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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第 67 章

2022-07-24 作者:維客

 第六十八章

 沈清思索再三, 終於站到了江晚熒面前,江晚熒以為他是來找她要答案的,她已經做好了再次拒絕他的說辭, 沒想到他卻先道:“對不起,我是考慮得太不周到了, 我以為只要周圍所有人同意我們在一起,我們就可以好好在一起, 但不是的,我甚至都沒有足夠的能力給你報仇!”

 江晚熒看著他,說:“我不需要你幫我報仇……”

 “但我想, 我不想讓任何人傷害你, 也不想放過任何一個傷害你的人。我雖然嘴上說著心疼你, 但其實你看,我甚至不能讓宴衡遠離你,他有空了還是可以過來騷擾你;也不能給江明珠任何教訓,她也可以在你面前瞎晃悠, 那些傷害過你的人還在到處蹦躂,我對他們造成的影響根本微不足道。我根本甚麼都不是。”說到這裡, 沈清面露懊惱,“我想保護你,不是字面上的保護,而是真的可以為你遮風擋雨的保護。”

 江晚熒發現自己可能低看了沈清,他雖然年輕,但遠比她以為的更成熟, 更認真, 也更有責任心。

 “我也明白你為甚麼會拒絕我了,我確實, 除了兩張嘴皮子一碰,甚麼也沒有給你。”沈清第一次做了這麼深刻的反思,“你等著,我不可能永遠都是今天這個樣子,我一定會成為你可以放心依靠的人!”

 江晚熒不由笑了:“好,我相信你。”

 沈清臉紅了一下,“我餓了,有甚麼吃的嗎?”

 “沒有。”

 “那我……去煮碗麵條?”

 “好。”

 江晚熒看著沈清急衝衝的蹦進廚房,小黑爬到她腳邊蹭了蹭。廚房裡很快傳來叮叮噹噹的聲音,沈清說:“江晚熒,你要吃嗎?”

 “好。”

 之後沈清沒有再向江晚熒要一個答案,也沒有再說喜歡她之類的話,但江晚熒明顯能從沈清的眼神中看出他的轉變和打算,似乎在一瞬間,他變得更成熟了。

 沈清吃完麵就走了,如果是以前,他肯定又叫上黃毛他們玩去了,要麼賽車要麼賭馬,總之沒一個正經事,但今天不同,他看著豔麗日光,腳步一轉,竟然親自開車去公司找他爸了。

 “我要上班,給我安排個工作吧。”

 沈爸爸驚得眼睛差點掉地上,還以為他兒子是被掉包了還是被鬼上身?打死不願意來公司上班的沈清竟然願意來上班?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你腦子沒壞吧?”

 “……”

 沈清花了會兒功夫才讓沈爸爸相信他腦子沒壞,是真想到公司上班!太陽還真打西邊出來了!沈爸爸還悄悄給沈媽媽打電話,把這事兒說了一遍,沈媽媽笑道:“這不正好如了你得意嗎?”

 “確定你兒子不是吃錯藥?讓我白高興一場?”

 沈媽媽說:“你就安排吧,我也想看看他的決心。”

 如此,沈清終於開始了他的打工人生涯,原本他還想隱姓埋名的,可惜他是個常年霸佔娛樂版面的風流公子,公司幾乎沒人不認識他,他想埋也埋不了。也因為此,他在公司還真遇到了不少騷擾,明裡暗裡的,男人女人都有,讓他煩不勝煩。

 他很快搞了個對戒出來,明晃晃的告訴所有人,他有女朋友了,勿擾!

 對於沈清的變化,黃毛和藍毛最是難受,以前都是他們三個一起狼狽為奸,現在缺了一個,怎麼想怎麼無趣,偏偏沈清倒是樂在其中,當真是徹底大變樣了。

 宴衡聽說了沈清的轉變後,免不得冷笑一聲,不就是為了追江晚熒的小小伎倆嗎?“我看他能裝多久!”

 沒想這一裝就是三年,這三年中,沈清老實工作,也不和他那些狐朋狗友們瞎玩了,雖然也會去賽車賭馬,但這已經成為他的業餘愛好,別的時間也都是和江晚熒在一起,他早已經不再是娛樂版面上的風流人物,反而成了傑出青年,如今的沈清和從前的沈清比起來當真是兩個模樣!

