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為一名光榮的並盛中學生的好處就是,即使手機丟了,玉緒也要按時去學校上學。
據說並盛中的風紀委不但每天會在校門口檢查學生的著裝和遲到情況,課間還會按時巡查,保證各個班級都沒有翹課或者早退的情況發生。
“但是我可以請病假。”玉緒豎起手指,“雲雀君和草壁君都知道我受傷了,所以我感覺請假大機率會批准的。”
……你們學校的假條居然是風紀委批嗎?
雖然玉緒似乎很想跟璃夏一起踏上手機的尋找之旅,但是璃夏並不是很想帶她。
“你還是去上學吧。”璃夏說道,“你自保能力太差了,跟著我只會礙手礙腳。”
玉緒:“……”
後輩可憐的少女心受到了無情的摧殘。
一大清早,璃夏跟玉緒一同出了門,只是玉緒的目的地是並盛中,而璃夏的目的正好相反。
“黑曜鎮?”璃夏垂著睫毛,看著手機上地圖顯示著的小紅點,“在隔壁啊,看上去還好,也不是特別遠。”
璃夏按照通行指示乘坐了通往隔壁鎮的大巴車,花了一點時間,總算是順利到達了黑曜鎮的市中心。
紅點的地方顯示在鎮子的邊緣。
璃夏順著指示往前走,倒是感覺周圍的路人越來越稀少,四周給人的感覺也越來越偏僻了。
還算是暢通的公路兩邊是荒蕪的田地……這完全就已經是郊外了吧?
隨著她的前進,視線中逐漸顯現出一道弧形的圓拱門,拱形頂端鑲嵌著幾個破破爛爛的大字,依稀能夠分辨出“黑曜綜合樂園”的字樣。
更加引人注意的是,門口稀稀拉拉地躺倒了不少人,都穿著統一的軍綠色制服,看上去像同一個組織的人。
死了嗎?
璃夏湊近某兩人看了一眼,發現了他們胸口小幅度的起伏。
只是暈過去了而已啊。
這是怎麼了,怎麼一副駐守隊伍被突破了的架勢?
隱約還有鬥毆的聲音從不遠處的階梯上傳來,璃夏放棄逗留在這個看上去略有些慘不忍睹的現場,拔腿向階梯跑去,想看看到底發生了甚麼事情。
她才剛剛到達階梯最下方,就見大團陰影從上方滾落。璃夏側身避開,辨認出滾下來的男人也是軍綠色制服的其中一員。
璃夏抬頭向上看,與正單腳踩在階梯上、居高臨下往下看的雲雀對上了視線。
不僅如此,階梯一直延伸往上,左右還有不少躍躍欲試的軍綠色。
……怎麼看都是雲雀闖入了敵人的基地吧?
他是從哪裡知道襲擊並盛中的人落腳在這兒的?明明只是知道“黑曜中學”這個資訊吧?
“嗨,雲雀君。”璃夏辨認出友方,友好地向他打招呼,“你居然先來了。”
雲雀還是標準的下扯唇角表情,他盯著璃夏,似乎在回憶璃夏的身份。
璃夏貼心地自我介紹了一下:“我是繪城璃夏,我的妹妹小江玉緒是你們並盛中的學生。”
她現在也能毫無心理負擔地穿上玉緒為她打造的人設形象了。
雲雀側身躲開一個握著長棍豎劈下來的軍綠色,手中的浮萍拐往軍綠色的腹部往外橫推,這個軍綠色就跟他的上一位一樣,如出一轍地從上面滾了下來。
喔?不愧是能教訓她後輩的風紀委委員長,看上去還挺有一手的。
感覺跟他一起走會輕鬆很多呢。
“我們一起走嗎?”
“我拒絕。”
“……”
璃夏已經很久沒有被不熟悉的人這麼幹脆地拒絕了,她一時哽住,有些不知道該說甚麼繼續這個尷尬的場面。
造成這種局面的罪魁禍首連看都不看她,邁步向前,還不忘扔下一句:“別礙手礙腳的,趕緊滾回去,不然連你一起咬殺。”
“……”
這算是她說玉緒礙手礙腳的報應嗎?
璃夏站在階梯下方觀察了一下,她覺得按照雲雀這種一邊排除障礙一邊前進的方式,大概還需要一點時間才能到達地圖所示的小紅點。
她覺得自己可以繞路飛上去。
所謂的“飛”,當然是正常意義的飛。
璃夏繞過這條直通上方的大路,彎腰鑽進了旁邊的樹林內,她用手機地圖作比對,確定自己到達小紅點的直線距離最短後,從口袋裡摸出一張紙鶴來。
這一張紙鶴還是用賽馬券折的呢,真是令人懷念。
紙鶴被璃夏往半空一拋,伴隨著一聲輕微的鳴叫,展翅的大鳥幻化在空中,它彷彿比璃夏還高半個頭,溫順地拍著翅膀著陸在了璃夏的身邊。
璃夏伸手摟住大鳥的脖子,拍了拍它的身體:“拜託你了哦。”
大鳥發出回應的一聲清鳴,它拍了拍翅膀,帶著璃夏飛了起來,按照璃夏的指示,向著目的地飛去。
璃夏的視線中出現了某棟兩層的建築物,看上去有點像廢棄的展廳,二樓是落地窗的樣式,雖然現在玻璃幾乎碎裂得差不多了,想必很是漏風。
“就在那兒吧,二樓。”
璃夏指了位置,大鳥就靠近了二樓某個玻璃缺口。
她動作迅捷地從缺口跳入,穩穩踩在了二樓的地板上,隨即順手握住了半空中重新變回原狀、正在下墜的紙鶴。
“哦呀哦呀,真是意想不到的客人呢。”
璃夏抬眸,順著聲源看去。
這破舊且遍佈灰塵的廢棄二樓的中間,擺著一個單人沙發,沙發大半隱沒在陰影中。
而此時此刻,陰影中立著某個人。
璃夏看了眼手機,確定了紅點此刻就在自己面前,也就是眼前這個人的身上必然有著玉緒的手機。
“午安。”璃夏淡淡地說,“多餘的客套話就不說了,我朋友的手機好像在這邊,可以還給我嗎?”
