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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戀曲1990

2022-07-29 作者:浣若君

 今天晚上閻肇早早打來電話, 說讓美蘭在家裡別開火了,他要帶著幾個孩子出去撮一頓。

 爸爸請客,還是撮一頓?

 陳美蘭接到孩子之後, 從閻斌那兒要來三輪車, 趕著幾個孩子趕緊作完作業, 興致勃勃的, 就在家裡等著了。

 閻肇回來都已經晚上八點了, 全家餓的肚子咕咕叫。

 小旺跑的最快,一個邁步跳進了三輪車, 當然,這時候他可不知道,今天他爸帶他們出去吃飯, 不止是吃飯, 而且還要殺雞儆猴,教育他這個敢剪別人剎車線的小小混混。

 晚風習習,一路上滿是推著車兒叫賣的米皮面米,磁帶,路上最多的就是錄影廳,門全都差的嚴嚴實實, 但會把音響掛在外頭,裡面傳來武打片嘿嘿哈哈的聲音。

 人們掏不起錢看錄影,就圍在音響下面, 全神貫注的聽著聲音,猜測電影裡演的到底是啥。

 “咱這是要進城吃飯?”陳美蘭看三蹦子一路進了城,問閻肇。

 閻肇手裡沒甚麼錢, 難不成有人請客?

 閻肇卻說:“83年嚴打,全國上下只打出來3個女流氓, 咱們西平市就有一個。”

 陳美蘭知道呀,這也是為啥她覺得齊松露特別冤枉。

 “咱們市公安局就因為這個,在全國露了一回臉。”閻肇看起來依然很不高興,談的也依然是工作,而且說的沒頭沒腦的。

 陳美蘭沒覺得自己惹這狗男人啊,他這幾天怎麼總是氣呼呼的。

 三蹦子一蹦一蹦,圓圓跟小旺一直在說著甚麼悄悄話,小狼想湊過來聽,小旺把他給掀開了。

 小傢伙掏出自己的毛線錢夾,抿了唇跟圓圓倆一起數著,終於數到四百塊,看圓圓粉粉的蘋果臉蛋兒正衝著自己笑,突然手一癢,就在她額頭上彈了個響嘣兒。

 圓圓還沒生氣,最是護著姐姐的小狼生氣了,抓過小旺的臉,噗一聲在哥哥臉上吐了個大水泡泡。

 小旺要去收拾弟弟,圓圓又護著不讓,三個孩子在車廂裡打的東倒西歪。

 “不準再打啦,小狼過來,媽媽抱你。”為了止戰,陳美蘭把小狼拉到了自己這邊。

 倆大的湊頭到一起,又神神秘秘的不知道在說甚麼,說一會兒就要看看陳美蘭,笑的特別開心,小狼好生氣,揪著陳美蘭告狀:“媽媽,管管哥哥和姐姐,他們不跟我玩,還總欺負我。”

 倆大的自成一派,把小狼排擠在外,小狼好生氣。

 “咱倆也不跟他們玩,咱們自己玩。”陳美蘭伸出雙手:“咱倆拍巴掌,好不好?”

 “不好。”小狼撇撇嘴巴,窩在美蘭懷裡,還是靜靜看著有說有笑的哥哥姐姐,為啥人家倆個看起來就那麼高興啊,好氣。

 閻肇把三蹦子開到了城裡最熱鬧,最繁華的百貨大樓門口。

 然後一家人串到百貨大樓後面,一條小巷子,裡面擺了好大一個攤兒,有烤羊肉串兒的,還有推著賣的散裝啤酒,要一杯打一杯,都是附近的人,端著自家的搪瓷缸子喝啤酒,吃烤肉。

 小旺走著走著,看到有個桌子上坐了幾個人,頓時樂了:“馬叔叔,熊叔叔?”

 馬勃站起來笑了:“閻副,您還真把嫂子和孩子都帶來了?”

 熊向黨也在,刷的站了起來:“嫂子好。”

 “坐吧,今天咱們吃烤串。”閻肇說。

 陳美蘭對這個年代的記憶不太深了,但突然看到遠處有人在搬電視,弄碟片,突然也好奇了:“那怕不是露天的卡拉OK?”