 宴衡沒有想到沈清可以裝到這個地步,但這似乎也間接說明他對江晚熒是認真的,而之後兩年,宴衡也很少再見到江晚熒,除非是他又變成小黑的時候。

 而且他驚訝的發現,江晚熒的雙腿真的在日漸好轉,兩年的復建,終於讓她站起來了,就連她臉上的疤痕,也變得越來越淡。

 她又恢復了曾經清麗溫婉的模樣,只是氣質卻和從前大不相同,她看他的眼神,也一日冷過一日。

 而江明珠依然時不時的來煩他,自己明確拒絕過她多次,也不知道她哪裡來的臉,以為自己會繼續喜歡一個設計自己的女人?江明珠的存在也在時時刻刻提醒自己的愚蠢和無知。

 這天,他外出應酬,結束的時候果然又看見一身白色長裙的江明珠,她柔弱無骨的站在那兒,以一種悲傷的眼神看著他。宴衡無語的翻了個白眼,懶得多看她一眼,扭頭就走。

 江明珠壓著怒火,眼淚啪嗒啪嗒掉。

 自從她和宴衡、江晚熒三人之間的糾葛被傳出去以後,她在圈裡就備受排擠,尤其是她還不是江家的親生女,就更沒有人願意帶她玩了。江家父母因為她多次被嘲諷之後,對她也越發看不順眼,最後竟然讓她回到親生父母身邊!

 因為宴衡對江晚熒態度的轉變,也因為沈清在光明正大追求江晚熒,而沈家竟然全力支援!

 江德運和李佩蘭夫婦是典型的利己主義者,江明珠能給他們帶來榮耀時,她就是寶貝公主金疙瘩,當江明珠只能讓他們臉上蒙羞時,她就是別人的女兒,體內流著低俗的血脈,果然上不得檯面。江明珠自然不甘心就這樣回去那個低俗的家,所以她才會三翻四次的,想辦法再次勾引宴衡。可惜宴衡上過一次當,再想上當就難了。

 江明珠不想窩在小小的出租屋裡,更不想繼承親生父母的麵館,也不想每天泡在低階麵館裡惹來一身油煙味,她享受過奢華的生活,享受過最頂級的服務,現在的生活根本只會讓她煩躁、痛苦,她每天把江晚熒拉出來罵上一萬遍都不能解氣!

 好在江晚熒是個毀了容的殘廢,勉強算是給了她安慰。

 她再如何,也是個拿不出手的東西!

 江明珠最近太背了,尤其是住在狹窄擁擠油膩滿是面味兒的出租屋,她感覺和住在垃圾桶沒甚麼區別,江家狗窩都比這舒服!

 為了找點平衡,她第二天去找了江晚熒。

 她已經很久沒見到江晚熒了,沈清把江晚熒保護得很好,門口的保安都成他自己人了,別說她了,宴衡都被擋在門外,見一面根本難如登天。何況聽說沈清老在工作上找宴衡麻煩,已經搶了他幾個單了,沈清是打定主意要替江晚熒出氣。

 而這天運氣好,她竟然看到沈清進了小區,一看就知道是去找江晚熒的。

 這個瞎子,也不知道是不是腦子有問題,怎麼就看上了江晚熒那個醜八怪?

 因為沈清的出現,她沒有立刻離開,而是在大門外等著,直到等了約莫半個小時後,她竟然看見沈清和一個長髮女人並肩走了出來,因為隔得有些距離,她看不清對方的模樣,但能看出那個女人的身材纖細苗條,氣質溫和,兩人並肩走來的樣子還真是郎才女貌!

 沈清不是來找江晚熒的?沈清有別的女人了?

 哈哈哈哈哈!江明珠差點大笑出聲,她就知道,沈清怎麼可能看上江晚熒那種女人!

 誰知就在這時,就快上車的長髮女人轉過身來,她直直的看著她所在的位置,然後朝著她走了過來。偷看被發現,江明珠也覺得有些尷尬,她整理下儀容,裝成是路過,哪知道這長髮女人越走越近,終於讓她看清了對方的模樣。

 她驚得呆在當場,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江、江、江……江晚熒????”

 她站起來了,會走路了,就連臉上的疤痕也消失了。

 眼前這個纖細溫婉的女人,不就是那個毀容殘疾的江晚熒嗎???

