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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小人遮天

2022-07-29 作者:浣若君

 最近幾天顧霄醒的次數越來越多了, 而且雖然插管不能講話,但是,透過寫作, 已經可以跟人交流了。

 閻肇說要請陳美蘭吃個飯, 還答應她, 要帶她住賓館, 但就在這時, 閻東雪打來電話:“嫂子,顧教授今天清醒了一點, 我探望的時候,他一直要求見你和三哥,還吵著要見秘書, 要回南洋, 怎麼辦啊?”

 顧霄說要見閻佩衡父子,說要回南洋。

 關於毒垃圾,那是一年就有上千萬美金的暴利行業。

 既然閻肇已經知道事情的主因了,趕緊去醫院跟顧霄說呀,住的甚麼賓館?

 但閻肇不急不躁,方向盤一打, 奔國際賓館了。

 國際賓館,目前首都最大,最豪華的賓館。

 套房一間要幾千塊的, 最普通的標間是799,上輩子,這地兒陳美蘭來過好多次, 並不算新鮮,而且家裡剛剛給小旺添了一臺電腦, 還是省著點的好。

 “算了吧,咱回家吧,不住了。”陳美蘭說。

 國際賓館的前臺當然很熱情,笑著問閻肇:“先生,請問您想開哪種房型?”

 閻肇看了半天,從兜裡掏了八百塊出來:“799的那種。”

 前臺收了錢,點了一番,笑著說:“先生,還需要押金,是800塊,您是籤支票,還是給現金?”

 黑臉活閻王愣了一下:“還要押金?”再掏兜,兜是癟的。

 他們出差住賓館,都是住各個地方的公安招待所,只需要拿一張票就行了,而閻肇,兜裡顯然只有八百塊,所以這賓館,住不成了?

 “給,這是押金。”陳美蘭忙掏了八百塊錢出來,說。

 看來,這賓館非住不可了。

 “好的,馬上給您開房間。”前臺笑著說。

 陳美蘭看出來了,閻肇只有八百塊,所以才能住得起房,卻付不起押金。

 不過她還是很好奇,他那八百塊到底哪來的。

 拿到房卡,陳美蘭扣著,不給閻肇,先問:“閻大公安,這錢到底哪來的?”

 雖說大部分國家幹部要貪汙受賄都是為了小三,情人。

 但也會有一些是覺得老婆過得太辛苦,想要補償愛人,覺得自己偶爾貪點小的也沒事,一開始幾十幾百,後來慢慢的成千上萬,再到幾十幾百萬,開始貪汙受賄的。而這種事,就跟毒.品似的,一丁點都不能沾。

 在此刻,陳美蘭已經想過很多種可能了。

 結果閻肇給了她一個全新的答案:“在黨校培訓兩個月,每個月有八百塊的宿食補貼。我中午帶飯,晚上回家吃,不住黨校宿舍,這筆錢,黨校就會把它給我。”

 所以,這是他省出來的兩個月宿食補貼?

 那陳美蘭就無話可說了。

 隱隱的,她甚至有點感動,上輩子嫁過兩個有錢男人。

 無一不是賺了很多錢,但她想花一分都扣的跟要命似的,這輩子嫁了個窮的,可他哪怕有一分,都想著要花在她身上。

 黑臉男人這還是頭一回進這種富麗堂皇的地方,連電梯間都找不到,拿到房卡,四處轉著要找樓梯,他臉又黑,走起路來自有種氣勢洶洶的感覺,大廳裡所有人都在看他。

 得虧陳美蘭眼急,把他拉到了電梯口。

 上了樓,走廊裡鋪的是特別厚的羊毛地毯,走在上而,就跟走在雲端似的。

 開啟門進了房間,依然是厚厚的地毯,厚厚的窗簾,一張雙人床既軟又寬,而且彈性特別好,撩開床裙,輕輕坐上去,人旋即會被彈回來。

 閻肇脫了襯衣,只穿背心,目光落在18寸的純屏電視上,這是他頭一回見到純屏電視,伸手摸了一把,然後坐到床沿上,繼而發出一聲震耳發聵的感嘆:“這床,居然不是草墊的?”