 果然,一老爺子拿起麥克風餵了兩聲,高聲說:“應國家倡議,咱們要大力搞精神文明建設,卡拉OK就是最時髦的精神文明建設,一曲五毛,想唱的報名。”

 立刻有人舉著五毛錢站了起來:“我來給大家唱一首,大家鼓個掌吧。”

 音樂奏起來,有人在吹口哨,還有人在鼓掌,小旺頓時頭皮發麻,嗷的一聲:“媽媽,這是《我的未來不是夢》。張雨生的歌,我的最愛。”

 電視裡還有MV,是張雨生,在奔跑,在彈吉它,在唱歌。

 這可是小旺第一次看到MV,他驚呆了,他下巴都要掉了,他兩隻眼睛一眨不眨,盯著電視機,甚麼叫飄飄欲仙,此刻就是。

 “媽媽媽媽……”圓圓也語無倫次,突然尖叫了起來:“啊,媽媽,下一首是《戀曲1990》!”

 只有小狼看到烤肉的麥麥提大叔一手扣著鼻孔,一手把烤羊肉擺上了桌,立刻抓起一根開吃。

 因為一路上閻肇都顯得有點悶氣,陳美蘭準備跟他深入交流一下。

 雖說他的工資低,但畢竟這個男人在家比老黃牛還能幹活兒,如果說小旺像上輩子的圓圓,閻肇在家的勤勞,堪比上輩子的她。

 陳美蘭不是呂靖宇,沒那麼沒良心,二婚夫妻,該對對方示好的時候還是必須示好的,所以她悄聲問:“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氣?”

 “你真認為我是因為圓圓長的像閻星才娶得你?”閻肇反問。

 “難道不是?”陳美蘭訝異壞了,如果不是因為圓圓,他怎麼可能娶她?

 見閻肇一直看著自己,陳美蘭連忙說:“我不介意的,一點都不介意,我覺得現在這樣可好了。”

 閻肇還在看著美蘭,手指敲了敲桌子,剛想說甚麼,馬勃一杯酒敬了過來,說了句:“嫂子,我跟王定安關係其實一般,不是甚麼好朋友,我對西山哥也沒甚麼意見……”

 “馬勃,坐下,咱們是來執行任務的。”閻肇冷聲說。

 馬勃和熊向黨相視一笑:“是是是,閻局說得對。”

 “叫閻副局。”閻肇繼續糾正。

 他這種臭脾氣,臭性格,沒叫人打死,真是多虧了他能力強。

 陳美蘭左右四顧,見在這兒吃烤串的小夥子們一個個都很年青,而且也眼熟,仔細一看,想起來了,這大多是津東分局的小夥子們,也是閻肇那幫從火線上下來的戰友,別看都很年青,但在越南吃過豪豬刺蝟,喝過馬尿生水,每個人身上都戰功赫赫,最低也是連級幹部。

 對了,百貨大樓屬津西分局管理,要陳美蘭記得不錯,百貨大樓後面這塊一直是城裡混混們盤踞,佔著收保護費的地方。

 上輩子她曾聽人說過,城裡幾個有名的大混混頭子一直是在這一塊活動。

 “你們今天是來逮混混的吧?”陳美蘭覺得自己有點明白了,閻肇是因為要逮混混,執行任務才看起來脾氣臭臭的。

 閻肇點了點頭,又說:“最近這塊兒開了個合法經營的燒烤攤,不涉色.情,不涉毒品賭博,就總有些混混來鬧,來砸場子,這是津西分局的地界,屬王定安管。”

 怪不得馬勃特地要說自己跟王定安關係並不熟,津東分局這效率可真快,昨天晚上她才提過,今天閻肇已經帶著部下們來逮人了。

 不過因為是王定安的地界,他們才會穿著便衣來的。

 “圓圓怎麼不吃?”閻肇說:“今天爸爸掏錢,吃一點?”今天吃烤串的錢是局裡全額報銷的。

 圓圓嚐了一口羊肉,立刻就吐到手裡,然後從書包裡掏出一張衛生紙包著,扔垃圾桶裡了:“辣!”

