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8
檀茉懵然, “現在要去拜年嗎……”
“嗯，先上車。”
她被男人牽住，先跟著他走去勞斯萊斯車前, 隨後司機送他們到達老宅門口。
下車後, 謝祁琛去後備箱拿了買好的年貨禮盒，看向檀茉：“走吧。”
檀茉點點頭，有點緊張地跟在他旁邊。
畢竟是第一次帶謝祁琛回來，倒有點像是去他家拜年似的。
走進家門, 客廳裡, 幾個親戚正在說笑談天, 正在一旁的檀父轉眼看到謝祁琛，詫異：“誒，祁琛，你回來了啊？！”
“爸, 新年好。”
“快快快, 去他們手裡接過東西。”
被示意的保姆上前接過男人手中的禮品，檀父迎著他進來，客廳裡的親戚們看到格外有身份地位的謝祁琛，紛紛眼睛亮了，笑著和他打招呼, 氛圍頓時熱鬧起來。
有保姆走去後花園, 通知正在和另外幾個親戚喝茶的宿芳雲：
“老太太, 二小姐的丈夫來了。”
親戚們驚訝：“呦, 二小姐的丈夫，那不就是翱創集團的總裁嗎？”
一旁的檀之婉也愣住了。
謝祁琛竟然回來了？！
“芳雲, 您的孫女現在可是嫁了個好人家啊, 和謝家聯姻真是好事……”
宿芳雲聽著周圍親戚的調侃恭維, 末了笑著站起身：
“這是茉茉的福氣，行了，扶我進去吧。”
檀之婉攙扶住她，幾個親戚跟著一同走回了一樓客廳，就看到了客廳的熱鬧。
謝祁琛轉眼看到宿芳雲，面不改色，溫潤有禮問好，後者看著英俊筆挺的男人，下意識多了幾分敬重，不敢太端出長輩的架勢，在沙發坐下，朝他笑笑：“聽茉茉說你在國外，還擔心你今天趕不回來過年，路上一定辛苦了吧？”
謝祁琛聞言，唇間勾起淺淺弧度，“不會，主要是大年三十捨不得讓茉茉一個人在家裡。”
聽到這話的親戚們都笑了，調侃這對新婚小夫妻感情真好，檀茉抬眸對上謝祁琛的目光，面頰微紅。
隨後檀母和檀遠舟也從樓上下來，謝祁琛介紹著帶來的補品，分別給檀父檀母，還有宿芳雲的，甚至還準備了海鮮山珍和眼窩的禮盒，給了今天到場的親戚，樣樣體面精緻，惹得親戚們讚不絕口。
“文林，你可真是有個好姑爺啊，我們都羨慕你。”
檀父聞言，臉上也是笑開了花，拍拍謝祁琛的肩膀，“主要是他疼茉茉……”
檀茉在一旁聞言，心底感慨。
謝祁琛可真是送禮小能手，籠絡人心一套一套的。
聊了會兒天，謝祁琛說要帶檀茉回去了，宿芳雲眉頭微皺：“怎麼現在要走？留下來吃年夜飯啊。”
“主要是茉茉在家裡也準備了很多年菜，不好浪費了。”
一旁的檀遠舟勾唇，拉住自家母親：“媽，你就讓祁琛和茉茉小兩口回去自己過年吧，咱們還怕沒有團聚的時候？讓不讓人小夫妻過個二人世界了？”
大家笑了，宿芳雲也不好強留，讓倆人明天大年初一回來吃飯。
檀茉和謝祁琛應下，親戚們見時間差不多，也離開了，檀茉和謝祁琛準備要離開，臨走時，檀父突然叫住謝祁琛：
“那個……祁琛，你跟我去書房一趟，我有盒好茶拿給你。”
謝祁琛對上檀父深沉的眸，隨後拍了拍小姑娘的肩膀，“你先回車上等我。”
“行……”
謝祁琛跟著檀父走去一樓書房，一旁的老太太察覺到甚麼，對檀之婉道：“婉婉，你去廚房看看那碗紅棗芋泥八寶飯蒸得怎麼樣了。”
“好。”
檀之婉走後，宿芳雲讓保姆攙著她往書房走去。
另一頭，兩個男人走進書房，檀父從置物架上拿下一個黑金禮盒，笑著遞給男人：
“這個普洱你拿回去嚐嚐，是有人送我的，我喝過覺得品質特別好。”
謝祁琛道謝接過，“爸平時喜歡喝普洱？”
“我普洱和龍井都喝一點。”
謝祁琛淡笑，“下次我也留意下有沒有好的龍井，給您帶點。”
“好。”
檀父笑了笑，話題微轉：“對了祁琛……你今早在手機問我的那個事，我後來去了解了下，發現是婉婉說的。你放心，這事我一定會跟她去說清楚的。”