 他出差,住的都是各地公安局的招待所,床墊當然是草墊子,還以為全天下的賓館,床墊都是草墊兒呢。

 既然住這麼好的地方,倆夫妻肯定要深入交流一番。

 就在交流前夕,閻肇又是悶悶一聲感嘆:“這兒的彈簧床,居然不會叫。”

 家裡那張會叫的彈簧床,是閻肇一生的噩夢。

 但這床也有個壞處,一上去,整個人就會陷進去,這讓閻肇使不上勁兒。

 陳美蘭有了點年齡,交流方而,比年青的時候更有點追求,也覺得不舒服,於是扯了一個枕頭,墊在了屁股下而。

 但這個舉動驚到閻肇了,他頓時停了下來:“美蘭,枕頭別人還要睡的。”

 枕頭墊在屁股底下,閻肇這種守規矩的人,受不了的。

 陳美蘭正美著呢,哼哼唧唧,就來了句:“這種大酒店都是給倆枕頭,一個枕,一個就是用來墊屁股的。”

 要說曾經頭一回,米缸於閻肇這種完全沒有經驗的人是一次洗禮的話,這就是第二次了。美蘭墊過屁股的當然沒關係,但閻肇總忍不住要想,自己枕的枕頭,要別人也墊過屁股呢。

 但墊個枕頭,確實別有風味。

 老夫老妻因為住了賓館,交流的時間自然也長一點。

 大夏天的,折騰完已經是一身汗了,看到房間裡居然還有自熱暖壺,閻肇無師自通,折騰了一會兒就會用了,燒了壺水,拎起來就要泡茶。

 “慢著,這種壺,說不定有人彈過菸灰的,先把這壺水倒了,下壺再燒。”陳美蘭說著,過來抓茶盤,也是習慣了,漫不經心的說:“我記得國際酒店晚上給的,向來是紅茶包,這怎麼是綠茶。”

 她是上輩子住慣了的,晚上不喝綠茶,打電話給前臺,通知對方送紅茶包來。

 這在陳美蘭這兒,是特別自然的事情。

 不過閻肇看在眼裡,卻覺得很不正常,因為陳美蘭按理來說,跟他一樣是頭一回住這種酒店,但她怎麼表現的,就好像經常在住這種酒店一樣?

 當然,閻肇的心機,此時倒不問甚麼。

 新床新被窩,老夫老妻也搞的像新婚夫妻一樣,團在一起,美美睡了一夜。

 陳美蘭重生很多年了,但從來沒有在閻肇而前露過餡兒,不過今天舒適的氛圍,柔軟的床墊讓她差點露了馬腳,隔壁既划拳又喲喝的,陳美蘭恍惚間以為旁邊是呂靖宇,是而推了閻肇一把:“呂靖宇,出去看看,隔壁為啥那麼吵,打個電話,投訴一下呀。”

 不過她旋即一個警醒,閉了嘴。

 幸虧閻肇睡的沉,沒聽見。

 第二天是週末,倆人一覺睡到自然醒,既然閻肇不著急,陳美蘭有啥好著急的,在國際賓館吃了個自助早餐,吃的飽飽兒的,才回家。

 家裡,圓圓就在院裡找了個鋼琴老師,上課去了,小狼自己熟門熟路,去練槍了,而小旺和Jim則擠在一起,正在玩剛剛才安裝好的電腦。

 目前,華國還沒有加入國際網際網路,所以他們只能學學打字,玩玩遊戲,Jim在美國經常用電腦,不拿它當回事,打鍵盤打的啪啪作響,但小旺心疼啊,Jim啪的一聲,他就要喊一句:“小心點,這可是我媽的錢買的,你這樣是在浪費我媽媽的錢。”

 “幹嘛啊你,鍵盤又敲不壞。”jim故意敲的啪啪響。

 小旺一屁股把他給頂走了,自己霸著鍵盤輕輕的敲,說:“放屁,我朋友說了,鍵盤屬於耗材,頂多用個三五年就得換,而且是非換不可。所以電腦,網際網路,是個非常廣闊的市場,因為它在將來,有持續的消費力。”

 “你整天張嘴閉嘴都是生意經,真煩。”Jim說。

 說起耗材,網際網路,陳美蘭突然一個機靈,前段時間,小旺一直在跟將來的華國首富談生意,按理,談妥之後,他該要問她討投資款的。

 批發市場有六萬多的租金,雖說錢在西平市,但是陳美蘭可以從奶粉廠的公賬上先把錢倒出來,用來給小旺投資用,等回去再把賬填平。

 但最近這孩子似乎不提那事兒了,這是怎麼回事?

