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項比賽仍在同時進行。
觀賽者們不明白, 許家老祖為何會預測一個根本沒參賽的npc呂真人為陣法第一,就像他們同樣搞不懂, 那位半步化神的前輩為何抱著簡彤的腿不松。
不可否認的是, 所有人都在好奇一件事――
除了僕算以外,簡彤到底要如何兼顧其餘三項比試?
陣宗掌門公佈的比試要求最複雜,參賽玩家各布一陣法, 而後自由選擇其他人的陣法破解, 最終名次以自己陣法承受破解的次數和個人成功破陣次數的總和為判斷依據。
御獸宗掌門則言明,參賽玩家的名次和所御妖獸的等級掛鉤, 同級之下再比妖獸對參賽者命令的服從程度。
烹飪這邊最簡單, 食材和鍋碗瓢盆自備, 做一道拿手菜即可, 好不好吃自有臺上三位老餮點評。
至於食材是普通還是稀有、年份是長是短, 那就全看玩家個人能力了, 畢竟對於食修來說,除了烹飪的秘方和手藝,尋找食材也是修行的一部分。
簡彤此時已經掏出她常用的那頂黑色大鐵鍋, 又裝模作樣從乾坤袋裡摸了幾棵青菜, 洗吧洗吧一起扔進鍋裡。
鍋是十萬年玄鐵冶煉, 可以最大程度保留靈氣不逸散。
靈蔬是空間裡堆到發黴的十萬年那撥, 二三十萬年的白菜土豆們據阿蘿說都已經生了靈, 它現在每天都去催它們努力修煉, 好長出手腳幫它一起種地。
無論洗菜還是熬湯, 所用之水一律取自於空間靈泉,只不過提前收入瓷瓶裡,方便掩人耳目而已。
轉眼, 一鍋靈蔬湯準備就緒。
“紅豬快醒醒, 起床開工了。”
她在左手腕上輕輕一掐,拽出一條紅線來,往大鐵鍋底下一按,一簇赤紅蓮火便憑空燃起。
觀賽者中響起一陣驚呼。
“快看,是天火!”
“得此靈寶不在丹田中仔細蘊養,竟然用來燒火,真是牛嚼牡丹,暴殄天物。”
紅蓮天火聽得連連點頭,幻化出兩隻小圓眼睛,插著腰指責簡彤,“聽到沒有,老子要搬家,住丹田,以後不許壓榨我幹活。”
簡彤可不幸慣它這臭毛病,冷笑一聲,“不勞不得,誰說的你住誰丹田去,別煩我。”
紅蓮天火秒慫。
開玩笑,它只是想住化神修士的丹田而已,那些菜雞的丹田誰稀罕?還不如它賴在簡彤胳膊上,天天睡大覺修煉得快呢。
為了表示悔過,紅蓮天火噗噗吐出幾朵蓮瓣,慢悠悠地朝那些仍在嗶嗶的玩家飄去。
領頭幾個喊得最歡的人冷不丁化作黑灰出局後,觀賽者們詭異地沉默了下來。
……
咕嘟嘟。
大鐵鍋裡的靈泉水開始沸騰,靈蔬們在其中歡快地上下翻滾。
簡彤抽了抽腿,美男子雙臂抱得更緊了些。
簡彤無奈,“送你的自然歸你了,快鬆開我,我要去佈陣,不然來不及。”
美男子聞言一秒收回哭臉,站起來一臉高深道:“這還不簡單,你接著熬湯,看我的。”
說著他便幾步走到陣法比試的場地,回眸一笑,“你說,我布。”
簡彤不大信任地挑了挑眉,考慮到這傢伙的玻璃心,還是點頭應允,“坎一、震七、巽五、乾九、坤九、離六、艮二、兌十―― ”
“哈哈,小意思。”美男子笑著點點頭,傳音道:“快,用上下左右、東南西北再給我翻譯一遍。”
簡彤:……
她竟然絲毫不覺得意外,飛速用就連凡人也聽得懂的方式重複一遍。
美男子似模似樣地冥想完畢,將一串方位銘記於心,回憶著簡彤當年的樣子雙手同時掐訣佈陣,動作之嫻熟沉穩,當真有幾分陣法大宗師的風範。
他停下來,簡彤再念,明裡各一次。
兩人這般默契合作,很快就追上並超越了其餘佈陣者的進度,最後竟然和韓家的高階陣法師韓舞同時收手,一齊啟動陣法。
彼時,簡彤的靈蔬湯已然散發出馥郁濃香,令人垂涎三尺。
蘇家的蘇朝顏也在8級戰寵的輔助下耍了一套劍法,人寵合一,殺傷力著實驚人。
另有阿醜帶著她的五隻靈寵擺陣禦敵,新奇的戰鬥思路同樣令人耳目一新。
觀賽者們一個個激情地指點江山,盼著自己押注的參賽玩家脫穎而出,更有甚者因為支持者不同而大打出手。
場外一度陷入混亂。
……
一個時辰飛逝。
佈陣時限到,尚未啟動陣法者淘汰出局,剩餘參賽玩家順利進入了互相破陣的階段。
個別陣法師對自己的陣法信心不足,戰略性地放棄破陣積分,親自守陣,這麼做無疑加大了其他人破陣的難度,更容易獲得守陣積分。
韓家的第一陣法天才自然不屑與此。
事實上,她一早就盯上了被場外賭局炒得人盡皆知的簡彤,大步走到了她讓人代為佈下的陣法前。
“韓舞道友請稍等,這個陣不能破。”
柳城的葛姓男陣法師出言阻止,跟著揚聲向眾人解釋道:“比試應當公平公正,所有人都是自己佈陣,那位簡道友卻讓他人代為出手,這似乎並不符合規則吧?”