 “你好了?這不可能!醫生都說你沒救了!你怎麼回事??不,你不是江晚熒!!你是假的!”江明珠被完好無損的江晚熒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彷彿看到了甚麼極其恐怖的畫面。

 沈清跟在江晚熒身後,特別不屑的冷笑一聲:“你不是做夢都在祈禱江晚熒恢復嗎,這會兒怎麼接受不了了?”

 雖然沈清也覺得江晚熒能恢復到今天這個樣子是個奇蹟,但他很喜歡這個奇蹟。

 江明珠看看沈清,又看看江晚熒,不敢置信的說:“你是江晚熒?你的腿沒事了?你的臉也好了?你怎麼做到的?”

 江晚熒看著她,說:“確實都好了,現在醫術發達,甚麼都有可能。”

 “這不可能!”江明珠看她的眼神像在看個怪物,“那麼多權威醫術都說你沒救了,你怎麼可能站得起來?還有你的臉,怎麼能恢復得這麼好!”

 沈清不耐煩道:“你還真是不可理喻,這麼見不得人好?”

 江明珠:“我……”

 江晚熒到:“走吧。”

 江明珠見江晚熒要走,還想要追,被沈清一個眼神瞪了回去,找死是不是?江明珠自然不想找死,只能憋屈的看著江晚熒走開。

 她的腿應該是徹底恢復了,雖然走得很慢,但已經絲毫看不出跛腳的痕跡,而且剛才她也看到了,江晚熒臉上也並沒有明顯的疤痕,而且她還沒有化妝作為掩蓋!!

 所以這兩年裡,沈清把人藏起來,就是在偷偷做復建和美容嗎?甚麼醫生,醫術竟然這麼高超!

 想得越多,江明珠的心裡就愈發嫉妒、憤恨,憑甚麼自己跌入谷底,而江晚熒可以再次嫁入豪門?

 更讓她覺得生氣的,是第二天,她竟然從新聞上看到了江晚熒,她竟然出了一款名為祛疤膏的產品,因為祛疤效果很好,而且一個季度只出一百瓶,一瓶50ml,已經賣到了供不應求的地步。她之所以會上新聞,是因為她將1000瓶祛疤膏無償捐助給了消防隊,因為燒傷毀容的消防隊員不再少數,因為毀容而影響人生的隊員更是不少,她的舉動自然引起了不少社會的廣大關注。不僅如此,她還承諾所有因公毀容的人都可以優先半價購買祛疤膏。

 曾經毀容殘疾的江晚熒再次變成了萬眾矚目的焦點,面對記者專訪時,她說:“……我只是拯救了他們的皮囊,他們的靈魂比皮囊更美。”

 “惺惺作態!”江明珠氣得捶牆,她怎麼也沒想到江晚熒還有這技能?這不應該啊?她怎麼創造出的祛疤膏?據說全是中草藥提煉而成,具體配方就不知道了。這祛疤膏不僅能去疤痕,護膚也有奇效,所以官網預購已經排到了一年後,就這還有人在網上高價收購,價錢翻了幾十倍不止。

 江明珠沒有想到,這兩年,她和江晚熒的境遇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江晚熒再次登頂,自己卻一落千丈。也因為此,一年多前將她趕出家門的江德運和李佩蘭竟然主動過來找她,江明珠都來不及開心,就猜到了江德運和李佩蘭的用意,果然,他們是要帶她去找江晚熒登門道歉!

 江德運說:“以前雖然也道過歉,但晚熒一直沒有原諒我們,我覺得應該是我們的態度不過誠懇,這次,希望你能親自,下跪道歉,跪到晚熒氣消為止!畢竟,我們和女兒的隔閡,都是因你而起。”

 李佩蘭說:“沒錯,我們江家養你這麼多年,耗費了不少心力財力,這也是你彌補我們一家人的機會。”

 江明珠氣得牙齒都快咬碎了,但她沒有直接拒絕,而是埋頭痛哭:“爸爸媽媽,我好想你們,這兩年來我一這在想你們……不論你們要我做甚麼,我都願意去做,只要能夠讓姐姐消氣,我願意去跪,跪到姐姐願意為原諒你們為止。就算姐姐不原諒你們,我也會代替姐姐照顧你們的。”

 李佩蘭說:“照顧就不需要了,你還是離我們江家遠一點,晚熒討厭你,要不是迫不得已,我們也不會來找你。”

 江明珠臉色一僵。

 江德運很滿意江明珠的識時務,“走吧,路上再說。”

 幾人上了車,江明珠一路就聽得李佩蘭在她耳邊嘮叨,讓她無論如何也要求得江晚熒的原諒,下跪磕頭也在所不惜,如果江晚熒不原諒他們,她就要在江晚熒門口長跪不起!

