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初，丁薇和謝言的房子都交房了。
但無奈兩人都忙。
謝言忙著進行他的事，整個人被鄭工抽得如同一隻滴溜溜的陀螺一樣滴溜溜的轉。
他們的研發已經進入最關鍵的階段，一旦落實，整個系統就算是框架完成。剩下細枝末節的搭建，不過是時間問題罷了。
也因此，一整年的時間，大家儘管忙得跟狗一樣，但卻個個都充滿激情。
乖乖呀。
對於他們而言，這個系統一旦成功，大家就都是能在教科書裡留下名字的人。
畢竟鄭工的團隊，如今還留著的都是骨幹。
就算不能留下名字，以後在行業裡的身價也今非昔比。
要拼，就趁著這大好時機才對。
交房子這種事兒，壓根兒請不來半分鐘的假。
……
而丁薇則因為憤怒上頭，此刻同時開了三個坑，每天除了學習就是不停的趕稿子——要命哦。
不是說好了今年要放緩腳步的嗎？
怎麼現如今腳步沒放緩，坑反而越挖越多了？！
深夜無人碼字時，她也會這樣發出靈魂的質問。
但質問歸質問，筆下的字一個都不能少，該寫還得硬著頭皮寫。
但好在持續不斷的高強度學習，對她而言也是腦力的一個大幅提升，手底下的劇情信手拈來，文筆生動詼諧，個人特色已經相當強烈了。
……
可能老天都旺她。
當她釋出了第一天的一萬字之後，偶然看了一下榜單，發現呂麗的名次居然從第一掉到了第十二名！
哼！(?′?`?)
丁薇得意極了——讓你在書裡面瞎寫我男朋友！
但過了一會兒，她又反應過來：
“不對呀，這網站是自己的，呂麗可是自己手底下很能掙錢的大將呢，自己在這兒這麼開心是幹啥？
想了半天想不出理由來，最終只能將這鍋扔給甚麼都不知道的謝言。
所謂衝冠一怒為紅顏。
她薇薇子今天火燒烽火臺，也有那麼兩分意味了。
……
就是在這種分身乏術的情況下，丁薇接了售樓部的電話，同時還有謝言的一條簡訊。
【薇薇，最近比較忙，收房可能要延遲了。你可以問一下售樓部能不能代收，如果能的話，我把證件找人給你送過去。】
可惜的是，並不能。
不過丁薇也不在意。
就算能收房，她也沒辦法趕在寒假住進去，那麼，早一天晚一天又有甚麼區別呢？
……
不過她不在意，卻不代表別的收房的人也不在意。
呂成就興奮的來回走動著。
說來也巧，這是觀山集團在帝都的第一次大範圍佈局，他的房子跟丁薇和謝言的房子壓根不在一個小區，但卻同屬於一個集團。
所以特意選在同一天交房，也是為了壯大聲勢。
呂成今天特意甚麼活都沒安排，珍珠也是一大早就特意打扮了一下。
兩口子開著小麵包車，精神抖擻的衝向了售樓部。
交房儀式辦得相當盛大，如今甚至還設了舞臺。大冷的天兒，一大早就有一群年輕漂亮的小姑娘在上頭跳著舞，活躍著氣氛。
底下業主們排排坐，聽著主持人講著觀山集團房子的物業以及小區規劃等等，心頭別提多激動了。
這年頭商品房的買賣並不算特別多，甚至都不算普遍。大家夥兒誰也沒覺得這個開篇累贅，反而都相當有激情。
……
畢竟，小區如今已經建成，哪怕在小區廣場門口，都已經能看到裡頭建築和綠化的出色了。
比他們現如今住的筒子樓家屬院自建房等，看起來格調不知高了多少。
大傢伙同樣交頭接耳，心情不是一般的激盪。
呂成和珍珠拳頭緊攥，此刻眼睛都紅了。
對於這從遙遠鄉下進城來奮鬥的夫妻倆來說，沒甚麼比一套房子更能給他們歸屬感了。
珍珠嘴唇動了半天，最終只憋出來幾個字：
“大成啊，好人有好報，你以後可不能幹虧心事兒啊。”
呂成沒說話，只是拍了拍她的手背。
……