蘇家的人收到了大小姐蘇朝顏的目光示意,跟著站出來湊熱鬧。
“當然不符合,那位前輩又不是她的靈獸,憑甚麼替她出手?說起來,我也有一個疑問,御獸的比試都結束了,簡道友,你的靈獸呢?”
“聽說她根本沒靈獸,砸蛋砸了只兔子還送人了,哈哈哈!”場外有和許婉、卓一然相熟的觀賽者大笑著起鬨。
高臺上,陣宗掌門看了眼呂真君的神色。
呂真君瞪他一眼,“你是掌門,沒事看我幹甚麼?這點小事還要我幫你處理?”
陣宗掌門慚愧地擺手,“不敢勞煩師兄,我這就解決。”
他臉上賠著笑,心裡卻在罵娘:
平時連宗門換隻看門獸,顏色都要挑你喜歡的,現在就是小事了?不就是害怕一個弄不好,惹惱那位半步化神的前輩?
你個元后修士怕,難道我就不怕?
作為一個常年在呂真君手底下討生活的苦逼掌門,他發揮出十成十苟命的本領,溫和慈愛地笑問道:“這位小友,你的行為的確違反了規則,請問你有甚麼合理的解釋嗎?”
簡彤點頭。
御獸宗掌門隨即輕咳一聲,“簡小友,順便也給大家說一下,你的靈獸呢?”
專業不對口的陣掌櫃心裡替她著急,可這麼多雙眼睛看著呢,他也不能公然徇私。
實在不行,他稍後偷偷放一隻會隱身的翠鳥,就說簡彤的靈獸剛才為大家展示了完美的隱身技能。
他可真是個小機靈!
簡彤沒給他這個機會,乾脆指了指美男子,“我可以同時解釋兩位掌門的疑問,我的靈獸剛剛為大家展示瞭如何協助主人快速地佈陣。”
最先質疑的葛陣師:……
跟著提問的蘇家人:……
韓舞一聽,簡彤的陣法居然是經靈寵之手所布,瞬間被激起了好勝心,不顧韓家其他人的阻攔,上前開始破陣。
蘇朝顏沒能收住眼底的震驚,忍不住再次質疑簡彤,“你是說,這位半步化神的前輩,他居然是――它是你的靈獸?怎麼可能?”
之前幫她開口的馬前卒立刻幫腔,“沒錯,除非是你從小養的,不然這麼高的修為,誰願意認主?一隻靈獸要想修煉到9級化形,少說也得幾百一千年,你才多大,怎麼養得出來?”
簡彤:……
別問,問就是十八歲,9級是巧合,反正就那麼瞎養。
美男子此刻激動得心裡直冒泡泡,心說我就是她從小養的啊,放養也是養!
時隔一千年,終於讓他等到這一天。
他要讓所有人都知道,簡彤可不止養了那隻傻狍子,還有一個聰明的他!
美男子按住怦怦跳的心口,故作淡定地朝蘇朝顏頷首,“本尊乃妖獸化形,免貴姓孔,簡彤的確是我的主人。”
半步化神依舊沒化,本質上相當於修士元嬰大圓滿的9.5級,人修自稱真君,妖修則習慣自稱一個“尊”字。
蘇朝顏呆立片刻,不甘地看了眼自己一手養大的8級戰寵。
她這隻軒轅豹可是家主走關係從上界所得,生而3級懂人語,為了攢資源養它,連她這個主人都要省吃儉用,再給它一百年時間肯定能化形。
明明沒聽說末法世界出現過化形妖尊,而她原本只需拉著軒轅豹出來溜一圈就能穩贏,怎麼會突然冒出來一隻9級大妖?