 “那如果姐姐一直不願意原諒我們呢?我要一直跪著嗎?”

 “當然啊,晚熒哪天鬆口願意回家了,你就哪天再起來!你不會這點事情都做不到吧?”

 “……”

 江明珠看著李佩蘭,她還是曾經的模樣,穿著旗袍打扮精緻,精明的臉上都是算計,曾經的江晚熒讓江家丟臉,她就可以不聞不問任由她自生自滅,連親女兒都可以不認;如今的江晚熒又有了利用價值,便又想方設法的想讓人家回家。

 真可笑,這也太可笑了!

 明明欺負江晚熒的不止是自己。

 江明珠冷笑一聲:“媽媽。你不和我一起跪嗎?你做錯的事情不比我少吧?你才最應該向江晚熒磕頭認錯!”

 李佩蘭驚訝的看著江明珠,反應過來抬手就是一巴掌:“閉嘴!誰讓你這麼和我說話?”

 江明珠感覺自己的臉火辣辣的疼,她捂著臉頰,瞪大眼睛盯著李佩蘭,李佩蘭感覺自己的權威受損,抬手又是一巴掌,威脅道:“記住自己的身份!”

 江明珠再也忍耐不住,對著李佩蘭也是一巴掌,給李佩蘭都打懵了,她迅速反應過來,對著江明珠又想打,這一次江明珠有了準備,立刻抓住了她的手,另一隻手對著李佩蘭又是啪啪兩巴掌!

 於是,江明珠和李佩蘭的戰鬥一觸而發,竟然就互相抓著胳膊抓著頭髮扭打起來。

 江德運在面前開車,被這動靜驚呆了,他回頭道:“你們別打了,別打了!”

 可惜兩人已經被憤怒的火焰燃燒了理智,誰喊都不聽,還越打越激動,激動時刻還抓住了江德運的腦袋,江德運正在開車,被這一鬧,高速行使的轎車扭了幾下,和一旁車道的一輛黑色轎車相撞,然後以極的速度咻地衝進了一旁的綠化帶,側翻在地——

 砰!

 哐當——

 車子熄火,江明珠、李佩蘭和江德運三人也因為猛烈撞擊而暈了過去。

 ……

 江明珠毀容了,她在醫院醒過來,身上雖然沒有甚麼致命傷,但是因為在車禍發生時,她從後座直接撞擊到了前面的玻璃上,玻璃破碎扎進了她的臉,所以她身上的傷口大多是各種細碎的玻璃,更重要的,是一塊較大的玻璃,直接劃破了她的臉,在她的臉上留下了一道巨大的傷疤。

 等她拆掉紗布的時候,看到臉上星星點點的疤痕,以及右邊臉頰上有一指長的傷疤,因為縫了二十多針,此刻看起來像個彎彎曲曲的蜈蚣一樣醜陋,她看著鏡子裡那個毀容的自己,終於沒忍住痛哭了起來。好在江晚熒研究出了祛疤膏,她彷彿又看到了希望,但她登上官網一看,才發現這祛疤膏的預約竟然排到了兩年後!

 她等不了了,但是按照江晚熒對她的厭惡程度,怎麼可能另外把藥賣給她?找宴衡嗎?

 江德運和李佩蘭的情況也沒好到哪裡去,他們身上除了有玻璃劃傷,還一個被撞斷了腿,一個被撞斷了手,兩人年紀不小,這傷直接要了他們半條命,每天都哼哼唧唧的互相埋怨,吵個不停。

 好在被撞的那輛車沒被撞得太嚴重,駕駛員只是輕微腦震盪,休息一段時間就康復了。江家夫婦賠了筆錢,這算就算了了。

 江晚熒也聽說了江德運、李佩蘭和江明珠三人出車禍的事情,是沈清告訴她的,“果然惡人自有惡人磨,聽說是因為江明珠和李佩蘭在車裡發生爭執,才引發的車禍。”活該!他偷看江晚熒臉色,“你想去醫院看看嗎?如果你想去的話,我來安排。”

