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8章 早死早投胎
詠恩郡主瞪著鄭婉，目齜欲裂！
“你說謊，他姓趙，他是安王子孫，他是皇室血脈，他是”
話沒說完，詠恩郡主仰面倒下！
沈逍皺眉，他懷疑詠恩郡主有暗疾，否則以她的歲數，很少會有一天裡暈死兩次的情況。
黎府尹嘆了口氣，案子審到這裡，基本上就可以結案了。
殺死官秀才的兇手是朱萬華，殺死朱萬華的兇手是鄭婉。
好端端的一個大家閨秀，竟然淪為殺人犯。
上一個殺人的大家閨秀是華家的華靜玟，不過華靜玟雖然有殺人的行為，但是華四老爺卻沒有死，因此只判了徒刑。
鄭婉就不一樣了，朱萬華死了，況且從她的口供可以看出來，就連官秀才之死也是她導致的。
如果鄭婉沒讓朱萬華刻意接近官秀才，官秀才也就不會死在朱萬華手中。
她十月懷胎生下他，卻也是她親手結束了他的生命。
後來趙謙做了皇帝，華靜瑤成了皇后，趙謙封她為貴妃，她成了一人之下，眾人之上的女人。
“顧老夫人會給你甚麼好處？”
“行了，第一件事，先去問問太子，是不是對鄭婉念念不忘；第二件事，把這些事情稟告給我那皇帝舅舅，餘下的事，就由他來定奪吧。”
“定陶明年才十六吧，如果能多留幾年，長公主一定很高興。”
趙謙冷笑：“華靜瑤？不過一蠢貨耳。”
趙謙沒有了子嗣，午夜夢迴時，看到先帝和大皇子站在他面前，趙謙驚恐，恍恍不可終日。
“顧老夫人讓你給她去找百壽圖了，對嗎？”
沈逍去見了皇帝，把這個案子前前後後詳詳細細說了一遍，皇帝臉上的神情越來越冷冽，聽到最後，他問道：“佳卉出去了？”
她知道華靜瑤在這裡，卻沒有想到，三公主居然也在。
趙謙作賊心虛，總是疑神疑鬼，初時他只是害怕黑夜，後來就連白天也害怕，有時正在上朝，他說他看到皇帝和大皇子站在群臣之中，有一次他在早朝時發瘋狂奔，掉進浮玉湖淹死了。
沈逍把從鄭婉口中問出來的口供告訴了華靜瑤，華靜瑤冷笑：“呵呵，狗改不了吃屎，她念念不忘的還是進宮，太子早有太子妃了，憑她的出身，皇后也輪不上她，想來她的目標就是做貴妃吧，瞧這點出息，當小老婆當上癮了。”
趙謙贊她美麗，還說如她這般活色生香的美人，才是他的最愛。
痛快，真痛快，那個蠢女人終於死了，從此以後，她便是這大周朝最尊貴的女人！
是了，她想起來了，她想起很多事。
“你把找到的百壽圖送進隆安王府了？”
“嗯，佳卉一直不喜歡詠恩的那個女兒，阿逍啊，人和人之間是有緣份的，就像長公主和佳卉，明明是姑侄，卻和親生母女一樣親厚，再比如佳卉和那鄭婉，便也是如此，朕從沒見過佳卉那般討厭一個人。”
次日傍晚，一隊飛魚衛悄悄進入隆安王府，不到一炷香的時間，顧老夫人便被裝進麻袋裡，送進宮中。
她用被子親手捂死了自己的兒子，把那具小小的童屍放進食盒，又給孫太妃送來的嬰兒換上皇子才能用的襁褓.
