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宴衡敏銳的發現沈清來找江晚熒的次數變多了, 兩三天就得來一次,有時候是一天一次,就算他人不來的話, 電話也會過來。
這個沈清,同情心氾濫嗎?
但也不至於對江晚熒這麼上心吧?
他倒沒有想過沈清對江晚熒會有甚麼別的心思來, 畢竟江晚熒如今這張臉,誰能對她生出甚麼想法來?
但說來奇怪,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看習慣了的原因,江晚熒如今的樣子,好像也沒那麼醜了?
而陳姓夫妻在上次被趕走之後, 就沒有再來煩過江晚熒了, 也不知道沈清做了甚麼, 但以沈清的為人處世,只怕是少不了威脅這種粗俗手段。
他還是不喜歡沈清,陳姓夫妻好歹是江晚熒的養父母,人家來看江晚熒, 說明也是關心她的,如今江晚熒一人在外, 有個家人在旁幫忙不是很好嗎?他竟然就聽了江晚熒的話,人家說不見他連勸都不勸一句,誰知道江晚熒是不是嘴硬心軟?只是一時氣話呢?
好在這天晚上,他和江晚熒出門遛彎的時候,看見了在小區外面徘徊的陳國富夫妻倆,他就奇怪這倆人怎麼沒有再來找江晚熒, 原來是被擋在小區外面, 根本進不來――想來準是沈清乾的好事!
如今他們等了好久,終於等到江晚熒出門, 當即就激動的撲了上去:“熒熒!熒熒啊!”
這倆人的模樣倒不像是有多高興,反而一臉愁容,陳國富的臉上甚至還有傷,像是被人打過:“熒熒啊,求求你,你去和那個沈清說清楚,讓他不要再找我們的麻煩了!我們辛辛苦苦把你養大,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看在過去的份上,你就饒了我們吧!”
宴衡都聽懵了,怎麼回事?沈清這混賬東西竟然還打人啊?連江晚熒的養父母都打?果然是目中無人!
好了,江晚熒指定要生氣。
這段時間他早就發現了,江晚熒其實並沒有他以為的那麼壞,也不是那麼喜歡出風頭,尤其是這幾天相處下來,他發現江晚熒其實是個很安靜的人,更多的時候她都把他關在陽臺的狗籠子裡,而她自己則在房間,無聲無息就是一整天。
他也很少再見到江晚熒在醫院那樣發瘋,她應該已經接受了自己殘疾毀容的現實,所以整個人看起來很是平靜。
她其實也是個嘴硬心軟的人,沈清竟然敢打她的養父母,就不信沈清能討得了甚麼好!
然而江晚熒看起來卻很平靜,她的目光在陳國富臉上留連:“沈清打的?”
“對!”陳國富氣得要死,“那小子太過分了,不知道吃錯了甚麼藥,不僅威脅我們不能再來找你,還逮著我就是一頓毒打!那小子肯定是看我們關心你,怕你跟我們走,影響到他的計劃,才想著把我和你媽趕走!”
“對對對,那小子沒安好心,肯定是想騙你的錢!熒熒你可千萬別被他騙了啊,你不知道我們這幾天多苦,他想掌控你,連小區門都不讓我們進!還威脅我們,如果再來找你,就讓我們去死!”
兩人聲淚俱下,把沈清控訴了一遍,好像沈清真的做了甚麼十惡不赦的大事一般。
宴衡也有點生氣,因為這確實是沈清能幹出來的事兒,這陳國富夫妻倆都五六十的人了,不管他們做了甚麼,他也下得去手?
他抬頭看向江晚熒,卻奇怪的,發現江晚熒依然是那副冷淡的樣子,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他愣了愣,甚麼意思,她就這樣相信沈清?她和沈清才認識幾天啊!
他和沈清認識二十多年了,那就是個惹是生非、仗勢欺人的混球!
江晚熒:“不可能,沈清不是是非不分的人,他和你們無冤無仇,他為甚麼會打你們?”
陳國富道:“不是說了嗎,沈清是想騙你,我和你媽在你身邊,那不是會妨礙到他嗎?”
“騙我?騙我甚麼?”
“當然是你騙你錢啊!”陳國富他老婆道,“你怎麼這麼傻?你拿了宴家給的補償費,那麼大一筆錢,你如今又是個殘疾各種不便,騙你還不是易如反掌?”
“對呀熒熒,我和你媽才是真的為了你好,你心軟太容易被騙了,你跟爸媽回家,爸媽幫你把錢存起來,爸媽還會害你嗎?”
江晚熒扯了下嘴角,宴衡這會兒也聽出些不對了,要說沈清是為了別的甚麼他還信,可要說沈清是為了錢,那是萬萬不可能的。
而且他怎麼覺得,這陳國富夫妻來更像是為了錢呢?
“你們找錯人了,宴家給的補償費不在我這裡,還在江家,你們要是想要,就去找江家拿吧。”
“啊,我,我知道啊,但明珠不是說江家會把錢給你嗎?只是擔心你不會打理會被騙。”
江晚熒看了陳國富一眼:“這我就不知道了,反正他們是一分錢都沒給我,我如今的房租生活費,都是沈清給的。”
“甚麼?!”陳國富一臉氣憤,若有所思,“不可能吧?江家不是很有錢嗎?怎麼一點錢都沒給你?”
江晚熒搖了搖頭:“不知道,但你們可以去問問他們,甚麼時候給我錢。”
宴衡看看江晚熒,又看了看眼珠子亂轉的陳國富,這會兒他已經看明白了,陳姓夫妻倆眼底的算計太明顯了,對江晚熒哪有半分關心,這說來說去,更在乎的不就是那筆補償費嗎?
他狗臉都垮了下來,一時間還有些羞愧,因為就在剛才,他還在因為江晚熒對陳姓夫妻倆太過冷漠而覺得她過於冷血了……
如今他只覺得臉疼,還要明珠,她是不知道陳國富夫妻倆的為人嗎?不然為甚麼要和他們說那種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