門口走進來的宿芳雲聽到這話，好奇的聲音插了進來：
“甚麼事啊？”
檀父沒沒想到當事人直接找上門，他轉頭看到宿芳雲，面色難堪：
“還能有甚麼事？就是說那天您在壽宴上對茉茉說的那些話。”
宿芳雲聞言，臉色頓時僵住。
檀父無奈數落她：“媽，您說您怎麼就那麼聽婉婉的呢？她說甚麼你就信甚麼，不分青紅皂白就指責茉茉，婉婉那孩子你不是不知道，仗著您寵她就胡作非為，經常欺負妹妹。”
宿芳雲被數落著，被駁了面子，可想開口反駁，話卻卡在了喉嚨口。
今早檀父收到謝祁琛的資訊，對方詢問那天壽宴上宿芳云為何會無端指責檀茉，檀父自知以檀茉的性格，肯定不會是她主主動隔了這麼多年去找謝祁琛訴苦的，那既然男人主動找了過來，就說明肯定很在意這件事。
檀父說著，氣得對保姆道：“把大小姐給我叫進來。”
半晌，檀之婉接到通知走了進來，看到裡頭的三人，後背微冒出冷汗，有點心虛：
“爸，你找我幹嘛？”
“還說找你幹嘛！你以為我不知道那天在奶奶壽宴上就是你在背後嚼舌根，說你妹妹的壞話？！”
檀之婉心頭猛烈一震。
“那天奶奶生日所以我不想罵你，可你事後沒有絲毫悔悟，沒和奶奶解釋，也沒和茉茉道歉，”檀父痛罵她，“你以為我看不出來你的心思？！你就是嫉妒茉茉嫁進了謝家，自己沒被選擇，所以心懷怨恨，到處散播難聽的謠言，你說你這心怎麼就這麼惡毒！”
宿芳雲心疼地護住檀之婉，“文林，你怎麼能這麼說婉婉呢！”
“我說的難道是假的？你自己問問你孫女是不是這麼想的，媽就是太寵她了，讓她仗著你就肆意妄為！”
檀之婉外表那層溫柔善良的外皮被人當眾撕下，露出裡頭骯髒的一面，檀之婉沒想到事情會被突然挑起，抬眸看向神色怡然的謝祁琛，緊緊咬著唇，怵然羞憤，沒想到他這麼為檀茉撐腰。
宿芳雲想護著孫女，可也知道這事完完全全就是檀之婉在背後亂嚼舌根，讓她誤會，而且她自己做得的確有失妥帖。
宿芳雲本想端起長輩的架子讓這事過去，可是眼前站著的是在荔城上流圈子裡地位舉重若輕的謝祁琛，到底也不敢。
檀父生氣地訓了檀之婉一頓，指責宿芳雲太心軟，宿芳雲說不出來話，臉色紅一陣白一陣的，看著謝祁琛，不知道他會作何打算。
氛圍降至冰點。
半晌，斯文沉冷的男人隨意轉動了下婚戒，抬頭看向檀父，薄唇終於掀起：
“爸，這事到今天為止，主要是因為茉茉不願提起，我也不再計較。”
檀父朝他笑：“祁琛，你放心，我一定好好教育婉婉。”
男人淡淡嗯了聲，面色沉靜：
“今天當著兩位長輩的面，我也正式澄清一下——”
“我喜歡茉茉很多年了，和她結婚跟其他人沒關係，從今天開始我不想再聽到還有流言蜚語從檀之婉口中傳出去，影響了茉茉的名聲，也影響也檀家的名譽。希望老太太能管教好您的寶貝孫女。”
謝祁琛掀起眼皮，目光落在檀之婉身上，面若冰霜：
“我這人很護短，看不得我太太在任何地方受委屈。”
“檀女士，如果還有下次，我會直接著手處理，你應該知道我的意思。 ”
謝祁琛的語調平緩，話語也溫和有禮，可其中帶著滿滿的威懾力，讓人不寒而慄。
檀父看向檀之婉：“你聽到了沒有？！”
檀之婉眼眶通紅，咬牙切齒：
“……知道了。”
至此，宿芳雲也無可辯駁：“婉婉，這事確實是你做得不對。祁琛，我希望這事別影響了咱們兩家的關係，我會找個時間和茉茉好好道個歉的。”
“嗯。”
事情到此為止，檀父考慮到檀茉還在外等著，便送謝祁琛出去，在外頭默默聽著的檀母也跟了上去。
謝祁琛走出老宅，穿過前院，看到門口停著的勞斯萊斯後座坐著檀茉，小姑娘把臉貼向窗戶看他，小臉半圍在圍巾裡，一雙亮晶晶的杏眸圓咕嚕轉著，面容白白軟軟，像只等待主人認領回家的小兔子。