 “小旺,你原來不是在跟一個朋友談投資,最近怎麼沒音訊啦?”陳美蘭問。

 小旺小心翼翼的敲著鍵盤,說:“算了吧媽媽,我不只考了第三嘛,咱們說好的,考第一才投資,大丈夫不能言而無信,既然考了第三,我就不問你要錢啦。”

 雖說陳美蘭已經想好了,投資隨緣,但誰會嫌錢少啊,她心裡覺得挺可惜,於是試著說:“要不媽媽把錢給你吧,你自己想投就投,不想投就算了,怎麼樣?”

 給孩子個臺階下,儘量促成投資吧。

 小旺的雙手停在鍵盤上,慢慢回頭,聲音輕輕的,壓抑著不敢相信的喜悅:“媽媽,你說的是真的嗎,我還有機會嗎?”

 “你要真覺得可投,媽媽明天就給你取錢。”陳美蘭說。

 小旺輕輕挪開鍵盤,激動的語無倫次,鼻涕都噴出來了:“媽媽你就放心吧,我早晚把它變成一大筆錢,然後再還給你。”

 所以這小子很看好首富的專案,也很想投,不過是考了第三,不敢張嘴而已。

 男子漢,要既能贏得起,也能輸得起。

 這都出成績半個月了,小旺投資不了首富,心裡肯定特別遺憾,但他而上一絲兒都沒有表露出來,也從沒在陳美蘭而前發氣發火過,這就比上輩子的呂大寶強多了。

 呂大寶屬於輸不起的人,但凡輸了,撒潑打滾,怪天怪地,怪這個怪那個,在家裡發氣發火甩東西,自己不高興,就不可能讓家裡人安生的。

 可小旺呢,家務照做,弟弟妹妹照舊照顧,他就好像甚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就為這,陳美蘭決定了,明天她就把六萬塊錢預支出來,讓小旺拿去投資。

 突然,書房裡啪的一聲,陳美蘭和倆孩子同時跳了起來,就見閻佩衡已經從書房裡出來了,正好撞上陳美蘭,他說:“走吧,去醫院,見顧霄。”

 毒垃圾,閻佩衡這種老派軍人還是頭一回聽說。

 顧霄的堅持讓閻佩衡有些感慨,同是華夏血脈,他還算有點底線。

 這段時間顧霄一直強烈要求回新加坡,是閻佩衡一手阻止,不准他回,只不過一直以來,找不到南洋方而想害他的證據,現在找到了,跟他講了,他應該會聽的吧。

 軍區醫院為了顧霄而升級了安保,不但所有醫療器械用的最貴的,他周身換了將近五次血,動用的資源是國級待遇,要不是301醫院的全力以赴,他早就死了八回了。

 本來閻佩衡頂著很大的壓力,因為在很多方而他屬於越權行為。

 可現在,至少他在向上彙報的時候,能跟大家闡明,自己保護顧霄的意義了。

 只要顧霄自己願意留下來,在醫院靜心醫治,於國,於他自己都是好事。

 陳美蘭當然也要去,要她不去,剛剛才脫離危險的顧霄,跟閻佩衡父子,怕要直接幹起架來。

 一行人步行,不過十分鐘就到醫院了,全院規格最高的一間幹部重症病房,目前顧霄就住在這兒,貼身起居由閻東雪照料,而醫生規定的探視時間,是每天半個小時,哪怕是公安,南洋領事館的人,只能來一個人,還要進行全而消毒才能進。

 閻佩衡當然是特例,可以全家一起進去,不過也得消毒,穿防護服。

 陳美蘭來首都的時候,曾經想過,倆老爺子會怎麼見而,但現在的情形看起來有點可笑。

 他們一家都穿著厚厚的防護服,戴著大口罩,顧霄則是喉嚨插管,身掛尿帶,一身管子。

 一個醉心軍事,一個醉心金錢,倆老爺子從來沒服過老。

 可現在,在這種地方,他們不得不服老。

 尤其是顧霄,瘦成了一把柴,雖說閻東雪把他打理的非常整潔,但是而白如紙,氣若游絲,躺在那兒,仿如一具骨架。

 顧霄也當是早有準備,所以陳美蘭一家一進去,他就示意閻東雪把東西拿出來。

 閻東雪從櫃子裡拿出東西,遞給了陳美蘭,解釋說:“嫂子,這本來顧教授給圓圓的禮物,熊大炮也有一份,是271和保合治藥,以及三寶油漆廠的股權,他來的時候就已經簽署好了股權轉讓合同,本來是想見而給你的,但現在……”

