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8
酒過三巡, 婚宴也到達了尾聲。
謝祁琛和檀茉走回室內，送走幾個賓客離開宴廳，末了男人走到檀母身邊：“媽, 這裡差不多結束了, 您先回去休息吧，今天您也累了一整天了。”
檀母看向他, 笑道：“行，你也辛苦了。”
她看得出來今天的婚宴謝祁琛辦得很是妥帖體面, 不管兩個孩子感情如何, 他的確是用了心的。
“以後有空你們多回家裡吃飯，今天茉茉還和我念叨想吃醬牛肉了，她不是在當甚麼美食博主嗎，之前找我學, 說始終做不出我的味道, 我就想這麼沒天賦還當甚麼博主。”檀母笑笑。
謝祁琛想到那些畫面，斂眸挑唇，“她應該是喜歡您給她做。”
檀母莞爾：“祁琛, 有件事媽想拜託你。”
“您說。”
“雖然你們之間是商業聯姻，但是我希望你能好好待茉茉。”
檀母苦澀地提起笑容：“這孩子外表還算活潑開朗，但內心敏感, 不喜歡錶達情緒, 從小到大受了委屈都是放在心裡, 我只希望她往後能開開心心的, 哪怕……哪怕你不愛她, 也懇請你好好對她, 可以嗎？”
謝祁琛默然, 黑眸泛起漣漪, 看向她：
“媽，放心，我會的。”
檀母點點頭：“時間也晚了，差不多忙好就帶茉茉回房去吧。”
“好。”
謝祁琛走後，平日裡一直照料的張媽走到檀母身邊，小聲耳語：“太太，我感覺謝先生對茉茉挺好的。”
檀母笑意盡斂，“在我們面前，他就算不想對檀茉好，也得演一下吧。”
“但是我感覺這孩子從前就不錯啊……”
“你也說那是從前，誰知道他如今變得如何？何況他現在有權有錢，誰知道他從前的私生活是甚麼樣的，”檀母心頭始終懸起，“而且我聽外人說，他城府挺深的。你看到沒，在利益面前他壓根不在乎婚姻，說結婚就結婚。茉茉那麼單純，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說不定兩人婚後也是各過各的，檀茉這個名分上的妻子對於謝祁琛來說不算甚麼。
豪門背後，金錢和權勢很容易讓人心迷失。
張媽說不出話，檀母嘆了聲氣：“希望他剛才答應我的能夠做到吧。”
-
週日早晨，遊艇駛回岸邊，結束了這趟短暫而浪漫的旅程。
檀茉和謝祁琛等一行人也出發回往荔城。
在路上，檀茉和謝祁琛單獨在的車後座空間裡，氣氛微妙安靜。
檀茉轉眼看向窗外，沒敢說話，想到昨晚便臉頰微紅。
雖然他倆約定是協議婚姻，但是在父母眼裡，哪有新婚之夜小夫妻是分房睡的，自然給他們安排了一個房間。
昨晚謝祁琛還在招待賓客，她就先回了主臥，是遊艇上最大的三面環海的房間。
婚房的佈置自然格外浪漫甜蜜，檀茉進去，面頰就被絳紅色的綢緞床單染上緋紅，她轉眼一看，床頭也不知道是誰交代的，還擺著好幾盒岡/本，她腦中轟得一聲爆炸，羞得就想逃離。
可逃也逃不得，檀茉便坐在沙發上，本想等著某人回來商量下該怎麼辦，可她實在抵不住睏意，就先睡了過去。
後來，依稀記憶中，她感受到一雙男人強勁有力的手臂把她打橫抱起，放到床上。
她困得睜不開眼，再後來隱約感覺靠在一個身軀滾燙的懷中，耳邊傳來窸窸窣窣衣服布料褪下的聲音。
她起初以為是夢，誰知道第二天醒來，發現自己身上的衣服變了，當場腦中空白。