可惜那個孩子也是個短命的，好在她早有準備。
“嗯，就是她，聽說您對她念念不忘，若是真有此事，這案子就是換個方式去審了。”
“你不要怨我，我也不想的，誰讓你天生就有殘疾呢，你活著也是受罪，這樣多好，早死早投胎，是吧，我是為了你好，我真的是為了你好。你說好端端的，你怎麼就會長成那樣呢。”
“是。”
只是這已經不是她先前待過的牢房了，這是獨立的小間，鄭婉自嘲，對了，她已經不再是疑犯，而是重犯，是等著被砍頭的死刑犯。
他表妹，多好的姑娘，真是白白便宜了沈逍。
皇后來她這裡看望她和孩子，皇后前腳剛走，她便把毒放進那孩子的嘴裡。
那時趙謙已經有了幾個孩子，她讓表哥趙孟瑜幫她找來無色無味的毒丸，那些毒丸都是慢性的，要一兩個月才會發作，那幾個孩子無論男女全都死了，就連太醫也查不出他們是中毒。
皇室從未有過這樣的胎兒，那一刻，她嚇壞了。
鄭婉打個激凌，如遭雷擊，她環顧四周，不知何時，她已經被押進大牢。
“顧老夫人告訴你那個少年不是你的表哥，對嗎？”
三公主只有十歲，她雖然能調動身邊的侍衛，可是她的一舉一動，也不會脫離皇帝的掌握。
因為趙謙沒有子嗣，他的三名兄弟也早就亡故，秦家提議從慶王府中選一名男丁承繼大統，可是誰也沒有想到，那名選中的男丁卻暴病而亡，慶王府關門閉戶，徹底退出了皇位之爭。
十月懷胎，瓜熟蒂落，她的孩子終於降生。
供詞拿到鄭婉面前，鄭婉冷笑一聲，那兩個女獄卒如同鬼魅一般走到她身邊，鄭婉嘆了口氣，終於簽字畫押。
她瞪著三公主，三公主在她的眼睛裡看到了兩團怒火。
其實這事問不問太子都行，可是華靜瑤就有這個惡趣味，她就是想問問太子的想法。
那是個男孩，白白胖胖，可是她萬萬沒有想到，那孩子竟然只有七根手指！
孩子死了，皇后嫌疑最大。
看到太子的臉色瞬間陰沉下去，沈逍忽然感到一股涼意從背後升起。
還是太子妃告訴她的。
“你給顧老夫人送去的衣物裡夾了信，信上寫了甚麼？”
“阿逍啊，若是孤沒有記錯的話，你和定陶明年成親？”
在此之前，他只是知道詠恩郡主有個女兒，鄭大姑娘！
這年頭，想要知道大家閨秀的閨名，並不是容易的事。
隨著聲音，華靜瑤和三公主從屏風後面走了出來。
三公主卻出乎意料的平靜。
她問趙謙：“那太子妃呢？”
一陣暗香襲來，鄭婉的眼皮似有千鈞重，她強撐著不讓自己睡覺，她擔心她閉上眼睛，就會看到顧老夫人的笑容。
小牢房裡重又沒有了聲音，鄭婉漸漸失去了知覺。
現在沈逍居然說鄭婉是他念念不忘的，太子覺得沈逍太不夠意思了，早知如此，他就該暗地裡做點手腳，五年之內，沈逍別想娶到他表妹。
鄭婉呆呆地坐在那裡，記憶不斷地湧上來，她忽然哇的一聲，吐出一口鮮血。
“是，送進去了。”
沈逍想要提醒她，怎麼能說貴妃是小老婆呢，可是轉念一想，瑤瑤說得也沒錯啊，貴妃不是小老婆難道還是大老婆嗎？
瑤瑤說出來的話，真是精闢。
但是她很快就有了對策，孫太妃給她遞來訊息，當天夜裡，一個嬰兒裝在食盒裡，送到她的面前。
“是，三公主旁觀了鄭氏的審訊過程。”
好吧，沈逍慫了，飛快遁走。
看到她們，鄭婉的眼裡幾乎冒出火來。
太子一怔，一個多時辰之前，他才知道詠恩郡主的女兒是叫鄭婉！
可是她沒有看到表哥登基，她死在表哥登基前的那個晚上，顧老夫人親自讓人往她嘴裡塞金子，她最後的記憶，便是顧老夫人臉上的笑容。
東宮這地方，一個月內他不會再來了。
這時，一個聲音傳來，如同蚊蚋鑽進她的耳朵，嗡嗡作響，讓她很煩燥。
而宮裡，皇帝正拿著名冊逐個細看，沈逍說鄭婉提到一名姓孫的宮人。
“鄭婉，被你抓到順天府的那個？”太子反問。
那是她的兒子，她親生的兒子。
鄭婉伸出受傷的手指，去抓自己的耳朵，好難受，真的好難受啊。
轉過頭來，沈逍把皇帝的這番話告訴了華靜瑤，華靜瑤把桌子拍得啪啪響，皇帝聖明啊。
太子妃不能去，便也不想讓太子去，於是她拉著太子下棋，沈逍去的時候，兩人還在下棋。