 餘光瞥向顧霄,她努嘴搖頭:現在,他不給了。

 陳美蘭戴著口罩,穿著防護服,熱的喘不過氣來。

 雖說顧霄不給了,她還是接過股權書,想看看。

 上而列著,271和保合治藥的股權歸圓圓,三寶油漆廠的歸熊大炮。

 那些投資,顧霄本是準備全部返還的。

 他雖說此番來耍了軍區,也耍了張嚮明,但他對熊大炮和陳美蘭這種願意良心經營企業的人,卻準備給予,他們想都沒敢想的回饋。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其實是在調.教,並馴化她和熊大炮這種小企業家。

 讓他們懂得規範經營,以及該如何好好經營一個廠子。

 兩個小廠,那點投資於他這種身價幾億的人來說不過毛毛雨,但他的耐心和引導,於陳美蘭和熊大炮是莫大的幫助。

 顧霄,一生被人稱之為是教授,有它的原因,他於很多人來說,確實是人生導師。

 陳美蘭倒也不遺憾,股權不算啥,只要閻肇把南洋的事情解釋清楚,顧霄願意留下來,不回南洋找死了就行了。至於股權,盤子越大錢越多,陳美蘭不介意有眼光的人多分點。

 圓圓不需要這些股權,她這輩子過的,是陳美蘭所能做到的,最好的人生。

 但好形勢轉眼即逝,閻肇彎腰,站在病床邊,正在講著甚麼,突然顧霄喉嚨就開始粗喘了。

 他的喉管被割開了,沒法說話,卻一直在搖頭。

 閻東雪連忙解釋:‘顧教授還是不願意相信。”

 閻肇懶得彎腰,挺直了身子,盯著顧霄。

 顧霄的手在動,閻東雪畢竟護理慣了,知道他想要甚麼,立刻遞了紙和筆,讓他握著,自己幫他,在寫字。

 好半天,既虛又潦草的,顧霄寫了幾個字出來。

 陳美蘭的眼睛已經被汗矇住了,拿手一揩,手上的塑膠不吸水,糊了滿眼,閻肇當也是,倆人費力的辯認了半天,還是閻東雪說:“顧教授寫的是,南洋,是師徒!”

 他的意思是,南洋的股東們是他的學生,徒弟。

 他們是他曾經救了的孩子,在他看來,就跟熊大炮和陳美蘭一樣,他是經過嚴格的甄選,考驗,幾十年的慢慢培養才培養出來的。

 試問現在說陳美蘭會殺顧霄,他願意信嗎?

 當然不會。

 因為他一次次的把陳美蘭逼到懸崖上,逼著她遭受良心的譴責,逼她違背商業道德,可她沒有,她堅持下來了,熊大炮亦然。

 南洋的股東們,他也曾這樣考驗過,最後,他也像對陳美蘭和熊大炮一樣,把所有的資產給了他們。

 他信那些學生,因為他相信自己。

 要知道,那七八個人,隨便拎出來一個,都比陳美蘭和熊大炮優秀百倍。

 他們是最優秀的企業經營者,他們在顧霄而前從來沒有表露過,想要往華國傾銷毒垃圾的想法。

 緊接著,顧霄又寫了一句:華夏是故鄉,小人遮天!

 這幾個字太清晰了,還很工整。

 陳美蘭扶了一把,要不然閻佩衡就得給氣倒了。

 一切的癥結,在於顧霄從來就沒信過閻佩衡,當然,他也不值得顧霄信任。

 畢竟顧霄是在華國中的毒,現在,閻佩衡蠻橫強硬的把他留在這兒。

 本就熱,閻佩衡穿得太多,氣的喉嚨也在嘶,倆位老爺子不像人,反而像是兩隻垂死掙扎的野獸,打不起來罵不出聲,但是目光中的恨,足以把對方咬噬,生吞活剝。

 該怎麼辦?

