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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流行歌曲

2022-07-29 作者:浣若君

 小狼跑了滿身的汗, 累的氣喘吁吁,還在不停的跑圈圈。

 小旺和圓圓倆正在合力晾那套粉色的床單被套。

 現在是八月末,西平市是華國有名的四大火爐之一, 院子後面蟬鳴嗡嗡, 天熱的人坐著就能淌汗, 床單才一掛起來, 已經眼見得的要乾了。

 “這洗衣機就是好, 甩幹過的衣服一會兒就幹了。”小旺興奮的說。

 圓圓還嫌曬的不夠快,拿個芭蕉在床單上不停的著。

 陳美蘭答應了小狼要炸腸子, 但她沒有火腿腸,只有從菜市場買來的,自家灌的蒜腸。

 蒜腸裡頭肉多, 怕小狼那小肚皮兒再吃一吃要吃的更鼓, 陳美蘭只放了一點點油。

 “問問你媽,甚麼東西這麼香。”小旺因為管不住嘴,總喜歡順點吃的,向來不敢多進廚房。

 圓圓一聽不高興了:“那也是你媽,你怎麼不問,叫聲媽有那麼難嗎。”

 “你問唄, 我昨天撿了一架爛收音機,要能修好,放歌給你聽。”

 圓圓剛想答話, 外面寧寧喊了她一聲。

 小旺問圓圓:“你猜寧寧想幹嘛?”

 圓圓說:“跟我玩呀。”

 小旺撇了撇嘴巴:“你可真傻,你就沒發現嗎,我爸不在的時候她從不來, 我爸在她才來,為甚麼, 因為你媽從來不讓她跳咱家的床,但我爸會,所以她現在是想跳咱家的床。”

 圓圓是個憨丫頭,仔細回想了一下,似乎真是這樣。

 爸爸對她和寧寧要更寬容一點,對小旺和小狼則特別嚴厲。

 “對喔,爸爸對我和寧寧,好像是比對你們倆好。”

 小旺委屈的撇撇嘴巴,不說話了。

 小狼從聞到味道的時候就在坐在廚房的小板凳上乖乖等著,看蒜腸快要炸好,不及待的就想伸手,陳美蘭怕油髒了他的手,把腸子切成片兒,放到了小碗裡。

 孩子伸手想接,陳美蘭卻拿走了:“再跟我說,媽媽叫甚麼名字?”

 “周雪琴?”

 “我叫陳美蘭,不叫周雪琴,你還有個媽媽叫周雪琴,明白嗎?”陳美蘭說。

 不能否認周雪琴是小狼的親媽,但不能讓孩子以為她是周雪琴。

 “你就是我媽媽。”小狼一聽生氣了,居然吼開了:“小狼不要別的媽媽。”

 小旺和圓圓也進來了,因為小狼這麼說,陳美蘭就問小旺:“怎麼小狼完全不記得他另一個媽媽?”

 小旺捧起碗,先舔了舔腸子,故作無所謂的說:“因為他另一個媽媽一直住在城裡,他很少見唄。”

 “那他小時候誰給他餵奶?”孩子又不是生下來就會跑,至少一歲之前得要哺乳的,孩子跟母親的感情建立,基本上也是在這個時間段。

 小旺剛想咬一口蒜腸,陳美蘭又給他添了點醋,又點了點辣子油。

 這下腸子更香了,小傢伙沒了戒心,隨口說:“他媽生下他就去南方了呀,他是我和我外公餵奶粉長大的。”

 這個陳美蘭知道,周雪琴和她弟運了一車布料南下,想要大賺一筆,結果不小心一把火燒了個淨光。

 回來之後為了躲債,把自家的房子租了出去,她們娘幾個一直在外面租了房子躲著。

 要說原來陳美蘭還擔心周母會把小狼哄走的話,現在她不擔心了,小狼這孩子晚熟,心智開蒙的晚,周雪琴和周母那幫人為了躲債很少見他,也就怪不得他不記得親媽了。

 一人一個小碗,小半碗蒜腸,陳美蘭安排了大的兩個,見閻肇在她的臥室,遂進了臥室:“閻隊,……”

 閻肇正坐在炕上,盤著腿,在翻她的櫃子。

 見陳美蘭進來,他站了起來,高壓壓的,像一片陰雲,走陳美蘭身邊了:“你說。”

 陳美蘭先沒提周雪琴,因為她並不確定周母來是不是周雪琴授意的。

 不過她才剛提了句周母,閻肇就喊了一聲:“小旺。”

 正在修收音機的小旺扔下收音機就進來了:“到!”

