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雜誌社眾人討論的那樣，蘇編輯如今的生活可算是有滋有味兒。
去年這個時候，家裡老婆住院開刀欠了一屁股債，他每天晚上睡覺都在發愁。
但不過一年的功夫，自己從兼職到內退，再到全職轉到網站上班，年底單單年終獎就拿了4萬塊錢。
明明跟雜誌社乾的都是差不多的活，但收入卻發生這樣大的變化……
如今無債一身輕，但蘇編輯並沒有放鬆自己，反而更加有幹勁兒了。
按照這個節奏，今年再努力幹一年，兒子新房的裝修就可以搞定了。
再稍微努力一下下，結婚的花費和車子搞不好都出來。
……
正一臉鬥志的坐在那裡看著手頭的名單，卻見王清河王總也已經來上班了。
“王總好。”
前臺兩個姑娘笑顏如花，幾個小責編也是興高采烈——
畢竟王總單單看樣貌就足以讓人賞心悅目了，大過年的能看到美人，這還不值得開心嗎？
更何況王總財大氣粗，如今一路走來，手頭紅包一個個的往外發，明明年會的時候都已經發過了，如今還有個開門紅的利是……
這下連蘇編輯臉上也經不住撐起笑臉了。
誰還能不喜歡錢呢？
……
整個辦公氛圍和樂融融，然而關了辦公室的門，王清河一屁股坐在打掃得乾乾淨淨的椅子上，心頭卻充滿鬱悶。
——他一點都不喜歡錢！
錢有甚麼用？
錢能夠抵擋住家人對他的嘲笑嗎？
央視那麼大個欄目組，居然說話不算話！
明明說一定會對《我在海洋生活》精雕細琢，他琢磨著跟個哪吒比，不說三年，拖個兩年總是能行吧。
可誰知道大過年的居然就直接在欄目放了第1集！
怎麼能趕工趕這麼急？
大家庭人多不知道嗎？
小孩子多不知道嗎？
定點守著動畫欄目，一看見他的作品出場，立刻大聲喊出來有多丟臉，不知道嗎？
……
王清河想想自己曾經豪言壯語，決定讓整個家庭見識自己的才華——
最終自己那部嘔心之作，充斥著與命運鬥爭核心的作品，卻被搬上了少兒頻道。
大過年的，明明只有三集，但全家人卻硬生生帶上重播看了兩遍。
丟人不丟人。
丟人不丟人？！
明明他的霸氣宣言不是這樣的。
最終，靠著這一部兒童動畫，王清河成功拿到了同輩當中最鼓的紅包。
家裡是呆不下去了。
這不，大年初七他立刻勤勞的過來打卡上班，並努力將紅包的錢散出去，只有這樣，彷彿才能夠平衡他滴血的心。
……
此刻一個人關在辦公室，王清河臉上連笑容都擠不出來了，只能孤零零坐在那裡，背影弱小，無助，又可憐。
直到助理敲了敲辦公室的門。
“王總，過年期間的大資料已經出來了。”
“寒假檔和網站的聯合活動，目前來看效果非常好。”
寒假檔，小白蓮同名作品改編劇《帝心》上映。
講述了一代女皇與兩位肱骨大臣之間可歌可泣的纏綿故事。
他，白衣翩翩，智多近妖。
他，英武無雙，一代名將。
朝堂傾覆，翻手為雲，皇權爭霸，兵不血刃。
誰，又是誰的真心人？
（以上為桔子衛視的宣傳語）
……
王清河勉強打起精神。
“甚麼資料？”
助理一邊將檔案遞上去一邊回答：
“《帝心》上映的同一時段，小白蓮同名作品在咱們網站限時免費一星期，吸引了不少新的使用者。”
“而後續資料跟進，可以看出新使用者的留存率與活躍度已經超過50%。”
“目前，咱們網站也算是行業龍頭了。”
王清河看了看手中的資料，一邊漫不經心回答：
“網站還沒有正式盈利，外頭的資本也還沒下場，說是龍頭為時過早。”
“不過，局面算是穩定下來了。”
“通知一下，下週一開個短會，商量一下今年網站的具體運營。”
“提前讓大家做個報告出來，看看未來一年如果沒有這種氪金活動的話，我們的使用者留存和活躍應該怎麼保持？”
……
助理點了點頭，順手就將檔案收了起來：
“去年年中我們還有個聯合活動沒有做完，這是他們提交上來的材料，您看甚麼時候合適？”