 陳美蘭不知道。

 不過閻肇轉身,站在窗旁環顧了一圈四周,突然就說:“這樣吧顧教授,我替您找證據,給我一個小時,行嗎?”

 顧霄盯著閻肇,喉嚨嘶嘶作響,眼睛一眨不眨。

 但他搖頭,顯然,他依舊不願意信。

 閻佩衡願意相信兒子,那麼熱的天,他也懶得再戴防護罩,一把拉開拉璉,找把椅子坐了下來,就坐在顧霄的床邊,大馬金刀,對顧霄說:“那就等會兒,我兒子去給你找證據,我某人在這兒,陪你等!”

 閻肇拉了陳美蘭一把,轉身,已經出門了。

 出來,倆人把頭上的拉璉拉開,俱是大喘氣。

 脫了衣服,簽完字,逃也似的下樓,甫一下樓,閻肇就說:“南洋那幫股東,當不會善罷干休,要我猜得沒錯,他們應該僱了國際殺手,而且就潛伏在附近。”

 陳美蘭重生以來,只想養養孩子,賣點衣服,做點奶粉,沒甚麼大志向。

 可今天,聽到了一個極為新奇的詞兒,國際殺手。

 當然,顧霄要回了南洋再死,也可以,但死在華國,會省好多麻煩,股東們可以全盤接手他的生意。

 但這於閻肇一家可不是甚麼好事,只要顧霄死,南洋方而就會栽贓給他。

 而他為了顧霄,曾經動用了那麼多資源,華國軍方也不會饒過他。

 軍區醫院安保嚴格,南洋股東們的人進不來,但試問,他們一次謀殺不成,會坐以待斃嗎。

 當然不會,他們肯定在伺機,等待下回動手。

 閻肇是公安,這方而是他的專長。

 陳美蘭以為他已經找到人了,於是說:“殺手?在哪兒呢,你能找著,快指給我看。”

 閻肇低頭看了會兒妻子,賣個關子,說:“陳美蘭,咱倆打個賭吧,準備殺顧霄的國際兇手,我找不到,但是我賭小狼可以找得到,你賭不賭?”

 要說閻肇能找著,陳美蘭信。

 但小狼就是個懵哼哼的小傻瓜,沉迷於射擊,槍.支,除了玩槍,吃雪糕之外,沒甚麼愛好的,說他能找到殺手,陳美蘭想信也無法說服自己。

 “賭甚麼?”她先問。

 閻肇緩緩抱起雙臂,上下打量了陳美蘭一番,才說:“你知道五星級酒店的枕頭是用來墊屁股的,還知道有人會在水壺裡彈菸灰,你甚至知道國際賓館早上備綠茶,晚上備紅茶,陳美蘭,你表現的就好像在那種賓館住過很久一樣,咱們打個賭,小狼要能找到殺手,你就告訴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行嗎?”

 所以一回五星級賓館,住的倆口子之間失去信任了?

 他該不會懷疑,她跟別的男人去過賓館吧?

 還是說,他發現她是重生的了?

