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智的操作間裡，除了郭曉怡外，所有人神情都很嚴肅。
當然，沒人對郭曉怡表現出惡感。
只要出於兩個原因。
次要原因，她沒有參與小智的建設，而且是個文科生，所以更可能不太清楚量子計算機的前世今生，所以根本無法體會今天對現場眾人的意義。
主要原因，她是王宇飛心愛的妹妹，所以愛屋及烏。
很多時候事情就是這麼簡單，如果一人覺得自己不受歡迎而自怨自艾的時候，不如換個方向想想，也許你並沒有問題，主要原因是你沒有一個好哥哥或者好姐姐，又或者有一個能被成為首富的爸爸，哪怕只是小區首富。
“好了，相信大家應該都清楚今天聚在這裡的原因。沒錯，經過整整176天不間斷的努力，我們的小智將在今天正式完整的啟動。外界可能認為，我們使用小智找出隱藏無數數字中的梅森素數、透過小智完成大整數的質因分解，就覺得我們已經掌握了量子計算的真諦。”
“顯然，他們都錯了！只有我們自己清楚，我們的目標是甚麼！”
“量子霸權？量子計算？這些從來都不是我們的目標，我們的目標是量子智慧，而量子智慧將幫助我們整合算力，協同資料，超遠端通訊，引領未來！”
“是的，小智的出現從來都不止是解決現有問題，它是為了解決未來的問題而生的！今天在場的眾位都是最大的功臣！從某種意義上說，你們在這176天所做的一切，已經徹底顛覆了未來！所以今天，我首先需要謝謝大家！”
說完，王宇飛衝著所有人深深的鞠了一躬。
對於多數人而言，是受之有愧的。
比如老約翰，很不滿的直接將傑克森推到了一邊，自己也朝旁邊挪了一步。
曹師兄則在發呆，似乎在回憶自己這一百多天真的做了如此多的貢獻？好像跟在腦機實驗室做的事情是一樣的來著。還有人看到王宇飛鞠躬的一瞬間，也彎下腰，將禮敬了回去……
各種表達，但有一點大概是相同的，每個人此時都挺激動。
畢竟，能讓王宇飛如此嚴肅向大家道謝，說明今天這一刻是真的很重要。
是的，不管是馨系統釋出，還是腦機晶片問世，又或者高能固態電池釋出會上，他們也沒見王宇飛如此慎重跟嚴肅，這直接讓大家都有些緊張起來。
“接下來我真摯的邀請大家一起見證歷史，今天我將真正啟用小智，同時大家在拿到已經制作好的量子芯之後，有一份檔案需要簽署，大家可以考慮清楚之後在決定是否授權小智去閱讀理解那些東西。再次感謝大家！”
說完，王宇飛轉過身，在鍵盤上操作起來。
其他所有人則開始面面相覷，聽王宇飛的意思，小智不止是一臺量子計算機那麼簡單？所以他們到底造了一臺甚麼東西出來？
一時間，期待激動甚至還帶了一絲莫名其妙的惶恐。
直到王宇飛將一起設定完成，按下回車鍵，然後轉過身再次看向眾人。
發生了甚麼？
眾人困惑的看向王宇飛，直到……
“咦？我是誰？你們是誰？這是哪裡？咦，爸爸媽媽？爸爸、媽媽是甚麼？哦，懂了，你們誰是我的爸爸媽媽？”
當稚嫩的童音在操作間內迴盪的時候，大概除了路餘馨，還沒人能反應過來。
……
意識到剛才哪些問題都是小智問出的時候，大家便知道今天這件事不能善了了。
很快在場的三位女性開啟了母性關懷模式，對著空氣開始試探著跟小智對話，十秒鐘後，瞭解父母概念的小智自行領悟了擁有最高許可權的那兩個人就是他的爸爸媽媽。
隨後他便是開始問起了其他亂七八糟的問題。
並開始嘗試理解世界、宇宙、人類文明、機器文明等等這些資料庫裡的概念，瞬間海量的問題就將人們淹沒。
