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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禮物

2022-07-29 作者:浣若君

 吻, 而且是深吻。

 來自年青男人的力量感,以及那種侵略式的呼吸,有點粗魯, 還有點野蠻。

 他還覺得不夠, 直接把陳美蘭搡到了牆邊, 啪的一聲, 是燈繩, 又是燈繩,這回她手往後面一抓, 小臥室的燈繩直接給扯掉了。

 天還沒黑,燈啪的一聲亮了。

 屋子裡黑一點還好,但燈啪的開啟, 她都看見他的臉了, 這可不是甚麼好的體驗,老阿姨不喜歡看年青男人愣頭青式的臉。

 “孩子們看著呢。”陳美蘭掰開閻肇的臉說。

 “看著我。”閻肇說。

 陳美蘭才不要,她選擇閉上眼睛。

 但她一閉眼,他又要親,陳美蘭的手都要給他捏斷了。

 圓圓和小狼睡慣了席夢思,雖說陳美蘭為了軟和, 鋪了兩床褥子,但倆小的並不願意,一直哼哼唧唧, 妄徒復辟,佔領被爸爸佔據的床。

 小旺吃了一肚子的餃子,在院子裡扎馬步, 也是時不時就要回頭看一眼。

 那小傢伙也不知道怎麼了,剛才跟陳美蘭重複了很多遍, 說自己吃了20個餃子。

 “我今天身上不好,等我好。”怕小旺又要進來說,陳美蘭投降了。

 閻肇察覺到美蘭不喜歡,也鬆了手:“明天西山陪你去轉讓股權?”

 陳美蘭點頭,坐在了席夢思上,莫名覺得這席夢思似乎比原來矮了一些。

 閻肇扯斷了燈繩,得把燈繩裝回去:“轉讓吧,我陪你一起去。”

 “你工作不忙?”陳美蘭覺得好奇,反問了一句。

 閻肇已經裝好了燈繩,啪的一聲拉滅了燈,屋子於是黑了:“陪西山也是我的工作之一。”

 陳美蘭要煤窯的時候並沒有跟閻肇商量過,還得試探一下,他反不反對這件事,結果才張嘴,問了句:“我幫圓圓要來煤窯,你不會生氣吧?”

 “不生氣。”閻肇又拉開了燈,轉身出門了。

 他應該不生氣吧,她要成閻西山的煤炭公司最大的股東了,雖然只是幫圓圓管的。

 不過第二天閻西山並未如約而至,閻肇也沒請假,他早猜到西山不會來。

 陳美蘭是去送孩子的時候聽人說的。

 據說閻西山出拘留所後,為了慶祝自己出來,也是為了慶祝自己馬上要喜得貴子,通知了很多人,讓大家準備好,他要擺酒大宴賓客。

 昨天傳出去的訊息,今天已經有很多人上門恭喜他,把他堵在家裡面,出不了門。

 且不說他才知自己喜當爹,就面臨著全城來賀時,心裡會是個甚麼滋味兒。

 畢竟場面上的人物,買菸買酒招待客人,跟大家寒暄一下,讓大家知道笑面閻王還活著,而且活的倍兒精神,這事兒最重要。

 忙裡偷閒碰見宋槐花,他還讓宋槐花給陳美蘭打個招呼,讓她最好把身份證準備一下。

 過戶股權,肯定要有到身份證,一旦過戶,雖說公司的刑事責任是由法人來負的,但身為大股東,下煤井的那些工人,其實是她的責任了。

 責任重於泰山,從現在開始,陳美蘭得負起這個責任來了。

 這個年代才剛剛開始辦理身份證,第一代的塑膠封膜身份證,辦理起來還挺麻煩的,得去公安局照相,照完之後,據說三個月才能拿到手。

 宋槐花也沒有身份證,正好跟陳美蘭結伴,一起去辦身份證。

 “相照好了,過三個月來取。”照相的民警說。

 陳美蘭急著要身份證,就問:“如果加錢,能不能快一點?”