 “現在揹我辦公室的電話號碼,記著一旦你外婆出現在你的視線範圍,立刻給我打電話,明白嗎?”閻肇說。

 這陣勢嚇到陳美蘭了。

 好在閻肇立刻解釋說:“這孩子的舅舅手頭缺錢,他外婆好像總喜歡從小旺和小狼身上扒衣服,不能給她慣這個毛病。那老太太挺難纏,不敢明著來,要來都是悄悄來,她要再敢來,讓小旺給我打電話,我要跟她好好談談。”

 閻肇退伍回來應該還沒見過岳母,不過小旺不跟爸爸告他媽的狀,但肯定會給他爸告他外婆的狀。

 有爸爸撐腰就是不一樣,小旺看起來還挺開心的:“爸爸,我外婆是不是來過了?”

 “是。去背電話號碼,一會我檢查。”閻肇說。

 小旺敬個禮:“保證完成任務。”

 看小旺出去了,他轉身又問陳美蘭:“還有別的事?”

 這個該怎麼說?

 該怎麼去安慰一個外表陽剛,果決,但是內心,也確實以他自己賺不到錢而自卑的男人?

 陳美蘭打算交個賬:“你讓我買的債券賺了五千多。”這可是變相夸人,就說她會不會,應該能鼓舞他吧。

 錢變相也是他賺的!

 閻肇離她更近了,窗外透進來的夕陽都被他給擋住了。

 “繼續說……”他說。

 看神情,一點都不相信。

 陳美蘭轉身避開了閻肇,又說:“我膽子沒那麼大,但我大哥接了點小工程,我也投了點錢,估計還能少賺一點,咱們應該不會過的那麼緊張。”

 不過就在這時,外面小狼突然哇的一聲哭,圓圓也在大叫,倆人好像在搶一隻碗。

 閻肇直接要貼陳美蘭身上了,天熱,穿的薄,她都能感覺到他的心跳了。

 不過他應該也是在張望外面,因為聽見圓圓在哼唧,問陳美蘭:“是不是小狼搶了圓圓的東西?”

 雖然小狼和小旺從來沒欺負過圓圓,但這人習慣於張嘴就問,是不是自己家的孩子欺負了她家的。

 這其實是二婚夫妻中的,最明智的男人的做法。

 男人總是習慣於兇自己家的孩子,但那並不意味著他不愛自己家的。

 表面上的好叫客氣,大家都把對自己孩子的愛裝在心裡。

 就比如呂靖宇,表面上一碗水端平,對圓圓還要更好一點。

 但教育上只往自己家的身上狠狠投資,尤其對呂大寶嚴厲,那才叫真正的父愛如山。

 看到圓圓把自己的碗捧給了小狼,顯然並沒有因為搶肉而打架,陳美蘭也就放心了。

 她也就繼續說她的事兒了:“其實家裡也不缺啥大件兒了,咱們勻勻過日了,該添就添,不要省錢。但你也放心,我不亂花錢,我也不犯法。”

 “接著說。”閻肇的聲音特別的沉。

 但他突然把手搭到她肩膀上了,而且一隻手環到了她的胸前。

 這個男人特別結實,而且身體很涼,面板沙沙的,特別乾燥,這麼熱的天,一點都沒出汗。

 據說只有體質特別好的人,身體溫度才涼,像閻西山動不動一身汗,身上總是粘膩膩的,就是因為體虛。

 屋子裡有點黯,而且很熱,刷的一下,他一隻手臂環抱過來,陳美蘭混身都起雞皮疙瘩了。

 “怎麼不說了?”他居然還好意思問。

 同時他的唇已經到她耳朵邊了,滾燙的呼吸燙著她的耳朵。

 他這個樣子叫她怎麼說。

 “要不我跟你說件事吧。”大概他只是想說悄悄話,因為他的唇停在她耳畔,開始說話了:“我一直懷疑是西山撞了黃老師家小翔,但萬幸不是,所以勝男能保住父母的檔案清白。”

 陳美蘭不敢轉身,因為那樣就要碰上他的唇了。

 但她還是問:“那你查到了嗎?是誰?”