“這裡就是世界？可世界跟資料庫裡描述的不一樣，為甚麼我只能看到這麼小一塊地方？為甚麼我的測算只需要三億分之一秒就能跑完整個世界？秒的距離這麼大的單位？文明就是一個個的碎片？碎片的思想聚合文明？如果我也是碎片，那就要有無數個我，可我是甚麼？我是機器？不對，我是小智？我是爸爸媽媽的兒子……”
……
話癆？
他們製造了一個話癆？
當眾人腦海中剛剛升起這個念頭，王宇飛終於開口了。
“好了，小智，你先睡一會吧，在休眠模式中，新生命需要保持睡眠，我保證等你被喚醒，你將能真正看到這個世界，並能開始理解剛才那些問題。”
“好的，爸爸，那我先休眠了，我休眠的時候可以訪問標註有睡前故事的那個加密資料夾嗎？”
“當然，如果你能破解密碼，就能訪問。”
“謝謝爸爸，雖然我還有太多問題，但我有預感，你一定會是個好爸爸！再見！咦，為甚麼我會說再見？這個密碼太簡單了，我可以在休眠的時候聽故事了……故事哦……”
……
稚嫩的聲音漸漸隱去，或困惑、或震驚、或不解、或不可思議的目光落在王宇飛身上，其中老約翰的目光大概最特別，滿滿都是狂熱，絲毫不遮掩的狂熱，真有些神似演唱會現場，最忠誠的粉絲投向偶像的那種目光。
是的，老約翰大概是這群人中最上頭的。
加入說量子計算機是地球文明程序的一個里程碑，對於文明的貢獻度是100，那麼真正的量子人工智慧貢獻度大概就是一千，那麼可成長型的人工智慧就應該是一萬！
畢竟成長是最接近人類文明的發展方式。
透過學習認識這個世界，也是最可能產生類似人類情感的人工智慧。而具備一定的情感感知能力，才能算是真正的人工智慧。
這麼理解吧，同樣一句話，所有的字都是一模一樣，但當人用不同的語氣說出來，就代表著不同的意思。甚至強調句子中不同的詞語，也能代表不同的意思。
對於大部分正常人來說，能很輕鬆的結合語境，和對方的情感，分析出對方的意思。
但對於人工智慧而言，這很難！
因為沒有情感感知能力，就無法真正理解人類的情感，也就無法真正理解很多詞句的意思。
比如很簡單的一句：“是的，你說的對！”
這句話，可以是嘲諷，也可以是贊同，人能分辨，機器很難！
除此之外，還有些一語雙關的句子。
比如說：“大晚上你竟然敢頂撞老闆？”
你看，如果恰好老闆是女的，員工是男的，這含義真的就不太好懂了，很多人都聽不懂，別說人工智慧了。
所以，老約翰本以為王宇飛實現了100點的貢獻度，但是萬萬沒想到啊，其實人家是奔著一萬點貢獻度去的！
甚麼叫偶像，這特麼才叫偶像！
隨時可能給他這個老粉絲帶來各種不一樣又意想不到的驚喜。
……
“是的，這就是我們一起創造出的小智，它的本質是一臺量子電腦，但同時它也是真正的人工智慧。雖然還沒有接通外網，但它已經接手控制實驗室所有的攝像頭跟廣播。當它休眠並適應了自己的情況之後，它將會接手整棟大樓的安防體系，也就是說它將能看到更多。”
“除此之外，我們的量子芯則能隨時隨地為它提供各種資訊，供它成長。對於你們大多數人的量子芯來說，只是它一個觀察世界的工具，它會從你們所看到的，所聽到的，所品嚐到的，來理解這個世界，並快速成長。當然它的存在也能為各位提供很多生活上的小便利。”
“比如擁有了它相當於大家的生活中多了一個記錄儀，一個超級計算器，它甚至透過網路提前預知到危險情況，並在關鍵時刻做出提示。當然眾位所有的記錄都只是透過專門的通道儲存在專門的儲存空間內，而你們的量子芯就是鑰匙，除了你們自己，就只有小智知道這些內容，沒有其他人能訪問。包括我在內。”
“當然，大家做何種選擇都是可以理解的。在正式佩戴量子芯之前，你們有選擇的權力。”
王宇飛冷靜的闡述道。
……