 民警抬頭看了一眼陳美蘭:“對不起,我們公安局不搞創收。”

 宋槐花也說:“辦身份證可麻煩著呢,慢慢等吧。”

 倆人正要出辦事大廳的大門,突然迎面碰上閻肇,同樣的公安裝,公安學校畢業的和他們這種部隊上下來的,穿在身上氣質逡臁

 陳美蘭怕他要在外面給她打招呼,尤其是這種辦事大廳,來來往往的暴發戶,煤老闆特別多,她不希望那些人知道她是他愛人。

 不過閻肇並沒打招呼,跟她倆擦肩而過,大步走了。

 倆人要坐公交車回家,在車上,宋槐花又說:“美蘭,最近你二哥在家裡勤快的不像話,唉!”

 陳美蘭突然就揉了宋槐花一把:“你是不是跟他那個過了?”

 女人就怕心軟,宋槐花為了孩子不想離婚,可以。但她要敢在床上讓步,閻斌以後就更加無所顧忌了,而她,很有可能會感染性.病。

 “怎麼可能,你都說過了,我怎麼可能讓他上我的炕。”宋槐花嘴裡這麼說,卻有點猶豫,問陳美蘭要了她家的電話號碼,認認真真記在本子上了。

 “要是二哥敢欺負你,或者強行破門,你就給我打電話,你要真覺得丟人,想想我,想想閻西山。”陳美蘭說。

 宋槐花深深點頭。

 美蘭被一村的人說閒話都不怕,她跟美蘭相比,確實有點太好面子了。

 雖然公安局說要三個月身份證才能下來,但當天晚上,陳美蘭就拿到身份證了,嶄新的一代,塑封身份證。

 這肯定是閻肇給她開的後門,真是沒想到他看起來面冷心黑,還會開後門。

 “還沒好,至少要明天。”接過身份證,陳美蘭舉起雙手,救饒似的說。

 男人嘛,沒得手的時候當然著急。

 只是陳美蘭沒想到,看起來沉默內斂的閻肇也會這麼著急。

 不過也沒甚麼,一得手,男人就會把那件事兒甩開。

 呂靖宇忙於賺錢,閻西山喜好征服小姐,而閻隊的興趣愛好在工作和家務上,聽陳美蘭說她身上還沒好,就去接圓圓和小旺了。

 現在圓圓跟著宋琳練琴,宋琳住在東方集團,每天晚上放學比別的孩子晚一個小時,小旺會陪著圓圓在宋琳家寫完作業。

 他接孩子她做飯,等倆大的接回來,正好到飯點,就可以吃飯了。

 閻西山不但不傻,而且是個精的不能再精的男人,耽誤了一天,陳美蘭還以為他真的是在招待前來賀喜的客人。

 其實並不是,他找了個律師,仔仔細細的諮詢,商議了一番,跟律師商量完,按照《公證法暫行條例》起草了一份合同,還是用印表機打出來的,帶著律師上門,在律師的見證下,讓陳美蘭簽了字。

 當然,陳美蘭必須保證將來,這些股權只能由閻招娣來繼承,而且招娣名下的錢,陳美蘭不經和閻西山商量,也不能擅自動用。

 錢可以給,但陳美蘭可不要想著花,他只是存在她這兒。

 閻肇當然也在,敲著桌子說:“把名字改了,她現在叫勝男。”

 閻西山啪的扔了筆:“陳美蘭,你還想不想要股權。”

 不管想不想要,這時候嘴巴都得硬,陳美蘭立刻說:“不要,煤礦要出了塌方,透水事故得由礦主負責,你以為我喜歡負責你的爛攤子?”