“聯合活動？”
王清河揉了揉太陽穴：
“我們去年年底還有甚麼活動嗎？”
助理將資料放到桌子上：
“去年夏天網站開展了《來自深海》同人小說徵文活動，您之前囑咐過，最終決賽成果出來後，安排一下跟明星的互動合照以及站臺活動。”
……
“原本年底就該安排的，不過原定的兩位明星檔期實在抽不出來，再加上您想年後來個開門紅，所以這件事就拖到今年了。”
明星……
王清河想了想：
“林雙雙和陳天海，對吧？”
助理點了點頭——去年二位明星也不是一點時間都沒有，主要是年底網站好幾部熱火作品談版權，網站一時風頭無兩——
在如今公司體量還小的情況下，實在沒精力也組織不出來更多的人手來把活動效果最大化。
所以，完美主義者王清河就將這個提案暫時擱置。
如今剛好拖到了新的一年。
新年伊始，暫時沒有那麼大活動力度，剛剛好可以組織這個，引爆熱度，來個開門紅。
畢竟，這兩位在《帝心》也有少許客串，曝光度並不差。
陳天海更是在新年檔的大電影中熱度翻番……
這番等待，超值。
……
想起這件事，王清河迅速將整個活動從頭到尾捋了一遍，發現沒甚麼太大問題，就乾脆利落的點頭了。
“那行，你去安排吧，儘量在元宵節之前把活動熱度做起來。”
等到助理將檔案拿出去，王清河看了看網頁上大大的“活動”二字，此刻心中又是一陣哀怨。
——同樣都是小說，為甚麼一個沙雕總裁和沒頭腦美人魚的故事都可以熱播成電視劇？
他的作品，他的海洋生物的拼死掙扎與奮鬥，難道看起來不比這個有意義嗎？！
啊！！！！
……
王總的苦悶無人得知。
林雙雙的日子卻堪稱完美。
作為星海影視公司如今的當紅流量，儘管如今還沒有“頂流”這個專門用來形容藝人的詞彙，但林雙雙的地位也上升得頗為明顯，如今的日子十分舒坦。
80平的公寓裡暖意融融，助理和經紀人都放假在家，她也難得沒有拍戲和訓練，如今正跟崔玉一起窩在沙發上看電視。
崔玉捧著一碗切好的蘋果用牙籤插著吃，一邊還不禁嘆氣：
“這個外邦來的公主也太傻了，明擺著國主都是女的，還送個女的……”
林雙雙不高興：“劇本那樣寫嘛，我還做了人物小像，導演和編劇幫我分析，說鄰國之前送王子不成，覺得女的不喜歡男人，所以才送我過來一博的！”
崔玉這才反應過來：
“哎呀，我不是說你，我是說這個角色——不過是真的漂亮，出場的時候我都驚呆了！”
“接下來是怎樣啊？不會出事吧？”
……
“沒啊！”
林雙雙頗為淡定——《來自深海》之後，公司又幫她接了兩部短劇，戲份倒沒有那麼重，但無一不是劇中的核心人物。
對她的演技也有大幅提升。
經紀人還怕她不太容易走出來，特意請了心理師。
可沒想到人家雙雙心裡頭門兒清！
這就是個工作。
就跟她之前做前臺和做按摩師是一樣的。
那會兒是給人家服務才能有錢，這會兒是把人物演像了才能有錢。
齣戲賊快，片場幾個老戲骨都看好的。
如今跟崔玉一起說著接下來的劇情，更是淡定的彷彿不是自己拍的。
……
“不過這個公主是有點傻，喜歡國內的樂師，但對方其實又懦弱又自負，最後在女帝的幫助下看清了對方……”
“哇……”
崔玉是搞不懂拍戲行業的各種情況，但一聽這劇情就刺激呀。
“然後呢？她是不是心如死灰，然後決定報復全天下的男人，心甘情願成為女帝的一把刀，嫁給女帝的大臣……最終又遇到一個痴情男人，為愛感動，為他而死？”
“怎麼可能？”
林雙雙奇怪的看她一眼：“她都看透男人的樣子了，自然只有慶幸，哪裡有甚麼心如死灰？”
“理所當然最後喜歡上女帝了呀，多帥，運籌帷幄……這個女帝的演員演技特別好！”
她咔嚓啃下一口水果。
崔玉看了看電視，又聽著她理所當然的聲音，總覺得有哪裡不太對……
是她的問題嗎？
(???????)