 江晚熒搖頭道:“不用,你說的對,惡人自有惡人磨,讓他們互相折磨吧。”

 江晚熒確實不打算再在江家人身上浪費心神,因為她知道,江德運和李佩蘭、江明珠都是極為自私的人,就他們自己之間的爭鬥就足夠折磨他們一輩子了。

 還剩下宴衡。

 ……

 其實不僅是江明珠驚訝於江晚熒的恢復情況,就連宴衡也十分驚訝,這三年來,也就第一年他尚且有機會見到江晚熒,後面兩年,他就再也沒有見過他了。他也沒有再發生變回狗的情況,他和小黑之間的聯絡似乎也在時間的隔閡下變淡。

 他倒是聽說過一些,聽說江晚熒一直在專心復建,又在自己家裡弄了一個實驗室,他一直覺得江晚熒是小打小鬧,沒想到還真做出成績來了。

 尤其是他在新聞上看到彷彿回到從前的江晚熒,著實讓他大吃一驚,她的雙腿不僅恢復了,就連臉上的疤痕也都消失不見,她變得光彩奪目,整個人煥然一新。

 這是他無論如何也沒想到的結果,他原本打算在沈清和江晚熒分手後再出現,他在等江晚熒看清沈清的真面目,他希望江晚熒能夠明白沈清並不是一個值得依靠的人。卻沒想江晚熒根本就不需要依靠,她已經憑藉自己的力量站起來了,而且比他以為的走得更高、更遠。

 不得不說,他有些遺憾,也更想見一見江晚熒。

 可惜江晚熒一般不出門,就算出門也是和沈清一起,他根本沒有機會。

 不過他倒是也聽說了江德運和李佩蘭為了求得江晚熒的原諒,在帶著江明珠一起去江晚熒家的路上出了車禍,一個斷了腿,一個斷了手,還有一個毀了容,好不熱鬧。

 他派去在醫院打聽的人說,江晚熒小姐一直沒去醫院,看樣子也不打算去醫院了。看來她是真的狠了心,再也不和江德運李佩蘭夫妻倆有任何接觸。

 不過如今她的腿好了,臉上的傷口也都恢復了,原諒也只是時間問題。不僅是江家人,還有他。他相信只要再過些時間,江晚熒肯定能原諒自己曾經對她帶來的傷害。

 只可惜,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

 這天晚上,他接到朋友電話,約他出去喝酒,他最近又確實壓力很大,便拿了車鑰匙出門去,難得沒有叫上司機一起。

 哪知道他的車剛開出宴公館大門,還未開下山,他便感覺到了一種熟悉的魂魄離體感,他第一反應就是剎車停車,哪知時間根本不夠!他的意識瞬間離體,他睜開眼睛時,看到了熟悉的鐵籠子!

 草!

 “汪汪汪——”

 他開始瘋狂尖叫,甚麼時候出事不好,偏偏在他開車的時候!這下還不車禍人亡嗎?

 很快的,沈清穿著睡衣從房間裡跑了出來,他頭髮亂糟糟,睡眼惺忪的模樣:“怎麼了怎麼了?餓了?生病了?別叫了……”

 宴衡瘋狂扒拉鐵門,沈清看出了小黑的用意,剛要開鎖,卻見江晚熒從房間裡走了出來,按住沈清說:“沒事,它應該是做噩夢了,一會兒就好。”

 沈清看了看小黑,說:“小黑看起來確實像被嚇到了?”

 宴衡都驚了,沈清竟然住在江晚熒家?他們甚麼時候在一起的?他怎麼不知道??不過他很快就來不及多想,他的意識再次變得模糊,江晚熒和沈清的聲音也越來越遙遠——

 “宴總!宴總!堅持住,救護車馬上就到!”

 “天啦,宴總直接開著車從半山公路上飛下來,要不是剛巧撞到兩棵樹卡了一下,這命都得沒!”

