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木的外公比齊木描述得平易近人多了。璃夏與齊木一同去醫院看望他的時候,老爺子笑得見牙不見臉,還給璃夏塞了大紅包,完全沒有齊木描述的那麼頑固和口是心非。
倒是病床旁邊的他的親爸爸和他的親哥哥,見了璃夏的表現彷彿璃夏是甚麼惡鬼一樣,張著嘴久久不能合上,一副震驚到即將昇天的模樣。
倒是齊木的媽媽久留美,在過去的那麼多年中,璃夏很偶然的情況下因為齊木而與她認識,久留美倒是表現得欣慰又開心。
“我就知道,小楠和小璃夏一定有甚麼特別的關係……”久留美雙手交疊放在頰側,露出夢幻的表情,“這麼多年,兜兜轉轉還是……”
“……之後我會跟媽媽說清楚的。”齊木微微低下頭,在保持著標準微笑的璃夏耳邊解釋道,“忘了你倆認識這件事了。”
璃夏倒是並不介意,畢竟她又不是這個世界的常駐人員。齊木也是基於這種考慮,才拜託她這件事的。
好在齊木外公總算是乖乖出了院,沒有給他的外孫造成太大的困擾,出院後,他也就心滿意足地回了鄉下老家,只叮囑齊木和璃夏多去鄉下玩。
“反正有這小子在都很方便。”齊木外公這樣說道。
“所以呢,你有沒有想過之後要怎麼圓你的謊?”璃夏站在齊木家的後陽臺,靠著護欄,看著正盤腿坐在地毯上專心拼拼圖的齊木,調侃道,“下次你再去見外公的時候,說跟我分手了,然後就在外公的內心將自己花心的形象豎立起來了。”
“情侶之間分分合合也是很常見的事情。”齊木語氣淡淡,“而且我可以把鍋甩給你,說你變心把我甩了,這樣在外公那裡可行度將會大大提升。”
“切。”璃夏挑起半邊眉,“你不會是想著,反正我也呆不久,說成是我的錯也沒人在意。”
齊木抬眸,與璃夏對上了視線。
他勾了勾唇角,笑了起來:“對啊,被你發現了。”
璃夏也走了進去,在齊木對面坐了下來,衝他眨了眨眼:“說起來,你找個女朋友不是更方便嗎?年紀也比較合適了吧,超能力者應該是能感受到時間流逝的。”
“嗯,除了有超能力以外,我就是個普通人而已。”齊木說道,“你的假期還有多久呢?”
璃夏說道:“一年多吧,不足兩年了。”
“那麼你假期結束後,就重歸當年的那種生活嗎?”齊木問道,“就是基本見不到人影,在世界各地落腳閃現,偶爾來一下這個世界這樣?”
璃夏將手撐在盤起的膝蓋上,鼓了鼓腮幫:“也不一定,因為我休假的時間其實有點長了,估計會給我委派新世界,不過齊木君的這個世界太過省心,說不定會給剛剛轉正的實習生練手。”
齊木微微偏過臉,低不可聞地輕輕嘖了一聲。
但還是被璃夏聽到了,她歪著頭打量著齊木的正臉:“你剛剛‘嘖’了吧?捨不得我嗎齊木君?”
齊木哼了一聲:“只是覺得換新人交接的話很麻煩而已,反正我又沒有工資,如果來新人的話我就不要再插手了,反正有你們在,世界都不會毀滅的吧。”
“話是這麼說,說到底也是齊木君你的自由。”
璃夏聳了聳肩。
“算了,這兩年內我都可以無條件假扮你女友哦。等我假期結束後……你就跟外公說是我甩了你也無所謂的。”
“……”齊木注視著她,“你這兩年會長時間留在這裡嗎?”
“頻率跟以前一樣吧,我在別的世界還有令人操心的小傢伙要照顧呢。”
“我就知道……以前也是說得好好的要在這邊常住,還讓我幫你找工作,結果扭頭就反悔了。”
璃夏已經不止一次被齊木這樣抱怨過了。
每次齊木跟她翻舊賬,她都只能雙手合十,卑微道歉:“哎喲,真的是臨時有變故啦,我不也是隨叫隨到每年都花一段時間來齊木君這裡陪伴你嗎?饒了我吧。”
齊木對璃
夏主要逗留的那個世界也略有耳聞,他抿了抿唇,露出了一絲遲疑的神色。
“怎麼了?”璃夏觀察著他的表情,“有甚麼難言之隱嗎?”
“有點話想說,但是又怕被嫌棄多管閒事。”齊木放下手中的拼圖塊,抬眼注視著璃夏,“說起來,你常在的那個世界,你的家人知道你的真實身份嗎?”
璃夏回答道:“並不知道。我覺得沒有知道的必要,畢竟我是遲早要離開的。他們現在也已經過得很好了,一年多後,我也可以不留牽掛地安心離開。”
齊木看上去並不是很贊同璃夏的想法。
“人類的感情是很複雜的。”齊木慢吞吞地說道,“雖然誰離開了誰都能活得下去,但是有些人就是接受不了親密的人的離開,你也不想讓你從小看著長大的人受傷吧?”
璃夏倒是覺得齊木太過杞人憂天了:“不會的,他們就算受到了打擊,也會很快振作起來的。很多年以前,他們的媽媽去世了的時候,他們認為媽媽出門逍遙自在了,也沒有難過很久。”
頓了頓,璃夏笑道:“反正我是真正地出門逍遙自在了。”
“小時候不懂事的階段,能跟現在相比嗎?”齊木說道,“等他們到了意識到媽媽可能是去世了的年紀的時候,時間也已經沖淡了這種當時悲傷的情緒了。”
“那可是血親哦。”璃夏撐著肩膀,對著齊木笑道,“你不會覺得,我對他們的影響,會比他們的血親更大吧?不會的,別操心了齊木君,他們比你想的堅強。”
“不是隻有血親的離開才會讓人動容的,人類也不是冷漠的動物,我覺得你想得太簡單了。……算了,跳過這個話題吧,你的手機剛才是不是響了?”