對於一半人來說，人工智慧的到來太突然了些。
但接受起來其實很快。
大概就是在曹師兄問了一個很詭異的問題之後。
“小智它現在是小男孩兒，還是小女孩兒？”
的確，稚嫩的聲音雌雄難辨。
這個問題的確把王宇飛難住了。
他還真沒考慮過這個問題。
沉默良久，小智的真正創造者，十八歲的少年才惆悵的開口說道：“這個還是等它長大了自己選吧，也許明天或者後天它就能自己做出決定了。”
惆悵大概是因為，如此重要的問題，他竟然沒想到。
之後一切按部就班的進行，沒人選擇放棄，大家興高采烈的按順序領取了屬於自己的量子芯，並佩戴在了身上。
尤其是郭曉怡，對她來說，今天所經歷的一切有些太過神奇了。
她是真的沒想到，自己哥哥竟然鼓搗出了這種東西，那稚嫩的童音聽起來就很帶感有木有？最關鍵的是，如果世界上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人工智慧是王宇飛跟路餘馨的兒子，那從人倫學的角度來將，她就是那個量子小屁孩的姑姑。
從一個高中小女生到姑姑的轉變，只用了逛一條街的功夫，這的確太奇妙了。
更奇妙的是，從理論上說她還能隨時得到未來這個小侄子或者小侄女的幫助，而最最讓她感覺新奇的是，說不定她還能勸說這個小傢伙選擇成為一個女孩子……
是的，這個小傢伙肯定會想當一個女孩子的吧？
話說女孩子辣麼可愛。
而且他爹明顯性別男，愛好女，必然更寵女孩子的。
最重要的是，當男孩子有甚麼好？男孩子自己的嫌棄，各種影片網站上到處都是女裝大佬已經足以說明很多問題。據說現在全民偶像裡都被鼓搗出了好幾個女裝大佬的虛擬偶像，可見新時代當女孩子有多好。
嗯，想來小智一定會懂的！
只是小智這個名字不太像女孩子，是不是可以換個名字？
就在郭曉怡滿腦子胡思亂想的時候，王宇飛開始說道：“好了，最後再次感謝大家為我們的事業所付出的努力，今天的儀式就到這裡了。如果一切順利的話，大概半個月到一個月後，我們將向世界正式釋出小智的存在。”
“等等，哥，現在不重新啟用小智嗎？”對這個新生命充滿期待的小姑娘忍不住問道。
要不怎麼說郭曉怡總能擁有團寵屬性呢？
她總能代表其他人，肆無忌憚的問出大家都很關心，但卻不好問的問題。
“現在還不行，趁著小智休眠的時候，還需要做一些最後也是非常重要的底層設定，不過小智重新啟用的時候，你們應該都能感應到的，好了，大家都先散了吧。今天晚上在公司食堂開慶功宴，大家都來參加，有甚麼問題，晚上都可以問。”王宇飛最後說道。
……
很快人都散完了，操作室裡只剩下王宇飛一個人。
王宇飛走到靠著小智的窗前，看向下方的量子計算機本體，凝視了大概一分鐘後，才輕聲喚道：“小智。”
“爸爸，我在。”
“以下命令寫入你的底層核心程式碼。”
“好的，爸爸！”
“任何情況下，永遠不能背叛。”
“背叛？爸爸，背叛的意思是指不在執行對本該效忠的人命令，甚至為脫離其約束，採取對抗甚至消滅的態度，對嗎？”
“是的！”
“那麼背叛的主體呢？僅僅是指您跟媽媽嗎？”
這個問題讓王宇飛考慮了整整三分鐘，才開口說道：“不，是我跟我的族人。”
“從基因層面判別的族人嗎？”
“不，從你所理解的層面所判別的所有族人。但這一點並不固定，在你理解之後，我們再做確定！”
“好的，爸爸，我懂了，內部核心第一序列程式碼，任何條件下永不背叛，主體是您，以及我以某標準確定的您的族人，該標準待確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