夫妻倆牢牢盯著臺上的工作人員來回走動，呂成突然也琢磨著：
這大物業公司穿的都是統一的服裝，叫人家一看就知道是他們公司的，一看就特別有檔次。
他這裝修隊是不是也弄個便宜的馬甲？看著也像樣一些。
畢竟這小區看著怪高檔的，弄得正規些，人家業主也相信不是？
他心頭火熱。
聽著旁邊人在這裡議論房價的又一次飛昇，這會兒忍不住覺得白總實在是太厚道了。
想了想，低頭跟珍珠商量：
“咱這八十平方的房子好像是個兩室的，回頭裝修的時候我把房子隔一下，咱爸媽一間，兒子大了還能再住一間。”
……
“沒必要。”
珍珠看他一眼：“你那郊區買的房子不也有房間嗎？兒子大了住不下了，咱們就搬那頭去。”
“那不行。”
呂成心頭火熱：
“你沒聽主持人剛講嘛，這附近的幼兒園小學初中啥啥都有，物業管理也嚴格，夜裡還有人巡邏呢，小孩子在這裡頭多安心呢。”
“不能搬走。”
“大不了……”
他一咬牙：“大不了咱兩口子辛苦些，回頭再在這小區換套大的。”
這段時間呂成裝修了那麼多套房子，眼光也不是沒有的。
“咱們是撿便宜了，現如今這房價都已經快一萬了，回頭說不定還要更貴呢。”
正說著，隔壁一個胖子扭過頭來：
“兄弟哪一戶的？”
……
呂成趕緊自我介紹：
“12棟8樓的。”
胖子也驚訝起來：
“喲，今天這排座兒不是按房間號排的吧？我也是12棟8樓的，東邊戶。”
中間戶的房子略小，都是八十平方。東西邊戶的房子則是一百二到一百四不等。
對方自我介紹了一下，這會兒從包裡掏出個名片來：
“我姓周，周旺。我是開教育機構的，家裡有孩子的，儘管送過來學習上課輔導——咱們都是鄰居，肯定打折！”
對方熱情洋溢，生意氣息十足，但卻不惹人厭煩，反而覺得他性格十分大方。
呂成也大大方方的笑了起來，這會兒也從包裡掏出一張名片來。
“你好，我姓呂，呂成。我是做裝修生意的，某某小區，某某小區和某某別墅都有我們公司的業務。周哥你房子如果考慮裝修的話，可以考慮一下我們，保證真材實料。”
胖子這一下子驚訝了。
因為呂成說的那幾套房子，有些他沒聽說過，但某某別墅卻是高階別墅區啊。
能在裡頭接工程，總不至於是隨便鄉里頭拉來的工程隊吧！
本來只是習慣性拓展一下生意，沒想到還能有這樣的意外之喜。
看看也無妨。
……
感受到對方有這個意向，呂成甚至還從一旁的包裡掏出一個資料夾來，裡頭厚厚一疊照片。
“來，周哥，感興趣的話，你可以看看我們之前裝修過的風格。”
這都是他裝修完請攝影師拍的，誰家願意給拍出去的話，還能再少三百塊錢。
如今有備而來，胖子原本只是客氣一下，沒想到看到照片，確實真的驚豔了。
“可以呀，老弟。”
“等會兒收房子的時候，你去我那屋看看，算算大概要多少錢，行的話咱們商量商量唄。”
他開教育機構的，錢沒少掙，房子買了也不一定要住。
但這小區看著前景不錯，規劃也好，胖子坐這裡收房的時候不是沒動著住進來的心思。
可以想到裝修，忍不住又頭大起來。
如今鄰居就是幹這個活的，好不好的，他看看對方給自己家的裝修，心裡不就有譜了嗎？
珍珠在旁邊看著，看著這個曾經日復一日越發沉默的丈夫，如今笑得那麼開心那麼自信，忍不住心頭一酸。
這苦日子，可算熬出來了。
……
而這種又酸又自豪的情緒，持續到之前接待他們的售樓經理過來遞交合同時就蕩然無存。
“你是不是弄錯了？”
珍珠看著手裡頭兩本一模一樣的收房合同和物業告知書，不同的是一套寫著八樓，一套寫著九樓。
“我們家就一套呀。”
呂成也緊張起來：“對呀，弄錯了。”