 閻西山倒沒想讓陳美蘭幫自己負責爛攤子,他之所以讓美蘭佔大股,只是不想萬一再被人整進局子或者沒了命,又要像這回一樣,陳美蘭沒有控制權,家產落到別人手裡。

 他盯著閻肇,閻肇也寸步不讓,回盯著他。

 終於,閻西山深吸了口氣,提筆劃掉了閻招娣,改成了閻勝男。

 本來,過戶只是大人間的事,但陳美蘭還是給圓圓請了個假,選擇帶上圓圓。

 她目前還無法告訴女兒這是為甚麼,但至少,她現在擁有股權,將來她要伺候閻西山到死的時候,心裡就不會那麼憋氣,難過和無力了。

 坐著閻西山的紅色夏利去接圓圓,小女孩臨時給請了假,從學校出來,看到她爸的車,就躊躇著不肯往前了。

 “快來呀圓圓,是爸爸。”閻西山招著手說。

 圓圓往後退了兩步。

 閻肇下車,在小女孩耳邊說了句:“不要怕,我在。”圓圓才願意上車。

 只是過戶股權,屬於公司內部事務,不過得到煤炭局去備個案,再到工商所更改股權書,這樣才能把煤礦徹底過戶。

 這人就是嘴巴欠,開車走著,還得來一句:“招娣啊,以後爸爸賺的錢可都是你的了,你就說說,誰家的丫頭片子有你的待遇?”

 圓圓還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事,坐在陳美蘭的大腿上,悄聲說:“媽媽,我不想要他的東西。”

 “沒事,媽媽幫你收著。”陳美蘭說。

 圓圓再看了看前面開車的閻西山:“我還是不想要。”

 如果孩子真的不想要,也是強人所難,陳美蘭突然間猶豫了,甚至不想過戶了,她得問問女兒這是為甚麼。

 圓圓怕閻西山聽見,湊在陳美蘭耳朵上,悄聲說:“除非原來的爸爸答應以後不打我。”

 所以孩子的世界有多簡單,她所求的只是爸爸不打自己。

 “閻西山,你以後還敢不敢打我閨女?”陳美蘭高聲問了一句。

 閻西山正在停車,要看後視鏡,卻看到後視鏡裡閻肇的雙眼,就跟狼似的。

 他下意識就說:“我哪敢啊?”

 這當然是因為迫於閻肇的淫威,但下了車,看圓圓一直怯怯跟在陳美蘭身後,閻西山倒是有點真情實感了。

 他目前還在哄胡小眉,也沒戳穿她假孕的事,畢竟煤礦開採權難拿,透過範祥會好辦一點。

 胡小眉摔了一跤後,他說要帶胡小眉去醫院,但胡小眉哪敢啊,平常喊肚子痛,摔了一跤反而好了,精神的不得了。

 回到家閻西山又故意試著絆了她一跤,胡小眉也是一聲不吭,讓他趕緊結婚,趕緊開窯挖煤。

 “小眉,我萬一開了窯,有個三長兩短再坐牢咋辦?”

 “你都要有兒子了,你怕個啥?”胡小眉反問。

 所以胡小眉忍氣吞聲,卻巴不得他死,而圓圓予他的所求,只有他不要打自己。

 往前走了兩步,閻西山摸了摸自己新長出來的板寸,突然回頭,單膝跪在女兒面前:“丫頭,爸原來對不起你,你不要恨爸爸,好不好?”

 只是這麼簡單的一句話啊。

 圓圓突然就笑了,因為看閻西山的眼眶是溼的,居然掏出自己的小手帕就來替他擦眼眶了:“爸爸你別哭,沒關係的,我早就原諒你啦。”

 閻西山能不哭嗎,他把自己的路走絕了,他簡直就是個混蛋!

 但他還有機會,從現在開始,學著做個人吧。

 過戶只需要遞資料,備個案就行了。

 從煤炭局備完案,還要去工商所,也得戳個章子。

 工商所這邊辦事的人多,得等,正好對面就是商場,圓圓牽著陳美蘭的手,指著商場說:“媽媽,我想去買點東西。”

 “走,媽媽陪你去買。”陳美蘭說。

 正好出去逛逛,不然只看笑眯眯的閻西山和一臉冷漠的閻肇站在一塊兒,她都快吐了。

 “我要給媽媽和爸爸買禮物,我自己買。”圓圓從背後的書包裡翻出一個小毛線錢夾子,在手裡揮舞著:“我自己攢了錢的。”

