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加爾指了指腳下的地洞道：“下面是一條湍急的地下河，水流會一直把我們送到阿茲特蘭。”
“阿茲特蘭？”方墨崎道。
“聖地阿茲特蘭，那是一個地下世界，無數的溶洞四通八達，阿茲特克人在那裡建立了七座黃金城，其中主城叫錫沃拉，所以我們統稱黃金城為錫沃拉。”
鄧加爾說完，從揹包裡拿出一個摺疊起來的救生衣，套在奈德麗身上。
“我們走，小心別淹死了，水很急。”
四人分站石板四邊，一齊跳了下去。
地洞太深了，下墜的失重感讓奈德麗狂叫，藍牧倒是很冷靜，反正只要變成炎魔就摔不死。
“噗通！”
四人跟下餃子似得落入水中，水的確湍急，他們好不容易浮上來便飄出十幾米。
“哦哦哦！爽快！”方墨崎大喊著，他是個冒險狂人，阿茲特克人設計了這麼有趣的水路，他反而興奮異常。
藍牧沉默著，他水性不好不差，可也難以適應這麼急的水流，時不時地也會被淹沒。
反正周圍黑暗的很，他心念一動，變身為精靈，總算能在激流中操控自身了。
相比起來，奈德麗最慘，她哪怕穿著救生衣，還是被水衝得七上八下，整個人隨波逐流在河裡打轉。
“啊！咳咳……嘔！噗……不行……啊！”奈德麗的頭在水裡時隱時現，連嗆幾口水。
鄧加爾急忙泅過去拉住奈德麗，有他扶持，奈德麗漸漸冷靜下來，大口喘著氣。
一開始的時候，方墨崎還很興奮，像一條海豚在地下河裡翻騰、撲騰。
但十分鐘後，方墨崎就喘著粗氣說道。
“還沒到嗎？要漂多久？”
鄧加爾哼哼道：“還有一個小時。”
“……”方墨崎急忙安靜下來，老老實實和眾人一樣，用最省力地方法保持自己露出水面，順著激流前進。
漂流本來是一件很刺激很有趣的事情，但泡在水裡漂一個小時，就變成一件既枯燥又累人的事了。
一個小時後，四人都沉默著，一句話不說。
直到他們突然從地下河洞裡衝出去，落入一口深潭中。
深潭的水還在源源不斷地流入附近幾個洞中，眾人被水衝向一個洞。
鄧加爾急忙喊道：“停下！上岸啦！”
方墨崎第一個反應過來，撲騰撲騰地逆流游上岸，藍牧緊隨其後。
當四人都上來後，藍牧指著深潭四周的水洞問道：“如果我們繼續漂進去會怎樣？”
鄧加爾笑道：“會淹死……裡面是整個阿茲特蘭的天然排水系統，地下水網路錯綜複雜，進去就別想出來了。”
方墨崎也指著深潭說道：“我們漂了一個多小時，起碼也有二十公里了吧？到時候怎麼回去啊？”
鄧加爾把衣服脫下來擠幹水說道：“我們走的是入口，出口在另一個地方。”
“所以阿蘭只要不是太笨，對方在找到出口前是不會殺死他的。”
方墨崎笑道：“難怪我感覺你一點也不著急呢……說吧！接下來怎麼走？”
他們在深潭邊上的石岸，這裡已經有明顯的人工開鑿痕跡了，腳下踩的是黑曜石鋪就的底面。
鄧加爾又劃亮一個照明彈，往頭頂上一扔。
就看到照明彈落入一個洞中，距離他們頭頂約三米的石壁上。
方墨崎一笑，一個助跑，腳一蹬手一撐，人便上去了。
鄧加爾喊道：“搭把手！”
方墨崎在上面伸手把鄧加爾和奈德麗都拉了上去，然後對藍牧說：“要幫忙麼？”
藍牧笑道：“三米而已……”
說完，他衝上去腳連蹬兩下，人就上去了，連手都不需要用。
不理會奈德麗的崇拜，藍牧一邊走一邊把衣服的帽兜戴嚴實些，他現在是精靈狀態，還是得掩蓋耳朵。
“從這條通道一直走，大約要拐九個彎，這裡甬道縱橫交錯，別亂走。”
鄧加爾一馬當先帶路，藍牧緊隨其後。
走了大約五分鐘，就換了三次通道，這裡根本就是個迷宮。
正走著，藍牧耳朵一動，突然拉住眾人。
輕聲說道：“有動靜，是打火機的聲音……”
方墨崎眼睛一亮，做了一個抹脖子的手勢。
藍牧點點頭，指了指自己，然後貓著腰孤身前進。
拐過一個彎後，藍牧化身追獵者，立刻看清了方圓一公里所有生物。
“嘖嘖，真的是大啊！一公里內好像都是迷宮……”