 “現在這情況看起來也不樂觀……”

 宴衡迷迷糊糊的,他能聽到周圍說的聲音,可也想自救,但是他渾身都是麻木的,不知道是疼,還是忘了疼。而他也終於沒堅持住,在救護車快來的時候,終於失去了意識,昏了過去。

 宴衡感覺自己做了一個夢,一個很遙遠的夢,他夢到了以前,看到了那個被江明珠欺騙的自己;也看到了已經有了未婚妻的自己,卻依然和江明珠糾纏不清;他看到了懸崖上的自己毫不猶豫的選擇了江明珠;他看到自己在病房裡警告江晚熒不要自作多情,解除婚約勢在必行,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拿了賠償金閉嘴!他希望江晚熒有足夠的自知之明,殘疾毀容的他不配成為宴衡的妻子……

 原來他做了這麼多糊塗事啊。

 ……

 小黑很快就正常了,不叫不咬籠子了,只是嗚咽幾聲,看起來像是有點委屈的模樣。江晚熒拿了幾塊肉乾給沈清,讓他拿去餵狗。沈清喂完小黑,又陪了它一會兒,見它正常了,這才關上籠子回房間。

 江晚熒還沒睡,她正躺在床上重新整理聞,沈清洗完手出來,“看甚麼呢?”

 江晚熒說:“宴衡出車禍了。”

 “甚麼?”沈清激動的跳上床,拿過江晚熒手上的手機一看,還真是,宴衡出車禍了,車子就翻在他自家山底,據說這會兒已經送去醫院,情況不容樂觀,“這可能就是報應吧,惡人自有天收。”

 江晚熒說:“哪有甚麼報應。”報應這種東西虛無縹緲,她更喜歡把命運掌握在自己手中。

 沈清看看江晚熒,躺在暖黃色檯燈下的她溫和乾淨,一雙眼睛剔透明亮,嘴角有些微的笑意,她的臉上已經看不出甚麼多少痕跡了,但在沈清眼裡,此刻的她和以前的她並沒有太大差別。

 他低頭,在她額頭親了一下。

 江晚熒眨了眨眼睛,看著他。

 其實江晚熒也說不清楚她和沈清是甚麼時候在一起的,總之,在沈清決定回去上班之後,她和沈清的聯絡並沒有就此斷掉,反而比之前更加緊密起來。他上班在公司,放假就在她家,偶爾也會帶著她出去吃好吃的,他知道她不喜歡出門,就帶了好多好看的電影碟片過來,也會在傍晚的時候推著她出門去散步。

 她好像在不知不覺中喜歡上了沈清,也喜歡他張揚驕傲的模樣,喜歡他像個移動小太陽,在她黑暗的時間裡灑滿光輝。

 在一起好像是自然而然的,沈清陪著她復建的時候,就有了牽手、擁抱……

 在兩年前的時候,江晚熒終於用積分兌換了能夠祛除疤痕的膏藥,但這膏藥的藥效太好,她也害怕會引來麻煩,所以就想辦法將膏藥稀釋成了現在的祛疤膏,只需要堅持不懈抹上一年,無論甚麼疤痕都會慢慢淡化。而這個祛疤膏的藥效確實很好,江晚熒第一個送的就是沈清的母親,沈母生沈清的時候是剖腹產,肚子上留下了一道疤痕,她用盡了辦法也沒甚麼用,而江晚熒送的膏藥,她抹了一年竟然就好的差不多了,到第二年竟然一點痕跡都不曾留下,就連跟了她幾十年的妊娠紋都能抹去,著實讓她驚喜了一把。

 她原本還想投資進行大規模量產,造福天下所有的母親,可惜江晚熒能製作的祛疤膏有限,她只能遺憾了。但也因為江晚熒的祛疤膏,讓她在小姐妹的地位又增加不少,讓她倍有面子,畢竟這膏藥可是千金難求!看以後誰還敢說她兒子撿破鞋!

 沈清倒沒覺得他和江晚熒在一起是自然而然,這可都是他精心計劃的結果!天知道他為了追到江晚熒,把之前二十多年偷懶省的力氣都拿出來了!

 好不容易得逞,自然不願意錯過。

 “江晚熒,我們結婚吧。”

 “好啊。”

 如今,他終於可以抱住江晚熒,和她一起入睡一起醒來,一起吃飯一起散步,一起手牽手的走向未來,一起結婚生子,讓她再也不能離開他!

 他從枕頭下摸出戒指,帶在了江晚熒的無名指上。

 “那從現在起,你就是我的妻子,我就是你的丈夫了。”他低頭,在江晚熒無名指上的戒指處親了一口,“天地為證,不準賴皮!”

 “好。”

 “那我就安排結婚了啊,明天就叫人過來給你量尺寸做婚紗,不準說不!”