 用毛線打各種套子,圓圓才六歲,打的活靈活現。

 自打給幾個孩子開始發零花錢,過了大概有兩個月了,圓圓居然整整攢了八塊錢,進了商場,這就是一筆鉅款。

 逛了半天,她給陳美蘭選了一條絲巾,而且是粉紅色的。

 “這樣吧,媽媽選這條墨綠色的,好不好?”陳美蘭換了一條。

 圓圓立刻說:“不要,這條顯老氣,就要粉紅色。”

 其實是陳美蘭自己的心態老了,總喜歡一些比較深的顏色,她試著把粉紅色的絲巾圍在脖子上,鮮豔的顏色要年青的膚色來襯,看鏡子,居然還真挺漂亮的。

 年青真好。

 給閻肇和閻西山的禮物是圓圓自己選的,而且不讓陳美蘭參謀,全程自己買。

 現在辦事都是一間小房子,一個人慢騰騰的蓋章子,排隊老長,排隊的時候圓圓沒有拿禮物出來。

 上了車,她也沒拿禮物。

 直到在鹽關村的村口要分別的時候,她才鼓起勇氣,把給閻西山買的禮物遞給了他:“爸爸,給你的禮物。”

 閻西山接了過去,居然是一頂帽子,而且是一頂跟他的頭並不太相襯的帽子,軍綠色,軟質,圓圓摸了摸閻西山的頭,說:“剔了光頭會著涼,戴這個帽子就不會啦。”

 哪怕這帽子是綠色,哪怕它是現在市面上最便宜的帽子,只要八毛錢,閻西山也感動的不行。

 胡小眉只會夥同別人從他手裡騙錢,可招娣卻知道買頂帽子讓他遮醜陋的光頭。

 “爸爸現在就戴。”閻西山立刻把帽子戴在了頭上。

 他挺得意,因為圓圓沒給閻肇買東西,看來閨女還是更愛他。

 “怎麼樣,閻肇,我這待遇你沒有吧?”閻西山說著,把帽簷一斜撇,還給閻肇敬了個禮:“再見啦閻大隊。”

 後悔曾經沒去當兵,他戴著綠帽子比閻肇精神一萬倍。

 “煤窯上盡點心,西山,煤炭的需求量非常大,而且不在一時,不要急著開窯。”閻肇說。

 既然幹這一行,就有幹這一行的準備,閻西山說:“我是法人,出了事我負刑事責任。你放心,我這回買兩個大豬頭祭一下老天爺,保證不出事。”

 安全工作全靠量子力學。

 他一腳油,怎麼覺得車不動,原來是閻肇伸手,直接給他摘了空檔。

 “沒搞好安全不要讓工人下井,不然美蘭作為大股東,會換掉你,讓別人著手經營煤礦。”閻肇說著,替他掛了一檔,把他送走了。

 昨天閻西山找了律師專門談了半天,談的最重要的一點是錢,因為他最關注的是錢,賺的利潤可以存在圓圓戶頭,在經營上他可以隨時動用,只是需要和陳美蘭協商。

 關於股權,他並沒有認真考慮過,他當時主要是被打擊壞了,別看他特別自負,但他也特別自卑,他怕真是自己的種不行,只能生女兒。

 尤其他剛從拘留所出來,怕自己死,怕自己還要再進去。

 但這也意味著美蘭不張嘴則罷,要張嘴,要插手,他還真有可能被她踢走。

 因為胡小眉的狡猾,他忘記了一點,美蘭的執拗,而且美蘭最痛恨的就是他在煤窯裡搞迷信。

 要他不搞好安全工作就下井,以陳美蘭的性格,真會換掉他吧?

 也許她要的本來就不是兩個小煤窯,而是控制權?

 要不然她早就知道胡小眉假孕,探監的時候為啥不說,非要讓他在村裡丟人現眼?

 他媽的,被耍了!

 他現在變成陳美蘭的打工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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