“喔,是呀。”璃夏摸出了手機,看了一眼新資訊,“是我的同事。”
“工作嗎?要走了?”
“沒,閒聊而已。”
發資訊的人自然是玉緒。
玉緒在自己負責的世界也算是如魚得水,這麼多年
過去,她關注的她自認為是世界隱藏隱患的reborn也沒有做出甚麼迫害世界線發展的事情來,倒是這人後來不知道用了甚麼方法解除了詛咒,恢復了成年人的身體。
而與璃夏有過短暫相識的六道骸以及他的“容器”凪,如今都在彭格列——也就是玉緒的鄰居沢田綱吉麾下做事。
還有那位赫赫有名的並盛中風紀委員長,似乎也跟彭格列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
啊對了,玉緒還多餘地告訴了璃夏,雲雀養的那隻叫雲豆的小鳥,也一直陪伴在雲雀左右,健康活潑的樣子。
順便一說,一直被列入彭格列後勤力量的玉緒,因為彭格列內部有了非常厲害的技術人員,所以比較擅長電子機械的玉緒目前正在風紀財團供職。……聽說風機財團的boss是雲雀來著。
“啊,我知道了,”齊木的聲音充滿了恍然大悟,“就是你那個關係比較好的同事,姓小江的對吧?”
“沒錯。”璃夏笑道,“可能又有甚麼新鮮事要跟我分享了吧。”
自然是有新鮮事的。
「小江玉緒:我麻了啊學姐,我遇到了大無語事件!我居然被自己的同事告白了!我現在還處在震驚中!」
「繪城璃夏:喔?哪位同事啊?世管局還有這麼有眼光的單身男性嗎?」
「小江玉緒:……不是那個同事,是我現在在的這個組織的同事……普通人類。」
「繪城璃夏:呃,是不是應該說恭喜?」
「繪城璃夏:我沒遇到過,我跟世界本土的人類交往一般都不深,還沒到會產生這種感情的時候。」
「繪城璃夏:然後呢,你答應跟他交往了嗎?」
「小江玉緒:……怎麼可能答應啊,壽命都不一樣,他可是想跟我結婚誒我的天!他都不知道我的身份,他估計以為我只是個擅長電子機械的四體不勤五穀不分的女孩子罷了……」
「繪城璃夏:唔,從某一方面來說,他對你的認知還是挺準確的嘛。」
「小江玉緒:學姐,你就別調侃我了……」
「小江玉緒:我拒絕他了,就是他一直追問我理由,我只能說暫時沒有這方面的想法,然後他說他不會放棄的……」
「小江玉緒:啊啊啊我好煩啊!」
“有甚麼有趣的事情嗎?”齊木斜眼看璃夏,“你對著螢幕傻笑的樣子真該拍下來給你自己看看。”
“我覺得我剛才的表情離‘傻笑’的定義應該還挺遠的。”璃夏從沙發上拽了個靠枕在地毯上,將整個身體撲了上去,向後翹著小腿,一邊發資訊一邊心不在焉地說道,“我同事說,遇到本土的人類向她告白了。”
“啊,真慘,肯定被拒絕了吧。”
“……咦,你怎麼知道的?”璃夏有點好奇地抬眼看齊木。
“連壽命都不一樣,怎麼可能會在一起。”齊木哼了一聲,低頭繼續專注於拼圖,“沒有結果的。”
“對於世管局來說,壽命並不是問題。”璃夏輕哼著電視上的廣告歌,“既然能賦予員工不老不死的人生,那麼解決掉員工配偶的壽命問題也不是甚麼大事。世管局也不是沒有這種員工跟普通人類結合的先例的,只是比較久遠了而已。”
齊木的手微微一頓:“嗯?我怎麼從來沒聽你說過這件事?”
“一般來說都不會告訴的吧。”璃夏笑吟吟地晃著自己的手機,“人類是很複雜的生物,為了不老不死的生命,欺騙單純的世管局員工的感情也不無可能,‘戒備普通人類’這可是員工守則的第一點。”
“……”
齊木看著璃夏。
“那麼,為甚麼又毫無防備地告訴我了?”
璃夏翻身坐起,睜大眼看著齊木:“齊木君現在知道了這個秘密了,那麼怎麼辦?你要跟我告白嗎?說不定會擁有不老不死的人生哦。”
“……”齊木將手中的拼圖塊放下,他回望著璃夏的眼睛,僵持了一會兒才嗤了一聲,“不老不死,漫長又無趣,你為什
麼會覺得我會對這種生活心動?”
“哈,就是因為覺得你不稀罕這種人生,才會毫無保留地告訴你呀。”璃夏重新趴在了靠枕聲,喃喃地說道,“要跟玉緒說一下,要小心居心叵測的男人……”
齊木注視著地毯上拼完外圍的拼圖,伸手將它搗亂後重新將拼圖塊們塞進了盒子裡,起身拿著盒子打算將它塞進抽屜裡。
“誒?你不拼了嗎?剛剛不是進展得挺好的?”
“不拼了。”齊木冷淡地說道,“忽然沒心情了。”
作者有話要說:再次,我們可以確定,齊木不是男主。
好耶,又排除了一個,現在男主範圍很小了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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