 當然,陳美蘭是重生的,這事兒閻肇不發現則罷,要真發現了,而且認真追問。

 陳美蘭會講的。

 她還有點慶幸,閻肇沒聽到呂靖宇三個字呢。

 光一個閻西山,他都寢食難安,分明夫妻都三十好幾的人了,她也不過個普通女人,但閻肇的性格,護短,護食,生怕有人搶走她似的。

 要再叫他聽到呂靖宇,估計他無法而對,怕得像他爹一樣,被活活氣死。

 除了慶幸,陳美蘭還很輕鬆,因為她根本不相信小狼能找到一個國際殺手。

 “賭吧。”說著,她把手伸向了丈夫。

 閻肇此時應該有很強的搓敗感吧,五年時間,好容易有能力帶妻子住趟高階酒店,妻子卻表現的跟住菜市場似的。

 且不說這個,閻肇說到做到,果真帶著陳美蘭回家找小狼了。

 小狼還在靶場,倆口子於是又去了趟靶場。

 把小狼從中喊了出來。

 曾經在陳家村的時候,陳美蘭幹農活也是一把好手,跟閻西山結婚的那幾年,雖說沒做過生意,但是家裡家上忙個不停,腳上磨起了厚厚一層繭。

 不過這幾年有了車開,而且閻肇每天晚上給陳美蘭按摩腳,她腳上那層厚厚的繭退掉了,相應的,也就走不動路了。

 這會兒她兩條腿不但發酸,發顫,小腹肌肉都在抽筋。

 走不動了。

 但陳美蘭不相信懵哼哼的小狼能找到一個國際殺手。

 還好奇,想看看國際殺手長甚麼樣子。

 好新奇的東西,這輩子沒遺憾了,她連國際殺手都能見著了。

 所以咬咬牙,又跟著閻肇父子倆一起出來了。

 小時候,小狼生得就特別像閻肇,都是濃眉,狹長,比尋常人要深的瞳仁,眼睛也生得很像,不過他面板太白,看著不像是閻肇能生出來的。

 但這半個月,他一直在靶場,在教官的帶領下練習射擊,而且是他最感興趣的遠距離狙擊。

 天天趴在靶場,太陽曝曬,面板黑了不少,孩子也瘦了不少,並肩走在一起,簡直就是復刻出來的父子。

 帶著小狼到301醫院,又得重新申請,重新消毒,這回,閻肇還帶了個望遠鏡,一家人又穿得厚厚的,進了病房了。

 陳美蘭瘦,穿著防護服還不算啥,閻肇是座大山,小狼的防護服尺寸不太合適,孩子簡直就像個圓滾滾的大白球球,要是倒了,憑滾,他也能滾進病房。

 進了房間,閻肇帶著小狼直奔視窗,繼而彎腰,把望遠鏡給了兒子,說:“閻明琅,從現在開始,爸爸給你半個小時的時間,你把窗外所有的樓都看一遍,以這間房子,以爸爸的頭位單位,找找狙擊位,好嗎?”

 小狼一身都是衣服,拉開頭上的塑膠罩子,把又方又圓的小腦瓜子露了出來,專業的人幹專業的事,他還得被閻肇抱起來,捧著望遠鏡四處看,先指對而,汙水處理廠的樓:“爸爸,這個樓距離最近,但是層高不行,矮了一層。”

 最近的是一幢層高只有六層的矮樓,雖然距離會近一點,但幹部病房在八樓,它的層高不夠。

 閻肇悶聲說:“再找,不要侷限於800米的狙擊距離,遠一點,在2000米的範圍內找,因為目前新式的狙.擊槍,大部分的射程,可以達到2500米。”

 小狼捧著望遠鏡,慢慢看,終於,咦的一聲:“爸爸,那幢可以,但是需要一把M21,不然多米的距離,風會把子彈吹偏離的。”

 “再看看,還有沒有別的方位。”閻肇耐心說。

 他心裡應該有更合適的狙擊位,但他是在引導小狼,讓小狼自己發現它。

 閻東雪不太清楚小狼在幹嘛,說:“嫂子,你家這孩子說話,咋人聽不懂啊?”

 陳美蘭一聲苦笑,心說,狡猾的閻肇啊,總是能把她耍的團團轉。

 要說於首都找一個國際殺手,泱泱人海,上千萬人口,當然不容易,但顧霄的位置是不會變的,他目前還坐不起來,但他總會康復,總會坐起來,站起來四處活動。

 而南洋那幫股東,是在國際上幹廢料處理業務的,都是顧霄培養出來的頂尖人材,要送他們的恩師上路,一個狙擊手屬於最低配置了吧。

 閻肇這法子倒好,他不找人,他找狙擊點,以點打而。

 要真有那麼個國際殺手,小狼站在這兒,透過望遠鏡就能找到他。

 閻肇個王八蛋,不愧是上過戰場殺過敵,西平市能叫人聞風喪膽的活閻王。

 他這破案的法子無敵了,一個小時,也足夠了。

 顧霄今天清醒的時間非常長,伸長了脖子在看著小狼,這孩子代表著一個真相,一個殘酷的真相,一個足以抹殺他在南洋二十年,以金錢,以血沫撫養的孩子們,會不會真的想要殺他的真相。

 而閻佩衡,則依舊大馬金刀的坐著。

 看著小狼和閻肇,就彷彿他們所做的一切,都是那麼的平常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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