他眼底不禁泛起柔意，末了轉頭對檀父言：“爸也別因為這事影響了過年的心情，我和茉茉就先回去了。”
“好，那你們路上慢點，回去好好過年……”
謝祁琛應了聲，接過檀母給他們打包好的餃子和幾道檀茉愛吃的菜，上了車。
檀茉隔著玻璃朝檀父檀母揮了揮手，隨後車子啟動，她好奇地看向身旁的男人，嗓音溫軟：
“不是說去拿個茶嗎，怎麼拿得這麼久。”
謝祁琛並未多言，淡淡勾唇：“你爸非拉著我聊聊茶葉，所以久了點。”
檀茉莞爾：“我爸那人就那樣，喜歡和人聊茶。”
她伸了個懶腰，靠在座椅上，長舒了口氣，看著窗外駛過的風景，眉眼彎成了明媚的月亮。
謝祁琛注意到，笑了，“跟我回家過年就這麼開心？”
檀茉耳根微熱，才不願意承認：“我是覺得沒長輩在場，比較自由。”
今天在老宅，她整個人都悶得慌，總覺得在別人家做客一樣。
“那如果我不在，你不是更自由？”
檀茉傲嬌嘟囔：“你的話，在不在其實都還好，我反正跟誰過年都一樣……”
謝祁琛無奈一笑，“行。”
真是個小沒良心的。
半個小時後，車子駛回嘉虞天城。
檀茉從來沒有一刻感覺回來別墅這麼有歸屬感過，下了車就蹦蹦跳跳往裡跑。
走進玄關，檀茉看到地上擺放著一大堆東西，有各樣的零食，食材飲料，還有好幾桶煙花爆竹，驚訝地轉頭看向謝祁琛：“這些都是哪來的？你買的？”
“不然呢，給別人家送了那麼多，我們家不需要？”
這是謝祁琛讓人買好的，剛才從機場回來先把這些東西放到家裡。
檀茉眼底亮起，“我剛還想去買菸花呢，你竟然都買了。”
“你不就喜歡這個？”
檀茉就跟得到滿足的小朋友一樣，高興得感覺要冒泡泡了，
兩人一起把東西提進去，謝祁琛怕家裡菜不夠，知道小姑娘愛吃火鍋，買了很多火鍋食材，零食也全是檀茉喜歡的。
把東西分類放好，檀茉去倒水，就聽謝祁琛道：
“有幾個朋友想過來吃飯。”
“啊？誰啊？”
“就我玩得好的那幾個朋友，說無聊想過來蹭個飯，問我答應不答應，我說我得問一下你。”
謝祁琛看向她，眉梢挑起，“你應該不介意？畢竟你剛剛說，跟誰過年都一樣。”
檀茉忽而詞窮，“我……”
“那我和他們說一聲，讓他們過來。”
檀茉看到他要去打電話，急得實在繃不住跑到謝祁琛面前，“你能不能讓他們改天來呀……”
“嗯？”
檀茉臉紅，憋不住，小聲輕喃：
“我只想和你兩個人過，那些人我又不熟，我怕尷尬。”
謝祁琛斂睫看著小姑娘，無聲挑唇：“你剛剛不是還說跟誰過都一樣麼？”
“你聽不出來我在開玩笑嘛……”
看著小姑娘又急又惱的樣子，謝祁琛笑意更深，末了俯身看她：
“好，不讓他們過來，就只有我們，嗯？”
檀茉心跳微亂，輕輕應了聲，“那我去準備年夜飯，你能不能把對聯和窗花貼一下？”
“嗯，你先過來。”
男人坐在到高腳椅上，身姿斯文慵懶地微倚著桌，檀茉走過去，站在他一米開外：“幹嘛……”
謝祁琛長腿微敞，拿起旁邊桌上的圍裙，把她拉到面前，語氣無奈：
“站那麼遠我怎麼給你係？”
他把帶子套在她頭上，檀茉站在他兩腿中間，感受到他突然傾身朝她靠近，兩隻手伸到她身後，如同將她摟進懷中，在她身後繫結。
兩人的身子快要貼到一起，檀茉鼻間滿是男人身上的淡香，身子一動不敢動，繃緊的小臉隱隱發紅，長睫撲閃，連呼吸都放了緩。
這人幹嘛不讓她轉身給他系……
他是不是故意的……
十幾秒的時間格外漫長，最後他鬆開手：
“好了。”
謝祁琛淡然的語氣就像是在做一件極普通的事，倒是她自己多想。
她忙別開宛若醺紅的臉，“我去忙了。”
話落，小兔子落荒而逃。
男人看著她，眼底漸漸暈開笑意。
檀茉去廚房忙活，謝祁琛貼好春聯後，進來和她一起準備。
因為檀茉早上提前準備好了幾道菜的材料，晚上做起來方便又快速，火鍋也不需要太折騰，洗好食材往盤子裡一擺，很快就弄好了，加上檀母給她打包的幾道菜，足夠擺滿一桌了。
