惠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摁著躍躍欲試想要扒拉茶几上三明治的小白,打量了一下璃夏的住所。
這是非常典型的單人公寓,房間都比較小,但卻五臟俱全。
陽臺延伸出去兩人站立的位置,似乎是為了照顧清晨剛剛起床的人們想要在外呼吸一下新鮮空氣的訴求。
客廳被矮茶几和懶人沙發佔得滿滿當當,間隙只夠一人行走,現在這個空隙正好趴著只小黑,已經無處落腳了。
旁邊的餐廳是張四人小桌,為了節約空間與廚房的流理臺同處一間。
再裡面就是璃夏的臥室了,現在那間門正關閉著,主人三分鐘前才進去。
她很快就出來了,身上的工作服已經被她換下,穿上了寬鬆便攜的長t恤,下/身穿著鬆鬆垮垮的長運動褲,褲腳有些過長,布料堆在她的貓貓拖鞋上。
彩色的細髮圈被她叼在嘴裡,她雙手攏著自己的頭髮,將頭髮盤成個丸子頭紮在了頭頂。
“這個鬼天氣越來越冷了。”
扎完頭髮後,璃夏走到客廳,彎腰摸起茶几上的遙控器,嘀嘀嘀地調高空調溫度。
“啊,說起來快要12月了吧,你生日要到了呢。”
惠從進門開始就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侷促感,他挺直後背略帶僵硬地坐在柔軟的懶人沙發上,反應了一兩秒,才慢吞吞地回答說:“哦……是啊。”
“12月22日的話,學校應該已經放假了吧?”璃夏側頭看著惠,“就算是咒術師唸的高中,應該也會有假期吧?”
惠微微一頓:“假期可以申請。……不過你應該要上班吧。”
“沒關係,我下班回來慶祝生日吧。”璃夏溫和地笑著說道,“雖然津美紀不在,但是生日這麼重要的事,肯定是要慶祝的。”
惠其實不喜歡吃甜食。
他記得自從伏黑家的兩位家長都無故消失後,璃夏每年即使會忙著出差,也會在他和津美紀的生日趕回來,與他們一同祝賀。
……說不定是因為她對蛋糕的執念比較高……
“嗯?惠,是你的手機在響嗎?”
“……唔,是。”惠掏出了手機,微微蹙了眉,“是五條老師。”
惠接通了電話,聽筒那邊傳來五條的聲音。
視線中,璃夏輕輕哼著不知名的小調,從隔斷客廳和餐廳的展示櫃上順手摸起了個細細圓圓的物品,兩指熟練地開啟蓋子,蹲下/身對著未開啟的電視螢幕,微微張開嘴慢吞吞地往唇上塗抹唇膏,耳垂上細長的銀色耳飾隨著她的動作一晃一晃地閃著細碎的光,略有些迫視線。
“……”
惠移開了視線,有點後悔今天心血來潮登門的行為了。
“喂喂,惠,你在聽嗎?”五條的聲音將他的注意力拉回,“你到了沒有啊?今天不是去璃夏家了嗎?”
他們倆甚麼時候親暱到互稱名字了?
說不定只是五條老師自來熟而已,記得璃夏對五條老師的稱呼還是“五條君”來著。
“到了。”惠低聲回答,“是有事需要我回去嗎,老師?”
余光中,璃夏似乎聽到了惠的話,轉過頭睜大眼看著他。
“沒有沒有,我就是怕你迷路,確認一下你到了沒有?”五條欠揍的笑聲傳來,“啊哈哈,璃夏還好嗎,我好久沒跟她見面了?方便的話把電話給她我向她問候一下?”
“……你直接自己打給她不就好了。”惠不滿地輕聲抱怨了一句,還是將電話遞了過去,“五條老師有話跟你說。”
“嗯?”璃夏接過了電話,站起身將電話湊到了耳邊,“五條君?”
她一邊輕聲應著,一邊幾步走到陽臺門前,拉開了玻璃門,走到了外面。
……
這兩人真是令人無語。
有秘密的話自己打電話不可以嗎?非要用他的電話。
正輕飄飄地想著,璃夏從陽臺探出頭來,衝惠晃著她自己的電話,螢幕上顯示有電話接入。
“惠,開門拿外賣!”她使喚惠。
“……知道了。”惠站起身。
璃夏也是以防萬一才到陽臺與五條交談的。
五條說,不知道是
不是璃夏提供的紙星星的作用,津美紀額上的紅色印記淡了許多,放在枕邊的紙星星也變成了黑色,還特意詢問璃夏該如何處理。
“我到時候再給你弄一些過去拿去給你吧,下次我去看津美紀的時候。”璃夏說道,“黑色的扔掉就可以了,並沒有甚麼顧忌。”
“知道囉,那下次璃夏來高專的時候,我們再見面吧,拜拜。”
電話結束通話,通話介面自動退出,跳轉手機主頁。
好,直男預設純色背景圖,不愧是你伏黑惠。
還以為能像小說一樣看到惠暗戀女孩子剪影照片的璃夏遺憾地將手機鎖了屏,轉身走回客廳。
惠正在整理著拿到的外賣食材,將分裝的塑膠盒子依次羅列在餐桌上,聽到璃夏打完電話走出來的聲音,他撩起眼皮看了璃夏一眼,並沒有吭聲。
璃夏將手機遞還給了惠,吐槽他連手機殼都是透明的,一點兒生活情趣都沒有。
惠接過手機,稍微頓了頓,遲疑了一下才問道:“五條老師跟你說甚麼了?”