 “你懂啥呀,這個圓圓的東西味兒特別好。”小旺也在左右開弓,還問馬勃:“叔叔,這是啥呀,這麼好吃。”

 “羊□□。”馬勃說。

 熊向黨突然拍著桌子笑了起來:“小旺,你爸那身體不用補,你再吃一串。”

 閻肇一眼瞪過去,熊向黨立刻閉上了嘴巴。

 不過一看桌子上,剛才上了二十串肉怎麼轉眼就沒了?小狼面前一串鐵籤子,正在滿足的慢慢咀嚼,這小傢伙實在太能吃了。

 烤肉,啤酒,唱露天卡拉OK,一首接一首的歌,大人們聊著天,孩子偎在一起,一首又一首,貪婪的聽著那些荒腔走板的歌,和電視上他們完全沒看過的MV。

 這其間發生了點事,有個混混給隔壁桌一個姑娘吹了下口哨,一個便衣公安捶了那混混一頓,給一腳踹走了,不一會兒,那混混又帶了兩個混混來挑釁,又被那個公安打走了。

 大概到夜裡快11點的時候,有個便衣公安走了過來,跟閻肇說了句甚麼,閻肇於是站了起來:“小旺,跟我們去上廁所。”

 馬勃和熊向黨要起來,閻肇眼神制止他們,讓小旺跟自己一起去。

 小旺跟著他爸走到背巷子裡,因為確實尿憋了,邊走,已經邊在脫褲子了,他還想給他爸爸表演一個邊走邊尿呢,突然他爸停了下來,伸手掰過小旺的臉,示意他看一個黑乎乎的角落。

 小旺乍一眼沒看清楚,等看仔細了,嚇了一跳,有個人,而且是個公安,居然蹲在一輛摩托車旁,突然打火機一亮,那是在剪剎車線啊,燒膠皮,剪銅線。

 小旺見過的,有些公安就是會剪別人的剎車線,正想跟他爸說說這事兒呢。

 閻肇拍了拍兒子的肩膀,慢慢走了過去,抱臂站在那公安頭頂,過了好半天,突然發聲:“你在幹嘛?”

 “你看不出來?我剪剎車線啊。”這公安居然說。

 “剪剎車線屬故意殺人,你這是在殺人?”閻肇反問。

 這公安站起來就跑。

 黑巷子,公安才在邁步子,閻肇伸手已經撕上他的後衣襟了。

 對方一拳搗過來,閻肇一把掰上他的手腕,一個反擰,咯咯作響。

 悶哼哼的,閻肇單方面出手,對方只有捱打的份。

 “好漢,大俠,放我一馬,我可是公安吶。”那公安著不住了,哀求說。

 閻肇冷哼一聲:“剪剎車線屬故意殺人,未成年幹這種事都要進少管所,更何況你是個公安,你難道不知道這是要上訴檢察院判死刑,公審,槍斃的?”

 “大爺!”

 “叫警察,你這個人民警察中的敗類!”閻肇沉沉一聲,咔嚓一聲,銬子已經銬上了。把那公安銬在牆上,閻肇掰過了小旺:“好好在這兒反省,等我陪孩子吃完飯再收拾你。”

 當然,這很可能是一場戲,故意演給小旺看的,等閻肇一走,那個公安就會自己用鑰匙解開手銬。

 但小旺哪知道啊,他尿都不憋了,突然之間就覺得腳步特別輕盈,拽著他爸的手,連蹦帶跳的說:“爸爸,我跟你悄悄說喔,記得昨天來咱家的那個王定安王公安嗎,他剪過別人的剎車線哦。”

 一個彈跳跳起來,小旺說:“你也抓他,好不好?”

 “好,要他是個壞人,爸爸絕不會放過他,不,是公安絕不會放過他。”閻肇沉聲說。

 “耶!”小旺伸開雙臂兩邊一甩,跑的像只剛出窩的小鷹崽兒:“我知道,我的未來不是夢,我認真的過每一分鐘。”