 江晚熒莞爾,拍拍他的腦袋:“好,快睡吧。”

 沈清立刻鑽進被窩裡,緊緊的將江晚熒抱在懷裡,他的腦袋貼在她腦後,滿足的呢喃說:“晚安,老婆。”

 他要結婚,就算宴衡車禍死了都不能阻止他結婚!

 ……

 次日,沈清神清氣爽的從床上爬起來,幾乎立刻吩咐底下人去策劃婚禮事宜,一邊又讓人去打聽了一下宴衡在醫院的情況,聽說宴衡的手術足足做了一天一夜,好在手術順利,沒有生命危險了,只是他的兩條腿卻傷得極重,車子翻下山後傷到了腿部神經,以後很可能再也站不起來,但是具體的還要看恢復情況。

 宴衡剛醒來就要面對自己可能要成為一個失去行走能力的殘疾人,他一時間難以接受,差點把病房給掀了,他是天之驕子,不是無法行走的廢物!他無法接受這個結果,還是醫生過來給他打了針鎮定劑,這才讓他安靜下來。

 宴衡治療了一段時間,情況很不樂觀,宴衡始終無法接受自己變成了殘疾人,他的情緒變得暴躁易怒,就算偶爾他的情緒會好一些,但誰也不知道他會在哪一秒突然爆炸。就連看護他的護工都換了七八個。

 趙樂君哭成了淚人,宴康平的心裡反而有一種隱秘的歡喜,大兒子不聽話,還是小兒子聽話乖巧,給足了他面子。

 於是,不少人都知道宴衡大勢已去,紛紛向宴都投誠。

 直到這個時候,宴衡終於想到了江晚熒,想到了那個毀容殘疾坐在輪椅上的江晚熒,想到那個覺得既然承諾會她照顧一輩子、就算她失去雙腿也沒關係的他自己……曾經的他竟然這麼無知又惡毒!

 果然火石沒落在自己腳背上就不知道疼。

 如今他才是真的遭報應了。

 “江晚熒呢?我要見江晚熒!”

 他要見江晚熒,他第一次誠心的想要為他曾經的無知和殘忍向她道歉。

 沈清把宴衡的事情告訴了江晚熒,他抱著江晚熒,腦袋躺在她肩膀,一邊看她反應:“這就是報應吧,當初他害得你雙腿殘疾,現在他自己也體驗一下失去上腿的痛苦。”他倒不是擔心江晚熒對宴衡還有感情,而是擔心江晚熒還因為從前那些事情鬱結於心。他希望江晚熒是開心的,自由的,過去那些傷害能夠永遠成為過去。

 江晚熒看了看沈清,他還是一如既往的好看,只是頭髮變成了純黑色,身上的耳釘骷髏也都消失了,穿著乾乾淨淨的白襯衣,是個乾淨溫潤的少年。

 沈清說:“宴衡想見你,你想不想去看看他?”

 “不了,他沒甚麼好看。”

 沈清當即一喜:“也好,那我們專心準備婚禮吧!”

 江晚熒笑笑點頭:“嗯。”

 不過計劃沒有趕上變化,江晚熒在月經遲來的第二個月發現自己懷孕了,然後開始瘋狂孕吐,她變得越來越嗜吃嗜睡,少吃一點就餓,短短一個月雙下巴都出來了,之前定好尺寸做的婚紗禮服全都小了,又得重新再改。

 沈清倒是滿臉喜氣,逢人就發糖,於是,沒要幾天整個公司都知道沈清要結婚了!

 因年早婚的沈總惹哭了一批男孩女孩。

 江晚熒和沈清的婚禮訂在隆冬十二月,窗外飄著一層層厚厚的積雪,偌大的禮堂裡是穿著婚紗的江晚熒,她挽著沈清的手步入結婚禮堂,在眾人的目光中許下相伴一生的諾言。

 其實自重生以來,除了復仇以外,江晚熒從未想過她還會和人戀愛結婚,沈清是她計劃以外的驚喜。

 雖然是意外驚喜,但也是她自己的選擇。

 她相信自己這一次一定可以圓滿的度過一生。

 此刻,她仰頭看著站在自己身前笑容滿面又緊張侷促的沈清:

 “江晚熒,你願意嫁給我,愛我,做我一輩子的心上人嗎?”

 “我願意。”

 沈清是她的意外,是她的救贖,是她的人間歡喜。

 她踮起腳尖,在沈清唇角輕吻。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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