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07
男人低沉聲線落下，如顆粒摩挲耳畔，檀茉感覺臉上熱度攀升得更加明顯，心虛懟他：
“我臉紅是被你氣得好吧。”
她咬牙道：“某些人別倚老賣老，趕緊把口紅還我。”
男人淡然道：“不在我身上，在我海徐城的住宅裡，改天過去了還你。”
“……”
不在你身上你廢那麼多話？
“算了不要了，送給你。”
檀茉扭頭走去沙發坐著，謝祁琛看著她氣鼓鼓的背影，斂眸，壓了壓唇角弧度。
一個小時後外賣送來了，檀茉把飯菜先送去給檀遠舟，回到客廳，她看到還在處理公事的謝祁琛，見他今天辛苦跑去接她的份上，還是打算善良點，便叫他來吃飯。
檀茉盤腿坐在茶几前先開吃，半晌謝祁琛忙完，走到在她身後旁邊的沙發坐下，拿起另一份餐盒。
檀茉看著他，“你能吃得來嗎？”
“怎麼，我是不會吃飯？”
“……不是，我以為這些快餐你看不上。”
謝祁琛撕開一次性餐具，斂聲淡言：“剛開始在國外吃得比這個差多了。”
檀茉神色微怔。
她好像一點都不瞭解他出國後的事。
謝祁琛對上她複雜的目光，無奈出聲：
“我還活著，不用那樣看我。”
“……”
檀茉抿抿唇，看了眼他的飯盒：“你吃得飽嗎，我給你個雞腿。”
“不用。”
“你吃吧，我胃口小。”
檀茉揚著亮晶晶的眸看他。
兩人坐得有點近，幾秒後謝祁琛抬手抹掉她嘴角的一顆飯粒，視線落在她的白瓷小臉上，眼底微灼：
“檀茉，你知不知道你現在比以前瘦了多少？”
重逢以來，這是男人第一次提到從前。
她曾經的確暴瘦過十五斤，是因為他，後來再沒回到原來的體重，常年偏瘦。
檀茉有種被大人抓到不好好吃飯的感覺，很快轉過頭，繼續低頭扒飯：“我現在也還好吧……”
謝祁琛把雞腿放到她盤中：
“自己先吃飽再說。”
“哦……”
-
吃完飯，照顧檀遠舟起居的護工來到了住所，檀茉和謝祁琛便可以安心離開了。
臨走前，檀茉對檀遠舟道：“小叔，這段時間你好好休息，千萬別再傷到了。”
檀遠舟揉揉她頭：“行了，別操心我了。”
他看向旁邊的謝祁琛：“那你把茉茉送回公寓？”
“嗯。”
兩人走出公寓，電梯裡，檀茉看向謝祁琛，有些猶豫：“謝祁琛，你不是要去集團嗎？其實我可以自己……”
他截斷她的話：
“不差這點時間。”
檀茉只好跟著他離開。
七點多，謝祁琛把她送到了公寓樓下。
檀茉上樓後，車子重新啟動，後座的男人冷聲開口：
“先回趟老宅。”
司機應下。
勞斯萊斯穿行在夜色中。
最後在一棟極富麗的別墅前停下。
別墅前院，打掃的保姆們看到車牌，猛地一愣，其中一人趕忙跑去室內彙報。
謝祁琛從車上下來，保姆們忙恭敬道：“謝先生好。”
男人走進玄關，客廳裡，正在談事的甄梅和謝文康轉頭看向他，謝文康眼底一亮：“祁琛，你回來了。”
謝祁琛淡淡應：“二叔。”
甄梅冷眼看他：“這裡是謝家，你個外人也配進來？”
謝祁琛看著這位一見到他就跳腳的後媽，不惱反而勾唇：
“我來看我父親，有甚麼問題？”
甄梅聽到這話，荒唐一笑：“謝祁琛，你早就不是謝家的人了，謝家名正言順的兒子是我的思遠，他才是翱創唯一的繼承人！”
“哦？那你的思遠現在哪兒？”
甄梅聽到他這句輕飄飄的反問，怒火被點燃，氣得渾身發抖：
“謝祁琛你還是人嗎？！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是怎麼上位的！文宗身體不好，要把集團交給思遠，你為了上位不擇手段，讓我兒子出了車禍昏迷不醒，好讓文宗不得不把在國外的你叫回來。”
謝祁琛是謝文宗和前妻所生，他四歲時兩人離婚，隨後謝文宗娶了甄梅，生了謝思遠。
這幾年，謝文宗的身體每況愈下，今年他打算放手集團的事，原本要交到謝思遠手中，但是誰知謝思遠突發了意外。