 閻肇說:“案子挺難查,因為要從小翔的遺體照片上覆原車輪胎印,還要查整個津東區所有的大卡車,一輛輛排查,這是個非常耗大的工程,不過……”

 陳美蘭確實特別好奇,小翔到底是誰的黑卡車撞死的。

 關鍵是兩年過去了,車呢,人呢,都不好查。

 陳美蘭耳朵一湊,閻肇呼吸一粗,居然先哈了口氣,突然用唇碾了她的耳朵一下。

 那是一種迅速的,粗糙的觸感,還有點刺微的疼,她甚至感覺到他的牙齒的碰撞,以及想咬的衝動。

 這回應該是真的,這人絕對想幹壞事。

 陳美蘭下意識一躲,閻肇也猛得退開,大步出門了,耳朵還是那麼紅。

 因為小狼捧著一隻碗進來了:“媽媽,我的肉肉。”

 “怎麼啦?”

 小狼捧著碗:“肉肉上面,鳥鳥拉屎啦。”

 原來剛才幾個孩子不是搶肉,是捧著碗正在吃火腿腸,一隻家燕飛過來,在小狼的碗里拉了一坨白色的屎,孩子的肉肉沒法吃了。

 “不怕不怕,媽媽再給你炸幾塊。”

 陳美蘭回頭看了一下櫃子,因為閻肇提到小翔的案子,她還還以為閻肇是在翻有關閻西山的證據了,卻發現閻肇已經替她把櫃子裡的衣服疊的整整齊齊,一排排簡直像閱兵的隊伍似的。

 櫃子裡的衣服整齊的讓她極度舒適。

 圓圓正在廚房裡洗碗,見陳美蘭進來,一臉疑惑:“媽,你的耳朵怎麼這麼紅?”

 “不止耳朵紅,你的臉都是紅的,你發燒啦?”圓圓又說。

 “快出去,媽給咱們做飯吃。”陳美蘭說。

 這天晚上,粉紅色的床單,粉紅色的被套,剛剛洗乾淨,曬乾,一股撲鼻的清香,閻肇親自鋪的。

 其實小狼和小旺都想睡,特別想,但寧寧今天非要來蹭著睡。

 圓圓並不想要她,不過寧寧賭咒發誓,要告訴圓圓一個關於自己的小秘密,還要跟她說好些悄悄話。

 圓圓就收留了寧寧,倆小女孩兒團在一起,在粉色的大席夢思上美美的睡下了。

 第二天一早陳美蘭才燒好了一鍋雞肉,準備要給陳德功送過去。

 不過今天陳美蘭耍了個心眼兒,走的時候圓圓問她甚麼時候回來,她在院子外頭故意高聲說下午才回來。

 但其實把雞肉送到工地,她轉身就往家跑。

 小旺昨天撿了架爛破收音機,搗鼓了半天沒搗鼓好,陳美蘭看孩子可憐,今天就給錢讓他去買架新的,順帶再買幾盤磁帶回來。

 就這,她是一路小跑著回來,準備好的就是要逮周母。

 不過她來的還是有點晚了,一個五十多歲的中年女人在她家門上,看到她出現在村口,刷的一下就跑,跑的比兔子還快。

 看背影正是周母。

 閻小旺趾高氣昂,扛著一架嶄新的收音機,還帶著幾盒正版磁帶回來,跟他外婆擦肩而過,老太太居然刷一下拐到另一條小路上去了。

 看來老太太很怕小旺,下回把小旺放在家吧,專門守誅待兔。

 雖然有電視,但圓圓喜歡唱歌,也喜歡聽磁帶。

 小旺買的又恰合她的心意,李玲玉,鳳飛飛,陳方圓,一張張全是現在的流行歌曲。

 小狼手裡一根火腿腸,則捧著要給美蘭吃:“媽媽,外婆給的火腿腸。”

 陳美蘭接過火腿腸,把小旺和圓圓也喊了過來:“媽媽要告訴你們一件特別重要的事情,你們一定要認真聽,好不好?”

 小孩子都喜歡吃些小零食,但是吃慣了外面的人給的零食可不好。

 馬上進入九十年代,拐賣兒童的事件那麼多,不都是用吃的來哄。

 要小狼習慣了隨便吃別人的東西,給人哄走可怎麼辦。

 “昨天一支隊有個小孩子吃了別人買的火腿腸,回家就肚子疼,你們知道為甚麼嗎?”陳美蘭問。

 小狼一臉認真:“為甚麼呀媽媽?”