馬前卒察言觀色,見蘇朝顏臉色難看得快要哭了,沒過腦子話便出了口,“你說你是靈獸,拿甚麼證明?萬一你和簡彤合起夥來騙大家呢?”
美男子冷笑一聲,“你的意思,莫非是想讓我當眾現出真身?”
蘇家家主聽得心驚不已,此時再也無法裝聾作啞,急忙走出來抱拳一揖,“前輩別生氣,小孩子不懂事,亂說話,您大人有大量,就把他當個屁放了吧。”
讓一隻化了形的妖尊當眾現出原形,跟要求人家公然裸奔有甚麼區別?
這蠢貨不是討好蘇朝顏,完全是在害她!
蘇家家主正想勸閨女主動認輸,讓出第一,忽然察覺到空氣一滯。
一股駭人的妖氣從美男子身上驟然爆發,鋪天蓋地而來,引得秘境中萬獸低吼、百鳥齊鳴。
蘇朝顏的軒轅豹哀嚎一聲,痛苦地趴在地上委頓不起,眼底的生機肉眼可見地快速消退。
在場其他參賽玩家的靈獸級別更低,瑟瑟發抖跪地膜拜還算常規操作,直接昏死的亦不在其數。
簡彤蹙眉,“孔小白,住手,不要傷害無辜。”
名為孔小白、實則是隻白孔雀的美男子二話不說收回妖氣,還好心安撫了昏死靈獸的主人們一句,“不用擔心,它們不僅死不了,沒準還能因禍得福呢。”
但凡能趁機抓住他一絲妖氣消化掉,也足夠這些小東西晉升個半級一級。
靈獸的主人們心疼自家的夥伴,紛紛怒視著簡彤和孔小白,可惜敢怒不敢言。
御獸宗掌門及時開口認同了孔小白的話,點出箇中的好處,大家這才放心,再看向簡彤時隱隱多了一絲愧疚和感激。
不過無論是喜是怒,都是他們自己的感受,簡彤根本沒留意過。
她剛剛忽然察覺到異常。
秘境半空中劫雲密佈,不會吧不會吧,那四個白痴該不是要扎堆化形?
它們難道不知道,劫雷會自動瞄準雷擊範圍內修為最高的人嗎!
……
那邊,蘇朝顏已經被她爸拉著勸說了半天。
她忽然一把推開對方,逆反地大喊一聲,“我不!憑甚麼要我認輸?我不服氣,她骨齡才十八,那隻靈獸明擺著有問題!”
蘇家家主感覺有一道不善的視線打在他後背上,頓時冷汗涔涔。
和妖獸打了幾十年的交道,他太明白這視線代表著甚麼了,妖尊心情不好,所以他們誰也別想好得了!
簡彤見孔小白又要搞事,頭大地將他扯回身邊。
她其實本來也沒打算拿他比試,一開始叫他不過是想讓他幫忙看火,誰讓紅蓮天火太不靠譜,萬一給她熬成糊糊了怎麼辦?
況且她答應陣掌櫃的承諾還沒兌現,總要親自演示一番御獸的訣竅才行。
“既然大家對我的靈獸存疑,那就不按等級比試,換個內容。”簡彤主動開口。
御獸宗掌門明白她的意思,剛要點頭,蘇朝顏已經快速接道:“我同意,我知道這秘境裡還有四隻8級獸王,咱們就比誰能將它們叫來此處,召喚數量多的人取勝,如何?”
簡彤:……
叫來幹甚麼,生怕劫雷劈不准我這條千漏魚嗎?
抬頭看了眼天際,目測那四隻距離渡化形劫還有一炷香的時間,簡彤決定速戰速決。
她突然以靈氣灌注聲音,輕聲道:“我數到三,你們四個立刻給我滾過來,一!”
劈山熊咚咚咚跑得大地震顫,三眼猿猴站在它肩膀上搭車,蘆花雕兩隻爪子勾著琥珀雪蛛,從空中瘋狂抄近道。
簡彤還沒數到二,四隻獸王已經排排站在她面前。
“啥事啊?馬上要渡劫呢!”四個傢伙緊張得異口同聲。
簡彤指著天上密密麻麻隱隱在鎖定她的劫雲,“有多遠給我滾多遠,不許留在秘境中部,不然你們誰也渡不過去。”
聯手把我給渡了還差不多。
她說罷一人給它們丟了個高階防護陣盤,又扔了一瓶保命的高階回春丹和補靈丹,揮手趕人。
四隻獸王來去匆匆,只留下一地長跪不起的玩家們。
眾人:站起來這事暫時不急,畢竟,四隻獸王雖然走了,讓它們滾的簡彤還在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