晚上倆人吃了頓特別豐盛的年夜飯，謝祁琛又切好水果端到客廳，和檀茉待著一起看春晚。
換做是從前，他一個人只會繼續在除夕夜去忙公事，只有她在，他才突然感覺有過年的味道。
壁爐的火暖暖燃燒，這是難得閒適溫暖的時光。
檀茉也給楊夏蘭打了個影片電話，和謝祁琛一起給楊夏蘭拜年，那頭楊夏蘭正在和閨蜜幾個吃飯，氛圍格外歡樂，她讓小兩口安心過年，不用擔心她。
而後檀茉又給紀舒還有幾個朋友發去新年祝福，也登上了賬號給粉絲們發了祝福和紅包。
過了會兒，檀茉趴在桌面上，吃著爆米花，轉眼看向身後沙發上的男人，輕哼：
“謝祁琛，你身為翱創集團的大老闆，過年就沒有給你員工送點福利嗎，這樣他們會說你是個冷酷無情的資本家的。”
男人垂眸晲她一眼，“我本來就是。”
你還挺驕傲是不是？
檀茉繃不住笑，“你這樣是籠絡不了民心的，謝總。”
謝祁琛勾唇，“你怎麼知道翱創的員工過年沒拿年貨和獎金？”
“好吧，我是說像溫誠還有你身邊幾個貼身的小秘啊，有沒有給他們另外包個紅包？”
他敲了下她的頭，“哪來的小秘？”
“開個玩笑嘛……”
末了謝祁琛拿出手機，專門給幾個平日裡比較辛苦的員工還有溫誠另外發了個紅包，道：【這是總裁夫人的心意。】
那頭，溫誠看到紅包，開心到起飛：
【謝謝太太！謝總，祝您和太太幸福團圓，百年好合、長長久久！！！】
這話說到某人心坎上，於是溫誠又收到一個紅包，謝祁琛：【我給你的。】
溫誠：原來拍彩虹屁這樣香！！！
過了會兒，檀茉意外看到這條聊天記錄，臉都被弄紅了。
甚麼百年好合……
……
晚上，檀茉看春晚看到了很遲，勞累了一天的她不到十二點就有點犯困，謝祁琛問她：
“打算甚麼時候睡？”
她立馬撐起腦袋：“我不睡，哪有人除夕夜那麼早睡覺的，我還想喝點酒呢。”
“還喝酒？你眼皮子都快掉到地上去了，先去洗澡睡覺。”
“不要，新年第一天，我要熬通宵。”
謝祁琛走上前，一把把她從地毯上抱了起來，轉身往樓上走去。
檀茉的腰肢被他緊緊禁錮在懷中，嚇得攀住他脖子，面頰發紅，想到從前高中時他就喜歡各種管他，氣鼓鼓：“謝祁琛你放我下來，你現在又不是我哥了，你還管我！”
男人垂眼淡定看她，嗓音低沉撩人：
“嗯，我本來就不是你哥，我是你老公。”
“……”
檀茉臉紅得說不出話。
謝祁琛把她抱到樓上，直接推開他的臥室，檀茉震驚：“媽都不在家了……”
把她放到床上，他黑眸灼灼盯著她：
“今晚在這兒睡。”
“唔……”
他開口，有理有據：“感冒還沒好，怕你晚上又踢被子。”
檀茉心跳發亂，心間竟然沒有拒絕的念頭，謝祁琛放下手機，看向她：“我先去洗個澡。”
“哦。”
謝祁琛拿著衣物走去浴室，檀茉抬手捧住緋紅的臉。
完了完了，怎麼感覺她最近和謝祁琛之間有點曖昧……
她身子往後一倒，倒在床鋪上，羞澀糾結地滾了幾圈，正胡思亂想著，忽而聽到手機振動的聲音。
她隨意轉眼，看到腦袋旁，謝祁琛的螢幕亮起，進來一條資訊。
發信人：宋然夏。
這是個許久未曾聽聞，又深深根植在檀茉心底，可以輕易攪動起她內心酸澀的名字。
她看到這三個字，腦中空白了瞬。
她腦海中，忽而浮現出六年前，那個站在謝祁琛身旁，溫軟可人，一臉明媚笑意，在外人眼中和謝祁琛最為般配的那個女生的面容。
以及幾年前那晚在別墅，檀茉隔著門，意外聽到謝祁琛和朋友聊天，男人那句極為溫柔的話：
“嗯，我喜歡她很久了。”
腦中的弦被猛烈波動了下，檀茉視線忍不住下移，看到手機裡，對方發來的資訊內容：
【阿琛，新年快樂，你最近過得怎麼樣？過幾天我就要回荔城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