藍牧隱身狀態走了十米又一拐，正看到兩個赤膊上身，掛著衝鋒槍，正在抽菸的兩個壯漢。
他們一左一右守在甬道里，很明顯這是保羅故意留下來攔截敵人的。
“竟然想到了我們會來嗎？”
藍牧緩緩靠近，利爪都伸出來了。
兩個僱傭兵似得人原本都沒察覺，只需要一個撲殺，藍牧就能輕易終結這兩人。
但是突然之間，一股異樣襲滿全身。
“臥槽！”
藍牧對著感覺太熟悉了，他要變身了，在這個時候！
感覺身體由內到外進行蛻變，彷彿身體裡放了無數的多米諾骨牌一般，啪啦啪啦不斷地推倒翻新，每一次變身都會這樣，藍牧已經習慣了。
可這回又有一些不同，變化時不光是身體產生蛻變，就連精神心靈都在轉變，他的精神蔓延到身體的每一處，甚至延伸到身體之外，穿透人體，穿透石壁，穿透重重迷障！
“啊！”
他的靈魂彷彿炸開了一般綻放，而他本身並不痛苦，反而是爽到了骨子裡，爽到了靈魂深處！
獅子狗的形態被強制退回、現行，只見藍牧的身體漂浮著站起來，一股死寂冰寒的氣息釋放而出，瀰漫了周圍的洞壁。
“吧嗒……”煙掉在地上。
兩個僱傭兵都嚇傻了，眼前憑空出現一個怪物，跟鬼一樣飄在他們面前。
昏暗的甬道里，藉著微弱的照明燈看到眼前飄著形容枯瘦，面板慘白的怪人，皮包著骨頭彷彿骷髏，黑色的深邃眼窩，那裡面是空洞的，只有兩點微光，彷彿鬼火。
饒是兩個僱傭兵身經百戰，也從來沒遇到過如此詭異恐怖的事情。彷彿代表死亡的陰冷氣息跗骨而上，刺激得他們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上帝啊！阿茲特克人的亡魂！”
兩個僱傭兵喊了一聲，立即開槍射擊，衝鋒槍吐出火舌，彈幕傾射向藍牧。
藍牧的靈魂變得極為強大，輕鬆地掃視周圍的甬道，也能輕易鑽入僱傭兵的心靈中，周圍的一切彷彿都變得不同了，他能輕易看透表象，直達內在。
同時，他也自然看穿了自身的情況，不死的軀體，充斥著冰寒與黑暗的能量，而這只是軀殼，真正重要的，是他自我的靈魂，感覺只要他想，不需要這副殘破身軀也無所謂。
子彈噗嗤噗呲地射進體內，藍牧被彈幕的衝擊向後飛出一米多，甚至能感覺到骨頭被打碎的聲音。
一通彈夾打完，兩個僱傭兵見他還飄著空中，嚇得一邊換子彈一邊向後退。
“冰霜……”
藍牧迷惑地張開他枯瘦的手掌，甬道中立刻捲起一陣冰霜寒流，吹過兩名僱傭兵。
僱傭兵們驚恐的表情被凝固，身體還保持逃跑的姿勢，一動不動地凍結在原地，體表厚厚的一層冰霜。
藍牧飄過去，雙手放在他們的腦袋上，呢喃道。
“死亡？”
體內一股陰暗之力湧入，僱傭兵們面如死灰，人格瞬間就被摧毀，直接死亡。
本能地將其靈魂破壞，乾脆利落地用體內的陰暗之力改造起來。
兩個僱傭兵晃盪著，馴服地立在藍牧的面前，但時不時地東張西望，非常不安分。
藍牧強橫的靈魂稍微探查一番就瞭解了，這兩人竟然被自己直接轉化為了亡靈生物，雖然只是最低階的行屍。
在超級隨身碟裡，藍牧看到過各種關於影視遊戲小說所描述的怪物，雖然看了個大概，可也認出來自己現在的變身物件。
“如果沒記錯的話，我現在變成了巫妖？”
藍牧感受不到自己的心跳，撫摸著胸口，只是一片冰涼。也沒感受到血液流動，他變成了一具屍體……
剛才的子彈射穿皮包骨的身體，沒有一丁點痛覺，骨頭碎了也無所謂，只要還有個人樣就行。
“嗯？”
藍牧僵硬的身體一偏，他感知到了方墨崎在靠近。
變身巫妖失去了聽覺和嗅覺，但是強大的精神感知彌補了這一切。
念頭急轉，藍牧帶著兩個行屍，飄進了某個分岔甬道里，順手收回了滿地的冰霜。
他剛離開，方墨崎就趕到現場，連人影都沒看到。
方墨崎蹲下身捏起地上的彈頭，若有所思地看向幾個岔道。
他不知道正確的路應該是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