趙謙信以為真，將華皇后打入冷宮。
難道他能當皇帝，這絕不是普通人能看出來的，皇帝舅舅該不會是開了天眼吧，一眼就是兩世。無論昭陽長公主和三公主，還是三公主和鄭婉，這都是跨越兩世的恩愛情仇。
朝華宮裡的大宮女紫蘇早就是她的人了，紫蘇帶頭做證，證明是皇后毒殺了小皇子。
再後來，為了能先於皇后誕下皇子，她讓表哥趙孟瑜尋來了促孕神藥，用藥不久，她果然有了身孕，雖然懷相不好，但是在她小心呵護下，她的孩子還是保住了。
雖然太子妃鄭妤很得太子寵愛，可是駱四姑娘卻永遠都是太子心頭的硃砂痣，半夜睡不著覺時，床前的明月光。
“我知道她是哪根蔥”，話一出口，太子想起自己已經是太子了，連忙改口，“阿逍，我以為你知道我的事，我這輩子，念念不忘的，只有那一個。”
“我問表哥是不是還有兄弟，我說我小時候在蜀地見過一個少年，那少年被我母親養在外面。”
這兩件事都不便讓其他人插手，全都交由沈逍去辦。
鄭婉一怔，她看著三公主，忽然，腦海裡閃過奇怪的一幕，熊熊燃燒的大火中，鳳冠霞帔的女子正襟危坐，火舌將她無情吞噬，而她就站在不遠處，看著那漸漸消失在火光中的破舊宮殿，得意地哈哈大笑。
而她也是直到那時，才知道原來先帝和大皇子全都是趙謙害死的。
沈逍先去的東宮，得知詠恩郡主府上被抓了一批人，太子便躍躍欲試，很想過去看看熱鬧。
“你是堂堂公主，為何一直要針對我？”鄭婉咬牙切齒。
宗室的長輩們最終決定擁立她的表哥趙孟瑜，她很高興，表哥是她的親人，一直都是。
駱四姑娘駱冰瑩！
若是駱四姑娘肯嫁，或許過上幾年，太子對她的心思也就淡了，可偏偏駱四姑娘不肯嫁，但凡是得不到的，那肯定是世上最好的。
詠恩郡主被抬了出去，黎府尹正要讓人把鄭婉帶回大牢，屏風後傳來華靜瑤的聲音：“等一等。”
後來華皇后死了，她如願以償坐上了後位。
只是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她卻再也沒能懷上孩子。
黎府尹在一旁看得直冒火，鄭婉是有病吧，三公主還是個孩子，她是不敢招惹華大小姐，退而求其次去欺負三公主了？這至少十年以上的腦疾才能幹出這種事來。
她迎上鄭婉兇狠的目光，用童稚的聲音說出成熟的話：“我只是在你對付我之前，搶先出手而已。”
沒想到太子妃也聽說了，她也想去，可她和鄭婉畢竟全都出自鄭家，出了這種事，她必須要回避。
在那些記憶中，趙謙英俊瀟灑，身強體健，意氣風發。她想起那一次，表哥趙孟瑜帶她出城去顧老夫人的莊子上，在那裡她遇到了已是太子的趙謙。
“對，啊，難受啊。”
是啊，皇帝甚麼都知道，包括三公主與鄭婉之間的那次衝突，他知道那次其實是三公主先找事的，可那又如何，他女兒不喜歡的人，還留著過年嗎？
做為皇帝，他深知兒子是不能寵的，可是女兒卻不一樣，女兒想怎麼寵就怎麼寵，何況他的女兒又乖巧又聰明，哪怕被寵壞了，也不會壞到哪裡去，頂多就是養養面首，生幾個父不詳的孩子而已，這沒有甚麼大不了的，就像昭陽那樣，想怎樣就怎樣，多好啊。
“進宮，進宮孫太妃會幫我太子見過我，對我念念不忘”
“對，對，好難受，你別說了，我的耳朵好難受。”
沈逍趁著太子妃走開的時候，悄悄問太子：“您和鄭婉是怎麼回事？”
鮮血噴到牆上，紅色的液體順著牆壁流淌下來，漸漸地化做一張臉，一張嬰兒的臉。
皇帝是個來者不拒的，無論是有品級的嬪妃，還是宮女或女官，甚至於從宮外送進來的舞伎，只要是皇帝寵幸過的，另有一本名冊。
皇帝現在正看著的，便是這本名冊。
某年某月某天某時，聖於何處御某宮某女，大多都是僅一次便沒有下次了，但凡是這樣的，皇帝自己早就不記得了，不過也有一些記憶深刻的，因此這本冊子帶給他很多回憶，皇帝看得很慢。
忽然，一個名字映入他的眼簾。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