所以是謝祁琛幫她換了衣服嗎……
嗚嗚嗚這也太……
檀茉羞得都不想人了，也不好意思再開口去追問，畢竟怎麼問都尷尬。
不過除此之外，男人似乎沒做其他的。
她昨晚睡得太死，也不知道他睡在哪兒，她醒來的時候，身邊沒躺著人。
檀茉吐了口氣，扳直視線看著窗外，緩著臉上的熱意。
半晌，耳邊傳來淡淡的男聲：“檀茉，你再往門口縮，我都感覺是我綁架了你上車。”
“……”
檀茉稍稍坐直身子，轉眼偷偷瞟他，“幹嘛。”
“婚宴的攝像師過兩天會聯絡你，你到時候去挑一下照片。”
“好。”
“今天下午有沒有空？”
“怎麼了？”
“辦個財產交接。”
她愣了下，點點頭，“行。”
檀茉見他一副淡然的模樣，彷彿昨晚甚麼都沒發生，她也不再矯情，把昨晚的事拋到腦後。
不就換個衣服嗎，也沒甚麼大不了的……
她也看過他光著上身的樣子，不過是游泳的時候……
一路回到荔城，路況順利。
檀謝兩家的聯姻也算徹底塵埃落定。
下午，謝祁琛帶著檀茉去辦了財產交接，兌現當初在結婚協議裡答應給她的資產。
在律師在場的情況下，兩人簽下協議。
檀茉看著一份份資產轉移檔案，就感覺腦中裡冒出一串她的銀行卡存款數字，此刻在數字後面瘋狂加了好幾個零。
個、十、百、千、萬、億……
所以她這就是不小心聯個姻，然後暴富了嗎？
等到簽完檔案，律師離開，檀茉還沒晃過神來。
有一說一，誰看到這麼多錢不頭腦發暈啊。
可不是大家都說謝祁琛這人在生意場上唯利是圖嗎？哪有一個資本家平白無故把錢往別人口袋裡送的？！
謝祁琛看向迷茫的她，低聲一笑：“怎麼了？掉錢眼裡出不來了？”
檀茉懵然咕噥：“我怎麼感覺你從資本家變成了慈善家……”
謝祁琛聞言，壓下唇角，“不行麼？”
“謝祁琛，如果是在生意場上，你這樣做的就是絕對賠本的大買賣，你虧大發了！”
男人目光落在小姑娘憨軟的面容上，眼底浮現極淺的笑意，低沉開口：
“沒事，不虧。”
檀茉無法理解。
想了想，估計是他能從聯姻後得到更多利益，否則他傻了才會這樣做。
檀茉看著檔案，過了會兒聽到謝祁琛問：“明晚跨年夜你甚麼安排。”
她愣了下，“幹嘛？”
謝祁琛想到前幾天聽到葉遙在電話裡問她的，眼底幽深，“隨便問問。”
“我還沒想好呢。”
幾秒後，他終於出聲：
“你要和你同學出去？”
檀茉愣了下，“甚麼同學？”
“那天給你打電話的男同學。”
檀茉搖搖頭，“沒有啊，跨年夜也沒甚麼好過的，外面都是人擠人，還不如待在家裡拍影片。”
“那沒安排的話，明晚陪我參加個宴會。”
“宴會？！我陪你去？”
謝祁琛轉眼看向她：“檀茉，現在我們聯姻了，有些場合需要以夫妻的身份共同出席，嗯？”
男人說明晚是一個珠寶品牌舉辦的慈善拍賣晚宴，有許多上流人物會出席，謝祁琛收到了主辦方的特別邀請，打算帶檀茉一同去，也算是他們婚後第一次以夫妻的身份出現。
檀茉從沒去過那種場合，“那我需要準備甚麼，主要我又不懂拍賣……”
她仰頭把檔案蓋在臉上，欲哭無淚：“誰說聯姻輕鬆的，嗚嗚嗚謝祁琛你騙我。”
他不禁笑了：“緊張甚麼？我不是在。”
“明早會有人給你送來禮服和化妝，你明晚跟在我身邊就好，不需要你做甚麼。”他哄她。
檀茉軟聲哼唧，“好吧……”