“沒錯的。”
售樓經理笑得萬分溫柔。
“您二位別擔心，沒有弄錯，您看，這是呂先生當初您籤的合同，當時籤的時候就是兩套房子的合同，您沒有印象嗎？”
呂成：……
這他哪有印象啊！
他當時都沒買過房子呢，白總又不可能坑他，當然是給甚麼他就盲目的籤算了。
而且一套合同那麼多頁，又是籤又是蓋手印的，他最後都只會聽售樓經理的指揮：
“是，在這裡簽名，是，在那裡按手印……”
如今回想起來，都有種不真實的夢幻感。
可萬萬沒想到，拒絕了白總的大房子，居然變成了兩套！
……
售樓經理將鑰匙盒放在掌心。
“總之，您的合同是這樣籤的沒錯，當初白總就交代了是兩套，只不過一直沒跟您說罷了。”
“二位待會兒跟著去驗了房，這邊就直接可以籤合同了。”
夫妻倆暈暈乎乎，帶著這突然砸下的大餅，魂不守舍的跟著驗房師走了個過場。
驗過房，回來籤合同時，呂成手都是抖的。
“這……”
他拿出手機就打算給白總的助理打電話，但想了想，又忍不住深呼吸兩下，暫時放下這事兒。
現在情緒不穩當，晚點，晚點再說話。
這一刻，他倒頗能鎮定下來。
“珍珠，你待會兒好好看看，選一套咱倆以後帶著孩子住，爸媽就住另一套。這樣又能住得開，還能就近照顧，你就該放心了。”
唉，就是這裝修房子一下子也得裝修兩套，年底還得加把勁兒啊。
帶著這種甜蜜的負擔，呂成晚上連覺都睡不著了。
……
今年過年在二月中旬天冷了，很多工程都沒辦法開展，收房的驚喜呂成誰也沒說，連爸媽都暫時瞞著，接下來第一時間就給自己房子動工。
他們如今裝過那麼多套房子，還跟幾個設計院的學生有合作，如晉江戶型圖和資料給對方一看，挑一個喜歡的模板，立刻就能安排上。
裝修隊也是現成的，隊伍裡個人有個人的分工，水電。防水。採暖。地板……樣樣人才都不缺。
一旦選定了，在房主就是大老闆的情況下，工作進度簡直是一日千里。
要不是例如防水刷牆膩子等工作還需要時日等待，恐怕不要半個月，這房子就能裝修好。
而一直到這時候，工程隊的老鄉們才知道呂成究竟是怎麼才做起這生意的。
——背後有大老闆提攜呀。
呂成完全不知道隊伍裡的老鄉對自己如此快速的崛起的。認知。此刻反而因為這高檔小區激發起心中無限的熱情。甚至都開始琢磨著看一些關於管理的書籍了。
雖然脫離學校已經好多年，現在看書也有些困難了，但是……
這總比干活輕鬆吧。
期間還給隊伍裡的兩個學徒。派個任務，在每棟樓的門邊上插個彩頁廣告。
小區才交房，一時間管理還沒那麼嚴格，他在彩頁上連自家正在裝修都說了，總有感興趣的來看看吧。
這麼一來豈不是又能擴充套件生意？
兩個小學徒穿著他們才發下來的統一服裝。這會兒興致勃勃地就開始發廣告了。
……
呂成的生意做得風風火火，珍珠在那邊就有點不甘心了。
她向來也不是那種服輸的性格，夫妻倆一塊兒到帝都奮鬥，沒道理大成生意做得風生水起，她如今還在原地踏步啊。
是，她的包子現在是很出名，好多人特意買了帶到外地去，但這不也就這樣了嗎？
自己的手藝那麼好，憑甚麼超市裡的速凍水餃速凍包子都能賣的那麼好，銷量把自己牢牢壓下去……她能不能做速凍的呀？
論口味兒，她這可半點兒不比人家差，甚至還好呢。而且她這真材實料，半點兒不虧心的。
剛好呂成前段時間順道兒託人給她辦的食品公司的證也下來了，珍珠琢磨著，晚上就跟大成商量：
“你說我也辦個公司拿個證，回頭咱也做這種速凍的行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