“唔?”璃夏有點意外惠居然會主動問這些,她笑道,“普通問候而已,並沒有說甚麼特別的。”
璃夏從廚房櫃子裡掏出可移動電磁爐和煮鍋,與身邊的惠一起,倒料加水開火放食材,開始為美味的晚餐做準備。
期間編輯社的主編給她撥了個電話,似乎是因為雜誌欄目有一些小調整需要她來做。
“好麻煩啊,就不能讓人好好下班休息嗎?”
璃夏抱怨著,將晚餐的工作全權交給了惠,自己從電視櫃內掏出了膝上型電腦,整個人窩在懶人沙發上,將電腦靠著自己的大腿上,手指在鍵盤上噠噠噠地飛舞。
從前明明她上班經常出差,但是好像確沒有現在這麼忙。
惠等待著火鍋湯底煮開,抬起眼,視線穿過隔斷展示櫃的玻璃,隱隱可以看到璃夏粉色的丸子頭。
她似乎又接了電話,聲音從客廳傳了過來。
“看電影?現在?不行,我現在沒空啦。”
“不是不喜歡看電影,是今天
真的沒有空。”
“明天?明天再說囉。”
“啊?就我倆嗎?那不太好吧,叫上佐藤小姐她們一起唄,兩個人不太方便。”
本來一直乖乖躺在沙發邊的小黑髮出了撒嬌的嗚嗚聲,將腦袋放在了她的腰上,她也一邊講著話,一邊騰出手揉了揉小黑的耳朵。
好在電話結束通話沒多久之後,她的短暫加班也結束了。
她有趿拉著拖鞋過來,在火鍋冒出的熱氣邊抽動著鼻子:“餓了。”
“可以吃了,拿碗坐過來吧。”惠說道。
兩人一起吃飯的經歷倒是有挺多,津美紀昏迷之後,他轉到東京咒術高專,雖然是住校,但是偶爾還是會出校門、或是與來咒高探望津美紀和自己的璃夏約在外面聚一聚的。
從前津美紀在的時候,一般活躍氣氛的都是津美紀,但現在他們兩人獨處,拋話題的人就變成璃夏了。
“你們這個年級還沒有新生入學嗎?”
“嗯。”
“那不是隻有你一個,這也太慘了吧,要是你不去的話,五條君就失業了?”
“……二年級三年級也有學生,也是五條老師教授。”
“哇,那意思是隻有他一個老師?”
“……”
惠不想將話題在自己身上延展,他忽然發現,即使相處了那麼多年,自己對璃夏好像還是有很多事情都不清楚。
“你交男友了嗎?”惠問道。
璃夏被嗆了一口,她伸手接過木著臉的惠遞過來的紙巾,蹙眉瞪他:“沒有。”
“剛剛不是有人約你了嗎?”
“你聽到了嗎?是同事。”璃夏看上去很坦然,“我暫時沒有跟人交往的意圖。”
……
惠握著筷子,默默地注視著璃夏的臉,有點走神的樣子。
“怎麼了?”璃夏問他。
“是因為沒有喜歡的人嗎?”惠問道,他微微頓了頓,似乎是感受到璃夏略帶疑惑的視線,解釋的語速有些快,“我是覺得你年紀也不小了,這麼多年好像完全沒有這方面的……”
“臭小子!”
璃夏的湯匙指在了惠的鼻尖。
她語氣兇惡,瞪著不知死活的惠。
“說誰年紀不小了?!我才十八歲呢!誰要跟公司裡的禿頭老男人交往啊!我的行情再怎麼不好也不至於這樣吧!”
幾年前她就自稱自己十八歲了。
惠默默地想著,伸出筷子撥開迫在自己面前的湯匙:“……知道了,我就是問問你罷了。你要是那甚麼了,能提前跟我說一聲就好了。”
“你今天怎麼忽然開始關心這個了?”璃夏哼唧著,語氣敷衍,“等遇到年輕帥氣可愛的弟弟,我再考慮吧,這一兩年是不指望了。”
反正不到一年之後,她大機率就要走了,到時候找個遠嫁當做理由好像也不錯的樣子。
誒,好像確實有可操作性誒。
惠發現,璃夏忽然咬著湯匙了過來,琥珀色的眸子光彩流轉,有些莫名讓人後背發緊。
“怎麼了?”他不知道為甚麼有點緊張。
“有道理。”璃夏點了點頭,一副勸匯入耳的鄭重模樣,“惠現在也長大了,我確實該考慮一下這方面的事情了,下次有合適的人我試著跟別人接觸一下吧。”
一年的時間,津美紀身上的附身應該也清除得差不多了吧?
即使還有殘餘,她可以在工作間隙稍微過來輔助一下。只要跟五條保持聯絡就行了。
還可以以遠嫁後回來省親做藉口,完美。
“……”
惠的表情放空了一瞬,似乎是沒有預料到璃夏居然會這樣說。
“唔,是啊,挺好的……”
他垂下了睫毛,移開了視線。
作者有話要說:更新之後,賢者時間將持續18小時。
我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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