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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 2 章

2022-07-18 作者:竹米

 “哈,我還以為下午能蹭到頓大餐呢。”

 嘴角帶疤的男人名字叫做禪院甚爾,此時此刻正跟璃夏並肩坐在便利店門口的長椅上,不滿地用叉子挑著熱氣騰騰的泡麵。

 “說的請客居然是請客泡麵……太摳門了吧,繪城小姐。”

 璃夏捧著泡麵盒子,無聲地將口中的食物嚥了下去,才抬眼看他:“我覺得禪院先生對我的幫助還不足以用一頓大餐來報答。”她抬了抬泡麵桶,“這個就很可以了。”

 “……繪城小姐有聽說過‘滴水之恩,湧泉相報’這句話嗎?”

 璃夏偏頭看了甚爾一眼,抿唇輕輕一笑。

 “笑甚麼?”

 “沒甚麼,從你嘴裡說出這句話,我稍微有點意外。”璃夏嚥下最後一口泡麵,“我以為我們倆之間,沒有聽說過這句話的會是你呢。”

 “嘁,是不是太看不起我了。”甚爾斜睨了璃夏一眼,哼了一聲。

 “並沒有這個意思。”

 璃夏整理了一下泡麵盒子,抬頭看了眼已經西斜的太陽。

 “那麼今天就這樣了,我要離開了。下次再見吧,禪院先生。”

 璃夏剛剛站起身,就被甚爾叫住了。

 對方手中捏著手機,臉上是熟悉的輕浮笑意:“交換一下聯絡方式嗎?下次不會使用購票機的話,還可以找我哦。”

 璃夏一頓,稍微猶豫了一瞬,便順其自然地掏出了手機,記下了甚爾的聯絡方式。

 甚爾挑眉看著璃夏手中方方正正的手機:“咦,這是最新款的嗎?還是第一次見到直接用手指在螢幕上戳的型別呢。你果然是富家小姐啊。”

 “……”璃夏不動聲色地將手機收起,“嗯,國外的牌子。”

 “噢。”

 見甚爾並沒有表現出過多的在意,璃夏也就將這件小事拋在了腦後,鎮定地向甚爾道了別。

 “下次有緣再見吧。”

 她對甚爾說道,轉身順著人行道慢慢向前走去。

 現在是傍晚。

 即將落下的夕陽將天邊染成燦爛的橙色,映紅了整個東京街道。

 璃夏立在人行道上,等待著通行綠燈亮起。

 她抽空掏出手機看了眼時間,視線在螢幕上停留了一瞬後,落在了立在自己前方正在打電話的社畜身上。

 嚴格地來說,是落在了對方的後背上。

 一隻面目扭曲的蜥蜴狀怪物,正攀在他的背上,怪模怪樣地吐著舌頭,瑟瑟地與璃夏對視著。

 “最近確實不太舒服,大概是辦公室坐久了吧,感覺脊椎有些受不了。”

 “忙完這個專案就好好休息幾天,不行會去醫院看看的,不用擔心。”

 對面馬路的指示燈由紅跳綠,璃夏收回視線,與人流一起穿過街道。

 ――距離她達到這個世界已經過去了十二個小時了。

 一如事前調查資料顯示,這個世界危險度中上,存在一種被稱為“咒靈”的異生物,似乎是從負面情緒集合體中所誕生出來的怪物,並不為普通人所能看得到。

 有才能的人類自發組成團隊祓除咒靈,這些人被稱為“咒術師”。就好像“妖怪”的天敵“除妖師”一樣,咒術師也就是這個世界這些異生物咒靈的天敵。

 至於璃夏為甚麼會突然出現在這個世界,一切只能用“緣分”來解釋了。

 璃夏本名繪城璃夏,供職於世界管理局,目前正處在休假中。

 世界管理局,如字面意思所示,統管著各條互不交錯的世界線。世管局的職工並不算多,主要負責的就是保證世界線的安穩和平執行。簡而言之,“除非世界毀滅,否則我都可以摸魚”。

 璃夏在世管局當了許多年的社畜,全年無休,年年優秀。大概是boss終於良心發現,覺得再這麼無止境地壓榨她的勞動力,這位被稱作“世管局最鋒利的刀”的選手就要辭職跑路了,所以就在幾天前,璃夏忽然拿到了時限為十年的帶薪長假。

 雖然不知道boss發的甚麼瘋,但是有假不休是傻子!