甄梅上前拽住男人的衣袖：“謝祁琛，你個殺人兇手別想逍遙法外，我一定會送你進監獄！”
謝祁琛一把扯開甄梅的手，垂眼看她，含笑的嗓音落下，一字一句：
“那我就恭敬等著那麼一天。”
“希望你早點找到證據，甄女士。”
甄梅紅著眼瞪他，就聽他怡怡然開口：
“不過我在進監獄之前，下週一我會作為翱創新任CEO出席股東大會，到時歡迎您到場。”
這時一位保姆走下樓對謝祁琛道：“謝先生，謝董事長請您上樓。”
男人從容邁步上樓，甄梅氣得抓狂，要追上去，就被謝文康死死攔住：“嫂子，你冷靜點。”
甄梅破口大罵：“謝祁琛你等著！我遲早有一天讓你滾出翱創，你就該去死……”
男人踏上二樓。
咒罵的聲音終於在耳邊消失。
他斂了斂睫，黑眸恢復冷淡。
他推門走進臥室，陽臺外，坐在輪椅上的謝文宗看向遠方，微微蒼老的面容透著歲月磨礪出的精明和城府。
謝祁琛走上前，身旁的家庭醫生離開，謝文宗轉頭看他，神色微重：
“……難為你了，那些話別放在心上。”
“思遠遲遲未醒，你甄姨一時著急，容易失去理智。”
謝祁琛倚在欄杆，點上根菸，白霧隨風繚繞。
謝文宗嘆了聲氣，“你不在乎這個位置我知道，但是集團面臨著嚴峻的發展形勢，我身體也不行了，只有你我才放心。”
謝祁琛長眸瞥向窗外，“您好好休息就行，其他的事少操心點。”
謝文宗和他聊著集團的現況。
末了他提到一事：“今天白天我和雲通科技的董事長見了面，我記得你和雲通的檀董事長的弟弟是朋友？”
雲通科技就是檀家的企業。
謝祁琛應了聲，“嗯。”
“雖然翱創在操控系統和攝像技術佔據領先地位，但是雲通在機翼設計和製造方面實力特別強大，是國內這塊最重要的供應商，現在競爭壓力這麼大，如果我們能和他們進行深入合作，彼此扶持進軍國際市場，或許是個不錯的選擇。”
謝文宗腦中構想著，末了道：“這事可以從長商討，不著急。”
一旁的男人沒說甚麼。
父子倆聊完後，謝文宗打算休息，謝祁琛便離開了房間。
和醫生囑咐了幾句，男人走到樓梯口，誰料看到了在此等候的謝文康。
謝文康和謝文宗是雙胞胎，生得幾乎一樣，只是謝文康年老發福後，個子稍顯矮胖，一副敦厚老實的模樣。
“祁琛――”
謝祁琛走過去，謝文康看著他，面露慈祥笑意：“你說你剛回國也不回來和二叔吃個飯，二叔也好久沒看到你了。”
“剛回來事情比較多，您有事找我？”
“沒甚麼事，剛才在樓下的那些話你別聽進去，你現在回國了有空多回來看看你爸，他現在身體不好。”
“嗯。”
“轉眼間你長這麼大了，也要接管翱創了，二叔看到你這麼有能力，真是替你爸高興。”謝文康笑笑，“你放心，二叔有經驗，以後在集團也會多提點你。”
謝祁琛點頭。
淺聊幾句，謝祁琛離開了老宅。
上了車，車子駛出別墅區，前排的溫誠看向後排雙腿交疊的男人：“謝總，您後天上任的訊息已經告知媒體了。”
“知道了。”
男人看向窗外，窗外霓虹燈影晃過，眉眼如落上冰霜。
-
進入十一月，荔城先是斷斷續續下了兩週的雨，氣溫驟降，秋意蕭瑟。
午後，檀家別墅。
檀茉盤腿窩在臥室的飄窗上，手裡捧著杯熱茶，視線落在外頭灰濛濛的天，就聽紀舒悠哉的聲音從手機擴音聽筒裡傳出來：
“果然，我就知道謝祁琛這次回國的目的是翱創，如今人家這麼年輕就成了CEO，身價瞬間翻了幾番，覬覦他的女人肯定要排成長龍了……”
紀舒感慨了一大通，沒聽到檀茉的聲音，“茉茉？你在聽嗎！・”
檀茉回過神，“啊，在聽。”
“講到謝祁琛就出神，這麼在意啊？”
“……你別胡說八道。”
只是剛剛聽到紀舒那麼說，想起前段時間謝祁琛上任的訊息當真是鋪天蓋地。
如今男人站在名利場的中心位，自然風光無限。
看完檀遠舟那次，謝祁琛隔天就派人把她的口紅送了回來，從那之後，她和他就再沒見過，估計這段時間事務格外繁忙。