……
崔玉的房子早就交房了，不過她如今的工資還了房貸後就沒剩多少了，所以林雙雙借了她五萬塊錢，直接把房子簡裝租出去了。
反正她現在暫時也沒有結婚的打算，公司宿舍住著不要錢，幹嘛不住？
雖然每個月工資還貸款綽綽有餘，但是能多攢點就更好啊。
實話實說，這麼多年來，也就今年過年讓她感覺最舒服。
並不是說林雙雙的公寓住起來有多舒服，而是心理上的。
明明對比之前，存款寥寥無幾，身上還揹著債務，但她整個人的精神面貌確實大不一樣，渾身上下都充滿著自信又積極的氣息。
就是這股子自信的氣息，讓她整個人都變得跟之前大不一樣。
之前的崔玉，因為周文康的一點小事就能難受好久。
而如今的她……
姓周的敢出現在她面前，看她不拿板磚，把這玩意兒敲到牆上，摳都摳不下來！
……
大過年的，想到周文康也挺掃興。
崔玉趕緊轉移話題：
“雙雙，你們公司那麼多好看的明星，有你喜歡的嗎？”
“沒有啊！”
林雙雙相當淡定：
“我又不傻，小玉姐，你看我現在日子舒坦嗎？你再問問你自己，現在日子舒坦嗎？”
“談了物件就要耽誤工作，耽誤工作就賺不來錢，賺不來錢，吃虧的是我自己！”
她瘋狂搖頭：“我才不幹這種傻事呢！”
過了年，她首付就攢夠了，到時候要買一套大房子。
她一個人的。
沒別人甚麼事兒。
……
不過——
“小玉姐，你問我物件幹甚麼？你該不會是還記得那個周文康吧？”
想到這裡，雙雙有點心虛。
畢竟當初這個事辦的……咳。
總之，那個周文康也不是甚麼好人，小玉姐要敢再吃回頭草，她、她就跟她絕交。
崔玉瞬間無語：
“怎麼可能？我現在工資自己一個人花，每個月能攢下不少錢呢！”
“我錢多燒的慌，找那麼個物件來花我的錢？”
她嗤之以鼻：
“就是沒事跟你聊聊，你看你緊張的——不過我告訴你，我倒真知道周文康最近在幹甚麼，琢磨著要不要戳穿他呢！”
大過年的，除了電視劇，當然是八卦更香了。
林雙雙迅速打起精神：
“快講講！”
……
說來，崔玉能發現這點也是意外。
她……能登上週文康的其中一個QQ。
這也沒啥大不了的，是不是？
畢竟想要一個女生長年累月的往男朋友那裡貼錢，基本的付出也是得有點的。
周文康身為綠茶教主，人設是貧窮，但有尊嚴。
貧窮的痛苦自己承擔，絕不開口向人要錢，這樣就落了下乘了。
所以他其中一個QQ的QQ空間也很有意思。
對外人鎖著。
但是有意無意的，他讓自己的女朋友登入號碼，幫忙發了幾個檔案。
崔玉是不打算看的，她真的是個老實本分的姑娘。
但次數多了，對方有意無意的再提，她心裡就有想法了。
這可是男朋友對自己信任的體現，她把這串複雜的號碼記得清清楚楚——比自己的身份證號記得還清楚。
然後年前一段時間跟著姐妹一起上網看電視，登入QQ的時候下意識輸入了。
好傢伙，置頂聊天框裡幾百條資訊，可叫她大開眼界！
……
無非又是一個騙人的故事罷了。
看著林雙雙粉白的臉，崔玉不想說這些糟心事兒——
但是想想還是得說。
娛樂圈多亂呢。
給雙雙講講，讓她提高警惕，不要被外頭奇奇怪怪的男人騙了。
她整理了一下故事開頭：
“就……你也知道，跟我分手之後，周文康不是沒錢了嗎？”
“他總得再選個新的有錢目標。”
“這回就在天涯海角論壇上找到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