對方肩膀聳動,發出了隱忍而奇怪的笑聲。
他向前走了幾步,邁入了陽光中。
璃夏這才看清了這個人的全貌,他髮型略微有些奇特,嚴格來說有點像某種水果,更為奇特的是,這個人的兩隻眼睛顏色並不一樣,右邊的眼睛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紅色,瞳仁上有著奇特的“六”的字樣。
如果不是因為世界線不同設定基本上也不會相同,璃夏都要以為他是曾經負責過的世界的某種反派組織了呢。
“原來是為這個東西來的嗎?”鳳梨頭臉上掛著溫和的笑,配上他的奇特眼睛,略微給人一絲絲毛骨悚然的感覺,他右手握著的手機上貼著花花綠綠的貼紙,確實是出自玉緒的手筆,“我對這個還挺感興趣的,暫時不想歸還呢。”
嘖,意料之中。
畢竟要是那麼好說話,也沒有拿走別人手機的必要了。
“這樣嗎?那容我冒昧問一下,”紙鶴在璃夏兩指之間微微抖動著身體,被璃夏輕易地碾成了碎片,“昨晚襲擊了我學妹小江玉緒的人,是你或者你的朋友嗎?”
鳳梨頭再次發出了那種令人不爽的奇特笑聲,他低聲輕笑著說道:“是我的下屬呢。”
這個人果然長得一臉反派相,雖然比意料之中的要更加誠實,但是也是做了許多奇怪的討人厭的事。
“我一向都是秉持著自己的事情自己解決這一良好準則的。”璃夏輕輕嘆了口氣,“本來不想替玉緒找回場子的,但人都送上我面前來了……”
她張開手掌,鼓起腮幫衝掌心吹了口氣,碎紙片簌簌地從她掌心飛出,幻化成數十隻色彩斑斕的蝴蝶,化為光線衝鳳梨頭直衝而去。
“時間有限,為了不給別人帶來麻煩,在雲雀君到達之前,你就快些躺下吧。”
“哦?幻術嗎?”
鳳梨頭手上不知何時顯現出一把銀質的三叉戟,在他手中泛出森冷的光。
“真遺憾,跟我的相性不是很好呢。”
三叉戟的底端輕輕敲擊了下地面,整個廢棄大廳場景一變,烈焰和熔爐,兩人似乎已經處在了地獄中。
嗯?對方是幻術師嗎?
璃夏挑起了眉,往後小碎步跳開,避開了腳下依次坍塌的土地。
那邊蝴蝶的光在火焰中穿行,眨眼到了鳳梨頭的面前,直衝他面門而去。
“不要用你們理解的能力來理解我。”璃夏的聲音傳來,“我們的設定是不一樣的。”
鳳梨頭臉色一變,不知何時變成“一”字的右眼字數變換,換成了“四”字。
他敏捷地後退幾步並側身,蝴蝶穿過他的胳膊,在他的衣袖上劃出裂口,撲入烈焰中,只餘燃燒的紙屑。
“幻術減弱了呢。”
璃夏將伸入火柱中試探的手收了回來。
“看來你的眼睛好像有點奇怪的功能啊。……不過算了,我對你的能力也不感興趣,畢竟是b級呢。”
話音未落,她人已經到了鳳梨頭的面前,右手伸出,強硬地扣住了對方握著三叉戟的手,另一隻手向鳳梨頭的脖頸伸了過去。
對方指尖的冰冷和殺氣讓骸的脖頸起了一層薄薄的雞皮疙瘩,大腦經過短暫的電光火石般的權衡,他將手中的手機向後方丟擲。
鋪面而來的壓迫感潮水般褪去,他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轉身看向正握著手機翻來覆去檢查完好狀態的璃夏。
周圍的場景已經恢復了正常。
“你挺識相的嘛。”覺察到他的視線,璃夏涼涼地側目說道,“ok,既然這樣,我就不打擾了,再見。”
轉身離開的時候,璃夏聽到對方問道:“你也是彭格列組織的人嗎?”
“彭格列?組織?”璃夏回頭與他對視,想起了玉緒告訴自己這個世界似乎是mafia橫行的設定,“我對過家家的活動不感興趣,也不會參與。再見囉,鳳梨君。”
她衝骸揚了揚手,將手機揣回口袋,順著二樓的樓梯往下。
……與正在上樓的雲雀正好面對面相遇了。
雲雀似乎已經殺紅眼了,見到了璃夏也沒有放下自己的武器:“喔?你是怎麼上來的?”
“……”
璃夏直覺雲雀比骸要更加不好對付,畢竟看上去雲雀是完全倚靠體能和搏鬥技能的人,比骸那種花裡胡哨的要簡單有效得多。
再者,這人好像是友軍來著,沒有必要跟他起衝突。
“側面有小路,我走著走著就上來了。雲雀君,你還好嗎?”
“趕緊滾回去。”
“是是是,這就滾。”
璃夏從善如流地一矮身,像條小泥鰍一樣,與雲雀錯身而過,麻利地溜之大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