而且仔細想想，他們之間好像也沒有甚麼需要再刻意聯絡的理由。
電話那頭，紀舒想到剛才檀茉說起前幾次和謝祁琛接觸的經歷，不禁感慨：“謝祁琛好像和以前一樣，還挺照顧你的？”
“嗯……是挺照顧的。”
當初他把她當妹妹來照顧，現在不也是麼。
閨蜜倆閒聊著到了傍晚，檀茉看了眼時間：“不說了，等會兒要吃晚飯了。”
“行，對了，你接下來都回家住？”
“嗯。”
最近公寓那邊遇上隔壁新租客入住裝修，吵得很，今早檀母便叫她回到家裡住著。
紀舒忍不住吐槽：“要我說你就該在檀家一直住著，幹嘛因為檀之婉搬出來，你又沒對不起她，這麼多年她排擠你還排擠得不夠嗎？按照法律來說，你就是堂堂正正的檀家二小姐。”
檀茉斂眸笑笑，“你就當是我不想看見她吧。”
她也不想讓爸媽為難，每次她回到家，父母也都得小心翼翼哄著檀之婉，生怕她又拉下臉色。
紀舒無奈嘆氣。
掛了電話，檀茉走出臥室，遇到剛打掃完陽臺的張媽：“我爸還沒從集團回來嗎？”
“先生還沒回來，最近集團事情很多。”
檀父最近忙得像是要住在集團一樣，檀茉聽說公司好像在和翱創洽談一個合作案。
檀茉不太懂商業上的事，並未太在意。
這時有人來通知檀茉：“二小姐，晚餐好了，先生太太已經回來了。”
檀茉點點頭，走到客廳，見檀之婉窩在貴妃椅上看書，猶豫了下，還是叫她：“爸媽回來了，下樓吃飯。”
檀之婉瞟她一眼，起身，“知道了。”
當初檀之婉想要檀茉離開檀家，可母親怎麼樣都不同意，她鬧到後面也只能接受現實，選擇眼不見為淨。
檀之婉沒怎麼看她，抬步下樓。
檀茉跟著下樓，客廳裡，檀母和檀父都在，檀母看到她，笑：“今天我特意交代家裡，做了你愛的乳酪蛋糕，飯後吃，你說你，都多久沒回家了。”
檀茉莞爾：“最近學校事多嘛。”
檀之婉輕笑一聲：“媽，我愛吃甚麼你都沒問我，真夠偏心的。”
檀父從沙發上站起來，笑著拍拍她頭：“你這孩子，哪天家裡做的不是你愛吃的？明天想吃甚麼跟張媽講。”
“果然還是爸疼我……”
檀之婉拉著檀父去飯廳，檀母看向檀茉，笑意藏住情緒：“走，茉茉，吃飯去。”
檀茉點頭。
一家四口坐下，飯桌上，檀父問了問檀茉的近況，“你之前找我說甚麼無人機表演，是怎麼一回事？需要我幫忙？”
當時她提出來，檀父壓根未放在心上，到現在才記起來。
檀茉淺笑，“沒事爸，已經解決了。”
“那就好。”
檀父並未多瞭解，檀母給檀茉夾菜：“茉茉，你直接搬回家吧，別住公寓了，你個女孩子單獨住在外頭多不安。”
對面的檀之婉剝著蝦，神色冷淡幾分，檀父見此忙言：“算了，孩子想獨立，就依著她吧。”
檀茉低頭喝湯的動作頓了頓，朝檀母笑：“媽，沒事，我那個小區很安全的。”
“唉，你這孩子……”
檀母沒再說甚麼，檀父轉了話題，聊起有個朋友的女兒要辦訂婚宴，隨後看向檀之婉：“婉婉，你也到了談婚論嫁的年齡了，要找男朋友了。”
檀之婉百無聊賴吃著飯，“我可沒看得上的。”
“沒看得上的？”
“你要說的不就是張家那個大兒子，或者是關拓公司的小兒子嗎？有幾個臭錢的花花公子，有甚麼了不起的。”
檀父忽而問：“那謝家那位謝祁琛，你覺得怎麼樣？”
檀茉吃著飯，視線一頓。
就見對面的檀之婉驚愕：“甚麼？”
“如今雲通和國外無人機產品競爭很激烈，我們在和翱創集團談個合作案，我和謝董事長最近也見了幾次，他的兒子謝祁琛你應該聽說過，剛擔任翱創CEO，非常優秀。”
檀父看向檀之婉：
“我和謝董事長商量好了，你們兩個孩子年齡相近，兩家門當戶對，各方面也匹配，接下來你和謝祁琛接觸看看，怎麼樣？”
檀父的話如石子激起千層浪。
檀茉聞言，手中的調羹掉下，清脆地砸進了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