 倆父子回到啤酒攤上,大概再過了半個小時,啤酒攤上突然來了二三十號混混,一個個不是提著棍子,就是拳頭掰得咯咯響,來了之後,把剛才打過人的那個公安給圍住了。

 其中一個混混端起一搪瓷缸子的啤酒,緩緩澆在那個公安的頭上。

 那公安沒動,也沒吭聲,混混於是一巴掌又抽了過來。

 閻肇示意陳美蘭和孩子們不要動,一個眼神,一幫津東分局,從老山前線退役下來的便衣公安們稀稀啦啦站了起來。

 這可是一幫上過戰場的戰士,別看他們看起來鬆鬆散散,但該守門的守門,該打人的打人,彼此間一個眼神,就把場子整個兒堵住,甕中捉鱉,把幾十號混混給安排的明明白白。

 就在小狼磨嘰磨嘰吃著烤土豆片和烤羊蹄筋兒,烤蘑菇,小旺想要上去唱一首《我的未來不是夢》,但終究因為羞澀沒有開口時,一幫便衣公安和一幫混混來了一場惡戰。

 小狼是不管發生了甚麼事,我自巋然不動,該吃就吃的。

 圓圓和小旺,以及緊緊摟著他們仨的陳美蘭今兒真真見識了一場只有錄影帶裡才會看到的警匪動作片。

 當然,所有的混混無一例外,全給便裝的公安們銬上了銬子。

 ……

 回家的路上小旺半途就肚子痛,進了門直奔廁所。

 陳美蘭因為忍不住嘴饞,吃了兩串羊肉,居然也肚子痛的厲害,等不到小旺從廁所出來,只好捂著肚子去上公廁。

 只有小狼吃得最多,但居然胃口最穩,陳美蘭怕他今晚要鬧胃痛,或者肚子痛,特意跟他和圓圓睡。

 小傢伙睡的穩穩的,而且回來得太晚,有點興奮過頭,一直醒著,一個人吐泡泡玩。陳美蘭一次從廁所出來,上了炕,就見小狼兩隻眼睛明明亮亮的還在看著自己。

 “媽媽肚子疼嗎,我給你揉揉。”小狼說著,手捂上了陳美蘭的肚皮,揉了會兒,又說:“媽媽,我原來就長在你肚子裡,對嗎?”

 “誰跟你說的?”陳美蘭笑著問。

 “哥哥呀,哥哥還說,爸爸帶的公安跟別的公安不一樣,我們的爸爸才是公安,別的都是假的。”小狼說著,蜷在美蘭的肚皮上睡著了。

 陳美蘭把小狼從自己的肚皮上撈了起來,心說閻肇這現場教學很管用啊。

 至少小旺和小狼看他們逮了一場混混,知道大事大非了。

 再說閻肇這邊,當然加了一夜的班。

 審混混。

 小混混們平常打架,尋釁滋事,頂多批評教育,或者關幾天局子,他們其實很樂意,進了局子有免費的飯吃,大家多多少少也都有點關係,幹幾天活兒就出來了,這有啥。

 但這回可不同,閻肇他們釣魚執法,混混們的罪名將是襲警,是要判刑,記入刑事檔案的。

 街頭的小混混們大多是待業青年,城裡孩子,是因為在等待安置工作才會出來混社會的,誰都不可能混一輩子,肯定要找工作,要成家立業生孩子,這要進趟監獄,出來還怎麼找工作。

 所以他們不重要,一抓,閻肇他們就坐等,看誰要找關係給混混們求情了。

 但閻肇是以王定安為混混頭子作為出發點來查這個案子的,可結果卻叫所有人大跌眼鏡。

 在家裡養病的局長孫怒濤這天晚上接到了自己曾經的老領導,老上級米局長的一個電話。

 米局長在電話裡說:“閻肇他們抓的都是些還未成年的熊孩子,有好幾個都是我認識的親戚朋友家的孩子,都是有大好前途的好孩子,也都是馬上要安排工作的,怒濤,閻肇家跟我們家是親戚,他們三兄弟中他的性格最獨,也最毒,不聽勸的倔驢一個,就怕他真的要給一群才十七八的年輕人判刑,毀他們的前途,那些孩子你給閻肇打聲招呼,就別在你們分局審了,移交津西分局吧,王定安來收拾他們,狠狠教育,收拾他們,完了讓他們的父母給你們津東分局的公安陪情道歉!”

 西平市在部隊上有幾號人物,閻佩衡是一,崔部長是一,米局長的弟弟也是一個,不過早在七十年代他就去世了。

 米局長曾經就是從津東分局上去的,還是孫怒濤的老上級,83年的嚴打就是他主持的。

 那可是孫怒濤這輩公安們的師傅,前輩,也是他們最尊敬的人。

 孫怒濤真的以為閻肇他們是抓了一幫十七八歲的小孩子,因為目前還在養病,就跟閻肇在電話裡商量,不行就別判刑了,打一頓關幾天然後放了?

 閻肇建議他先到局裡看看再做決斷。

 孫怒濤於是回了局裡。

 然後在羈押室看到幾十個或者面帶刀疤,或者一身紋身,再或者滿臉橫肉的社會人。

 他們目光陰狠,對答如流,顯然非常有經驗,看著公安,就彷彿看過家家的小孩子似的。

 這就是米局嘴裡所謂的熊孩子?