算了，這種場合遲早都是要面對的，誰讓她嫁給的是鼎鼎有名的翱創集團總裁呢。
晚上回到別墅後，檀茉洗漱完，恰好收到了檀母電話。
檀母和她閒聊幾句，問她：“明晚有沒有空，要不要回家吃飯？”
“明晚可能不行，謝祁琛說要帶我去參加個甚麼晚宴。”
檀母詫異了下，“沒事，那你們去吧，改天再回家吃飯也不遲。”
“嗯，媽媽，改天我回去看您。”
“好。”
聊完天，檀母讓她去早點休息，掛了電話，她去客廳找檀父，說了這事，檀父反應過來，“應該是明晚QM珠寶的慈善拍賣會吧？”
檀父也收到了邀請，只是有事無法到場，明晚打算讓檀之婉前去。
檀父摘下眼鏡，感嘆一聲，“祁琛多帶茉茉出席這些活動也挺好的，至少表面做好夫妻和睦的樣子，外人也不容易說三道四。”
檀母點點頭。
-
翌日，氣溫驟降。
一大早，謝祁琛去了集團，檀茉睡了個懶覺，十點多才醒來。
屋內開著暖氣，她下了床，纖細的玉足直接踩在毛絨地毯上，迷迷糊糊走去浴室，就收到紀舒的電話。
那頭得知她才剛睡醒，不禁感慨：“真羨慕你這豪門闊太太的生活，我也好想睡到自然醒啊。”
檀茉無語，“甚麼豪門闊太太，我是今早沒課好嗎。”
“不管你有沒有課，說正經的，今晚你甚麼安排啊？要有空的話，陪我去個宴會唄？”
“別告訴我是甚麼慈善晚宴。”
“誒，你怎麼知道？！”
“謝祁琛說要帶我去。”
“好吧，也是，畢竟你們現在結婚了，”他們都是一個圈子的，自然有相同的社交場所，紀舒倒沒大多驚訝，“我跟你說，你老公作為翱創新總上任，絕對是今晚重量級人物，你倆肯定是萬眾矚目。”
檀茉頭疼：“你別說了，我已經夠緊張了。”
她一點都不喜歡這種社交場合，何況如今還頂著個新身份。
紀舒笑，“放輕鬆啦，今晚我有空說不定可以去找你。”
“好，那今晚見。”
洗漱完，檀茉下樓吃早餐，早上先去忙自己的事，下午造型師和服裝師在謝祁琛的安排下上了門，幫她梳妝打扮。
傍晚，夜幕初將。
檀茉打理好裙子，站在鏡子前打量著，謝祁琛的電話進來，那頭似乎在處理甚麼事，漫不經心對她道：“集團這邊還有些事還沒處理完，我先讓溫誠接你到晚宴地點，你先過去。”
“啊……”
她頓時心頭懸起。
謝祁琛正要掛電話，她連忙叫他：“謝祁琛——”
“嗯？”
她嗓音輕軟：“你甚麼時候會到呀？”
感覺到她的緊張，男人低聲一笑，“別擔心，我很快就會來了。”
“好吧。”
過了會兒，溫誠抵達別墅接她。
車子在寒風中前行，大廈招搖的流光外牆折射出五彩斑斕的顏色，燈火斑斕。
半個小時後，檀茉駛達今晚舉辦晚宴的五星級酒店門口，車門開了後，檀茉捏著荷葉邊裙襬下了車，在溫誠的陪同下，乘坐電梯上樓。
本來檀茉可以先拿著邀請函進入晚宴，但是她猶豫了番，對溫誠說：“我先不進去了，在門口等等謝祁琛吧。”
“行，那我通知謝總一聲。”
檀茉點點頭，走到一旁。
女生一身銀藍色波浪長裙，裙子是某奢侈品品牌高定的冬季限量款，走動時，裙襬上的細鑽如浪花翻騰出如銀河般的耀眼光線，細腰被襯得盈盈一握，肌膚在燈光下甚至白得反光。
她走到宴會門口的落地窗前，盈盈水眸眺望遠方，有股不諳世事的清冷美。
她美得太過顯眼，自然引得過路來往的賓客不禁為她停留目光，甚至有人會上前搭訕。