 璃夏當機立斷,立刻選定了隨機抽取的某個世界,打算先消磨幾年的時間再說。

 至於選定的這個世界危險度顯示中上……世管局的戰力天花板繪城璃夏小姐表示,這些小問題基本都可以無視。

 不過現在,難得有了那麼悠閒的時光,反而有些不知道該做甚麼了的無措感了呢。

 「小江玉緒:今天才來上班,就聽到噩耗說學姐去休假了qaq哭哭。」

 「小江玉緒:本來我馬上就實習結束,轉正要開始世界線維護工作了。還想著找學姐來幫忙擔任我的協助導師的,嗚嗚嗚。」

 「小江玉緒:太難過辣!!」

 正坐在公園長椅上喝著可樂看星星的時候,璃夏的手機收到了世管局同事的聯絡,是名叫小江玉緒的後輩。

 璃夏對玉緒有那麼一點印象,記得對方好像是個短捲髮的娃娃臉妹子,每次跟她說話的時候眼睛裡都彷彿要迸發出星星一樣。

 「繪城璃夏:真是不巧呢。」

 對方似乎是握著手機的狀態,下一條回覆很快就蹦了出來。

 「小江玉緒:聽說學姐去某個世界休假了?已經安頓下來了嗎?」

 「小江玉緒:即使是學姐,一個人在外的時候也要注意安全鴨!」

 啊,對哦,她還沒考慮今晚該睡在哪裡呢。

 在公園裡看一晚上星星雖然也挺好的,但是聽上去有些略微冒傻氣了。

 現在時間也晚了,果然還是住酒店最合適呢。

 璃夏站起身將可樂罐子扔進旁邊的垃圾桶,摸出手機在螢幕上戳了戳。

 最近的酒店應該是……

 世管局配備的工作用手機,在進入世界的瞬間便為了方便工作載入了許多本世界基礎資訊。

 雖然璃夏是來休假的,也一視同仁地收到了資訊共享的福利。

 按照手機上的顯示,她很快就鎖定了目的地。

 經過的這條街稍微有些狹窄偏僻,街邊的路燈大概是故障了,只能憑藉著模糊的月光看清前方的道路。

 “……唔,往這邊直走,右轉一直往前……”

 璃夏一邊輕快地往前走,一邊瞄著手機螢幕核對路線的正誤。

 周邊的小巷內傳來一兩聲貓叫,夾雜著刻意壓低的悲泣,給這條無人的街道更添了一絲驚悚。

 ……悲泣?

 璃夏頓住了腳步,偏頭往漆黑的巷子看去。

 “求求你了……我家裡還有五歲的小女兒,我要是死了,她也會餓死的。”

 “這已經是我身上所有的錢了,全都給你,放過我這一次吧……”

 第一天就遇到了搶劫事件,這是甚麼運氣啊?

 璃夏伸手從包裡摸出了一枚用彩券疊成的千紙鶴,往空中隨手一扔。

 下落過程中,本是死物的紙鶴突然振翅,幻化為一隻圓滾滾的小胖鳥,發出尖銳的鳴叫,子彈一般一頭扎進了黑巷內,徹底撕破了夜晚的寧靜。

 陌生男人沉悶而慌張的腳步聲很快便遠去了。

 璃夏踏進了小巷,終於看清了那位被自己突然響起的腳步聲嚇到而的瑟縮女性。

 “您好,沒事嗎?”

 璃夏看清了眼前的女人,她頭髮有些散亂,臉上還帶著未乾的淚痕,瞳孔因為驚慌而微微顫動著。

 “先起來吧,”璃夏向她伸出手,“要幫您報警嗎?”

 這位倒黴的女性名叫伏黑堇,因為加班想抄近路回家,沒想到遭到了這種無妄之災。

 “非常感謝您。”堇雖然不知道為甚麼施暴搶劫的男人會突然跑走,但她猜測應該跟作為路人突然靠近的璃夏有那麼一點關係,“要不是您熱心幫助的話,我肯定就……”

 璃夏搖了搖頭:“沒事,既然不報警的話,就趕緊回家去吧。以後晚上不要走這種小巷子了。”

 “嗯、嗯,好的,謝謝您。”

 堇看上去驚魂未定,臉上還有著未褪的惶恐,看璃夏的眼神也有些欲言又止。

 好在璃夏因為比較閒,也變成了一個體貼的人。

 “或者,要我送你一程嗎?”璃夏問道,“您往哪邊走,我說不定正好順路。”

 堇整個路上都在不停地向璃夏道謝。

 璃夏一開始還跟她客套幾句,後面就索性隨她說了。

 “繪城小姐看上去好年輕,還是學生……應該不是學生了吧?”堇輕輕挨著璃夏,閒扯一些話題活躍氣氛。

 “嗯,不是學生。已經成年很久了。”

 “啊,您看起來很顯小呢,跟高中生似的。”堇說道,“不過也是,高中生現在是睡眠時間,也不會在外面了。”

 跟不老不死的人談年齡並沒有甚麼意義,不過普通的人類應該不能理解吧。

 璃夏個人感覺自己還是很年輕的,心態方面。

 堇的家很快就到了。

 她恰好住在居民樓的一樓,掏出鑰匙開啟了門後,一個扎著馬尾的小女孩衝了出來,一邊喊“媽媽”一邊抱著堇的大腿親暱,想必就是堇口中那個“五歲的小女兒”了。

 “津美紀,你怎麼還沒睡?”堇蹲下身抱住了女兒,想到剛才遭遇的事情,眼角又溢位了心有餘辜的淚花,“這位是繪城璃夏小姐,是媽媽的恩人,問一聲好吧。”

 小姑娘仰著頭甜甜地叫了一聲“姐姐”。

 璃夏伸手摸了摸津美紀的腦袋。

 “那麼我就先走了。”璃夏說道,“不遠,就幾分鐘路程。你好好休息吧,陪陪女兒說話。”

 “嗯,非常感謝您今天的幫助。”堇雙手交疊在身前,向璃夏微微鞠躬,“非常感謝。”

 璃夏衝堇和津美紀揚了揚手算作道別,轉身摸出了手機,輕快地離開了。

 那麼,既然偏離了原定路線,現在附近最近的酒店是在哪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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