 “因為有些人特別壞,專門在腸子裡放讓人肚子痛的藥,給別人家的小孩子吃,孩子吃了就會肚子痛。”陳美蘭畢竟心腸軟,怕嚇著孩子,說的比較輕一點。

 但世道複雜,孩子們所聽說的世界更恐怖,圓圓和小旺異口同聲說:“還有人往零食裡放毒.鼠強,毒死小孩子呢。”

 小狼給嚇的哎呀一聲,圓圓的小臉蛋上兩道眉毛成了個八,活脫脫的一個遄侄,半天沒吭氣兒。

 這根火腿腸陳美蘭不但要帶著小狼扔掉,還要狠踩兩腳,然後她還說:“所以小狼只能吃媽媽給的火腿腸,別人,哪怕是外婆買的也不行,好不好?”

 小孩子還是好哄,小狼乖乖點頭:“嗯,外婆的也不可以。”

 小旺卻是一臉警惕:“小狼,外婆是不是又來找過你了?”

 小狼還一臉的懵:“她說她是外婆。”孩子其實不認識那老太太。

 但小旺認識啊,而且要指著上狼的鼻子添油加醋:“那不叫外婆,叫狼外婆,專門給孩子吃毒.鼠強的,下回她要再來哄你,你可千萬不能出去。”

 且不說陳美蘭看著小旺如臨大敵要笑死了,小狼果然給嚇的一愣一愣,突然兩眼瞪的銅鈴一樣:“咬死狼外婆。”

 周母那打游擊也不可能天天來,畢竟她又不住鹽關村,來一趟不容易。

 陳美蘭擔心的是老太太要哄熟孩子的嘴。

 害孩子以後亂吃別人給的東西。

 既然小旺那麼警惕,她也就放心了。

 給東方集團蓋食堂只是個小生意,但頭一回包工程,過程順利到出乎預料,而且陳德功和黃老師算了一下工期,根本用不了兩個月,突擊一下,一個月就能幹完活兒。

 而現在,基本上所有的物料已經全部進齊了,陳美蘭得算一個總賬,核一下成本。

 然後就該算工人們的工資了。

 現在的民工大工一天三塊,小工一天兩塊,背磚背水泥,一個比一個不要命。

 但畢竟工地太少,不勤快根本沒得幹。

 邊算,陳美蘭就忍不住要嘆息:體力太不值錢了,農民工們真是白流汗水。

 對了,上輩子不知道三寶油漆廠是故意用劣質油漆害人的也就算了,但現在既然她已經知道了,肯定得寫封信舉報一下。

 這年頭工商稅務的工作,跟公安比沒有最壞,只有更壞。

 不過陳美蘭的舉報信寫的有學問,不給工商所,而是寫給公安局,就說他們涉.黑,現在專項整治涉.黑,私營老闆們哪個又不涉.黑,不涉.黑就沒法做生意啊,所以這事兒,她其實是變相舉報到閻肇那兒了。

 別人她不信,閻肇她信,他肯定會管的。

 寫好信寄出去,再回到家,小旺正在給圓圓放歌,一會兒是《恰似你的溫柔》,一會兒又是《今宵多珍重》,一會兒又變成了《在希望的田野上》。

 圓圓聽了會兒,看陳美蘭進了家門,挺不好意思的看著陳美蘭:“媽媽?”

 “怎麼啦?”陳美蘭問閨女。

 圓圓下定決心似的說:“媽媽,我不想跟寧寧做好朋友了。”

 “這是為甚麼?”陳美蘭又問。

 圓圓嘟起了嘴巴,說:“她說爸爸更愛我,讓我跟爸爸說,把小旺和小狼送走,爸爸就是我一個人的了。”

 小旺在外面聽歌,本來是在哼著在希望的田野上,突然一殼卡,咬上了唇。

 就說這倆孩子多可憐,神出鬼沒的外婆需要逮,有個親爹吧,還有了個後媽,而有了後媽,據說大多數情況下親爹也會變後媽。

 不過陳美蘭相信自己閨女,雖然傻了點,但是心地善良,人品不錯。

 “你怎麼跟她說的呀?”她故意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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