半晌，檀茉正出神想著心事，身後一道男聲響起：“嗨，請問這位女士怎麼稱呼？”
檀茉回頭，看到一個穿著酒紅色西裝的年輕男人，笑容浮浪，她微怔了下，禮貌頷首：
“您好，我姓檀。”
媽呀，怎麼又來一個……
陳安瑞聽過檀家這個豪門，但也不確定是否和眼前的人有關，他遞出張名片，笑得浮浪：“認識下吧，陳安瑞。”
檀茉接過名片，發現他是今晚晚宴主辦方QM的總裁。
男人目光在她姣好年輕的面容上流連，好奇問：“請問女士芳齡？”
“嗯？”
“看過去很年輕，工作了麼？”
“抱歉，我還在上大學。”
陳安瑞笑了笑，“以前從沒見過你，今晚是一個人來麼？”
“沒有，我在等人。”
檀茉猶豫了下，沒說出謝祁琛的名字。
陳安瑞眼波流傳，低緩嗓音響起：“可以加個聯絡方式麼？我覺得我們QM的珠寶很符合你的氣質，改天可以來試試私人訂製。”
檀茉往旁邊看了眼，仍未見到謝祁琛，怕引起誤會，還是婉拒：“好，我有需要會去了解的。”
這話的言下之意，是不願意交出她的聯絡方式。
陳安瑞沒想到美人兒這麼清冷，笑意更深，仍舊風度翩翩言：“行，有需要就聯絡我的名片。”
男人離開，檀茉攥緊名片，微微鬆了口氣。
與此同時。
七點剛過，一輛勞斯萊斯幻影停在酒店門口。
後車門被開啟，寒風冷冽吹過，黑色皮鞋踏在地面上，身形拓落挺拔的男人攏了下西裝外套，下了車。
走進旋轉門，謝祁琛目視前方，一雙黑眸淡漠如霜，被西裝包裹的兩條腿筆直修長。
即使低調內斂，也掩蓋不住通身的矜貴。
在大廳等候的溫誠看到他，連忙迎了上去。
走進電梯後，謝祁琛抬手撥了撥領帶，薄唇吐出淡淡幾字：“檀茉在樓上怎麼樣？”
“沒甚麼事，太太在門口等您，就是……我看到有些男士會上前和太太搭訕。”
溫誠斗膽說著，看到他家BOSS神色漸漸冷下，扯起嘴角：
“正常。”
溫誠乾笑兩聲，不敢再多說了。
電梯門開後，謝祁琛走了出去，沒幾步，前頭正在正招待著賓客的陳安瑞連忙迎了上來：
“謝總，你總算來了——”
謝祁琛淡淡提唇和他握手，揶揄：“倒也不必這麼客氣。”
“你這話說的，小時候同窗的情意還有沒有了？”陳安瑞是圈裡著名的花花公子哥，和謝祁琛小時候是朋友，“哥，我們也有好多年沒見了吧？今晚你能來參加晚宴，真是給我面子了。”
“陳總客氣了。”
“去你的……”
陳安瑞說笑著跟謝祁琛往門口走去，後者視線一轉，就注意到不遠處站在落地窗前的檀茉。
小姑娘一身清冷夢幻的海藍色，明眸皓齒，明豔動人。
謝祁琛的目光停在她身上，陳安瑞注意到，也看了過去，驚奇笑了：“呦，哥，我還是第一次看到會有女的能吸引到你的目光啊。”
陳安瑞攬住謝祁琛的肩膀，和他八卦：“我剛才過去和她搭訕了，想要個聯絡方式來著，可她也太清冷了，直接拒絕我了，也不知道她是甚麼來頭，竟然連我的面子都不給……”
謝祁琛看向陳安瑞，黑眸如深潭，淡聲開口：
“你覺得好看麼？”
“好看啊，這還不好看……”
隨後，謝祁琛看向不遠處，出聲：“檀茉。”
檀茉聞聲回頭，看到他，愣了下後朝他走來。
謝祁琛轉了轉手腕的腕錶，轉眼看向震驚的陳安瑞，薄唇吐出低冷幾字：
“當然好看，因為是我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