 ……

 今天是週末,倆大的在家,陳美蘭帶著小狼去崔敏家做客,特意給小胖墩兒穿的是黑貓警長的背心兒,黑貓警長都給他撐大了一號。

 見陳美蘭捧著一束花進門,崔敏笑著問:“哪買的,這麼漂亮的玫瑰?”

 “家裡有花瓶嗎,我替你插著?”陳美蘭說。

 崔敏家的孩子大了,都在外面上學,一見白白胖胖的小狼,母愛之情就抑制不住的要氾濫了,忙的要給小狼找巧克力,找餅乾。

 陳美蘭趕忙制止了:“他不吃東西,你給他弄杯水就得,我家這孩子安靜,喜歡看書,家裡要有連環畫你給他找幾本。”

 這個容易,家裡孩子們留下的連環畫擺滿一個書架呢。

 崔敏把小狼帶進她兒子的臥室,給了一杯開水,還真是,小男孩坐在陽臺上,安安靜靜的開始看連環畫了。

 崔敏家有花瓶,也有剪刀,但在她看來,花嘛,澆點水一泡不就行了?

 陳美蘭先替她修枝葉,然後在清水裡灑了些白糖,才一枝枝修剪著,把根蒂去了後,再用打火機燙一下枝口封芽,才把花插入水中。

 現在國內還沒有插花藝術一說,但人的審美是共通的,雖說倆人頭一回見面,而且見面之前崔敏就聽說過陳美蘭,農村婦女,包工頭,還挺怕倆人聊不來的,但陳美蘭把一束玫瑰捧到茶几上,崔敏一下就覺得,自己怕是找著知已了。

 “米蘭的母親王戈壁,你是不是還沒見過?”崔敏問陳美蘭。

 陳美蘭連米蘭都沒見過,當然搖頭:“是不是丈夫死得早,一直在守寡?”

 “她丈夫是烈士,死得早,革命年代烈士家屬待遇優厚,她一直過得很寬裕,不過寬裕也是有限度的,大概十年前吧,開始做生意,突然就一發不可收拾的有錢了。”崔敏頓了會兒,再沒說話,只笑了一下。

 陳美蘭當然知道,也知道婆婆和顧霄之間雖說沒甚麼,但就因為那筆錢,鹽關村還好,首都閻佩衡的老戰友,老同事們,是拿顧霄當成閻佩衡真正的綠帽子來看待的。

 崔敏又主動說:“對了,你是不是也不知道,閻肇前妻是為啥從首都回來的?”

 陳美蘭笑了一下,沒說話,但她樂意傾聽。

 崔敏喊她來,不也是為了說這些八卦的?

 “當時閻肇前妻上了首都就有身孕,孕期,女同志都懶一點,愛睡覺,這也是為啥我不喜歡住軍區大院的原因。米蘭和王戈壁對她特別好,王戈壁整天又是燉湯又是燉肉的,把她伺候的比閻參謀長還舒服,慢慢的她就懶了,出門也不注意形象,蓬頭垢面睡衣進出,院子裡有些大爺大媽就傳閒言碎語,說她不注意形象,丟閻參謀長的臉,還有些人背地裡說她在西平市是朵交際花啥的。她也不知怎麼的,居然說是米蘭和王戈壁母女看不慣她,在背地裡傳她閒話,於是大吵了一架,當天晚上王戈壁就服了安眠藥了,差點沒救過來……閻參謀長一生氣,就直接把她掃地出門了。”崔敏說著又笑了一下:“你就說多大點事情嘛,人嘛,甚麼事不應該緩著來?”

 周雪琴衝動,易怒,想一出是一出。

 當初去找呂靖宇的時候,應該也剛重生不久,去了把呂靖宇摁倒就睡了。

 不過她不是那種坐等躺贏的型別,她一直雄心勃勃四處抓商機,雖說因為不管小旺和小狼讓陳美蘭覺得有點可恨,但不得不說,有時候也覺得她挺可悲。

 雖說還沒見過米蘭和王戈壁母女,但聽崔敏的口氣,都是性格特別溫柔,會示弱的女人。

 周雪琴又天生不肯受氣,一點就炸,可不是天雷撞地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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