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江明珠很緊張, 但宴都說，他不能親自帶她過去，因為他目標太大, 宴太太又特別防著他，他稍微靠近一下副樓, 都會驚動那邊的保安隊長，以為他對宴衡心懷不軌。
“宴家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道理我還是懂的, 再則大哥如今變成那個樣子，和三歲小孩沒甚麼區別，我怎麼會做出不利他不利的事情？”
江明珠其實不怎麼相信宴都是個單純的人, 宴都這人看起來溫文爾雅、平易近人, 但能跟著宴康平混得風生水起的人, 怎麼可能是等閒之輩？至少他是極聰明的，甚麼該做甚麼不該做心裡門清。
能把宴康平哄的開開心心的，宴都的心思就絕對不簡單。
江明珠謝過宴都，這才一個人悄悄摸去了副樓, 好在她對宴公館還算熟悉，她來過很多次, 那時候宴衡和她剛剛相認，彼此間的矛盾還沒有解決，有一次她和江德運、李佩蘭、江晚熒一起來宴家參加家宴，宴衡那會兒對她還有怨氣，和她發生爭執時曾帶著她去過。
後來和宴衡和好了，她和宴衡就偷偷在那邊見面, 當時她是不願的, 宴衡既然和江晚熒訂了婚，就是她未來姐夫, 她不願意和他過多糾纏，只是宴衡多方威脅，還道如果不去見他，他就把他們的事情告訴給江晚熒知道。
她和江晚熒的矛盾本來就是一觸即發，這件事如果被她知道，家裡只怕永無寧日，爸爸媽媽也會左右為難。她沒辦法，才去見過幾次。
她熟門熟路的走過青石板鋪的小路，好在宴家綠化做得不錯，小心一點，也不會被發現。
她其實不太相信宴都說的話，她和宴衡認識多年，從來不知道宴衡有甚麼精神疾病，怎麼可能會瘋？
可是當她真的看見在院子裡撿球玩的宴衡時，還是震驚了！
――宴太太似乎已經習以為常了，她手裡捏著一個黃色小球，手一揚便扔了出去，而她記憶中那個高大俊朗的男人，竟然撲騰著雙腿，跌跌撞撞追了上去，他停在球邊，往地上一跪，雙手捧著跑回宴太太面前。
宴太太一臉憂愁的摸摸他腦袋，眼淚都快掉下來了，宴衡卻依然一臉茫然，他真的退化成了三歲小孩，甚麼都不知道，不知道自己是誰，更不知道他如今面臨著甚麼……
“汪汪――”
……
“好了，你別哭了，再哭眼睛該腫了。”
“明珠，你別這樣，我們已經請了最好的醫生來，大哥會好的。”
“明珠，快別哭了，再哭別人還以為是我在欺負你。”
江明珠是真的哭到停不下來，她怎麼也不敢相信宴都說的竟然是真的，宴衡真的瘋了！所以他才會消失這麼久，所以他才會不回她訊息，所以宴康平才會放棄宴衡選擇重新培養宴都！
“有辦法嗎？宴衡還能好嗎？”她滿懷期待的問，宴衡怎麼會出事了？他那樣聰明厲害猶如神祗，他怎麼會變成一個只會汪汪叫的瘋子呢？
她不想信，也不敢信，可眼前的事實卻無時無刻不在提醒她，那是真的，不是夢，宴衡真的瘋了！
宴都也猶豫了一下：“爸爸請了國內外有名的精神科醫生來過，但是大哥至今沒有一點好轉的跡象，但是你放心，我們還沒有放棄，相信大哥一定會好起來。”
好起來？這都多久了，怎麼好起來？
如果宴衡真的還有希望，宴康平又怎麼可能會接宴都回家，前二十年可是一點跡象都沒有。
想到汪汪狗叫的宴衡，她又沒忍住哭了起來，她哭得肝腸寸斷，不能自己。
宴都在旁急得團團轉，根本不知該如何是好，只能拍著江明珠的背輕哄，江明珠哭著哭著，撲在了宴都懷裡。
接下來幾天，江明珠都悶悶不樂的，她一直把自己關在家裡沒出去，宴都打電話叫她一起出去玩，她都拒絕了。
李佩蘭明銳的察覺到小女兒心情不好，讓廚房做了好些她喜歡的糕點果茶送去，可惜一個沒動，李佩蘭很是擔心，“明珠，到底怎麼了？自從宴家回來之後，你就這樣了，是不是趙樂君那個女人又給你擺臉色了？”
“不是。”江明珠搖搖頭，“和她沒關係。”
“那是因為甚麼？”
“……”江明珠欲言又止，看著關心她的媽媽，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沒忍住把自己在宴家看到的一切說了出來，李佩蘭聽後整個人也傻眼了，“你是說宴衡瘋了？”
“我親眼所見，親耳所聽，宴衡他……他真的瘋了。”
“難怪，難怪！”李佩蘭也是一臉恍然大悟的樣子，難怪宴康平會另外培養宴都，原來是因為宴衡真的廢掉了，偌大的宴家總不能後繼無人。這也叫惡有惡報，看趙樂君平日裡耀武揚威、仗勢欺人，老天爺都看不下去，報應到了她兒子身上。
這事兒李佩蘭也沒瞞著，晚上休息的時候，也說給了丈夫聽，江德運也立刻反應過來：“看來宴衡是治不好了。”
李佩蘭輕笑了一下：“之前趙樂君還敢嫌棄晚熒殘疾配不上宴衡，現在好了，也不知道是誰配不上誰！”
江德運：“這件事我們就先當不知道，宴家瞞到現在，肯定不想被外人知道。”
李佩蘭：“不用你教，我又不是傻子。”
江明珠在家頹廢了幾日，無論是姐妹們還是宴都叫她她都拒絕了，她是真的沒有心思出去玩，滿腦子都是宴衡狗叫的樣子，還好幾次將她從夢中驚醒。
這天，宴都親自找到了江家來，說要接她出去玩，她原本想要拒絕，李佩蘭卻已經替她答應下來：“出去散散心吧。”
“好吧。”江明珠勉強答應下來，這才出了門，看著對她關懷備至的宴都滿懷感動。
“謝謝你，我今天很開心。”
“沒關係。”宴都說，“你是大哥的朋友，自然也是我的朋友，何況你姐姐還和我大哥有過婚約。”
江明珠沒忍住又哭了起來，說：“我也沒想到，我姐姐和宴衡會接連出事，老天爺太不公平了，為甚麼要這樣欺負他們……”
她是真的很難過，現在的她只要看到狗都會忍不住想起宴衡，眼淚止也止不住的掉，她哭得不能自己，等她從崩潰的情緒中清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竟然被宴都抱在懷裡？
她臉一下就紅了：“對，對不起！”
“沒關係，你不哭了就好。”
“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