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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添大件

2022-07-29 作者:浣若君

 不過找到黃老師家, 黃老師兩口子卻都愁眉苦臉的。

 陳美蘭還以為出甚麼大事兒了,結果一問,居然是大喜事。

 卻原來, 黃嫂子最近覺得肚子脹, 聽宋槐花要去醫院, 順道也跟著去了一趟, 結果宋槐花沒查出啥, 她給醫院查出懷孕了,而且已經過三個月了。

 不過這是喜事, 也是天大的麻煩。

 黃老師上個月才轉正,但哪怕轉正之後,工資也才一百來塊。

 黃三嫂40歲懷孕, 已經是高齡產婦了, 醫院說有流產的先兆,要她臥床保胎,還建議僱個保姆伺候,黃老師那點錢哪僱得起保姆。

 畢竟黃三嫂年齡大了,怕她出個三長兩短,黃老師正在愁, 怕萬一懷不好,妻子再別有生命危險,所以正在猶豫是打掉孩子, 還是乾脆辭職,下海經商,畢竟只當老師, 他要不起這個孩子。

 “黃老師,我這兒有個兼職的工作, 一天我開你五塊錢,你也別辭職,幫我乾點活兒,行嗎?”陳美蘭立刻說。

 這活陳美蘭瞭解,不需要坐班,只需要在關鍵的時候過去看看,主要是計算水泥沙子,鋼筋混凝土的用量,這個在家也能做。

 黃老師乍一聽有個兼職的機會,可以說高興傻了。

 不過他也想聽聽上班時間長不長,白天肯定不行,周內也不行,因為他白天要上課,晚上還要批改作業,別看只教五六十個學生,當老師特別耗費心血,他得掌握所有孩子的優缺點才能把他們教好。

 “不用周內,就週末,佔用你一天的時間。”陳美蘭想了想,說:“就當是你給我做顧問。”

 一天五塊,一個月就是150,不用坐班,這工作可太好了。

 黃老師果然心動了:“甚麼時候開始工作,你一下給我那麼多錢不太好吧,我原來一個月累死累活才能賺四十塊,你這錢太多,我有點不敢拿?”

 陳美蘭的意思是,不止要讓黃老師看圖紙,她想讓黃老師教會陳德功看圖紙,等陳德功自己會看圖紙了,說不定他們還可以接別的活兒來幹。

 路要一步步走,飯要一步步吃。

 陳德功除了不會看圖紙,別的方面堪稱熟門熟路,就比如僱人,管人這些事兒,當初給陳美蘭蓋房子的時候就是他一個搞定的。

 已經幹過一回了,他自己就可以搞定。

 正好陳美蘭手裡的債券今天也該出了,她於是把所有的債券一股腦兒兌了出來。

 先給陳德功一千塊讓他僱人開火,再追著閻大偉簽了個《個人承包合同》。

 這活兒就到手了。

 陳美蘭是帶著小旺當長工,去給陳德功提的被窩,收拾鋪蓋的。

 這小傢伙別看氣質不怎麼樣,但幹起活來妥妥一個小長工。

 畢竟陳德功原來是他姨父,提起外公外婆他嫌棄的厲害,倒是很喜歡陳德功。

 不但把陳德功的被窩給鋪的整整齊齊,還自發的把他爸一雙不穿的拖鞋刷的乾乾淨淨,給陳德功擺在門口了。

 陳美蘭籤合同的時候,他就在四處亂逛,先到學校看看,再到家屬區看看,跑了個不亦樂乎。

 從東方廠出來,畢竟小長工幹活兒乾的好,陳美蘭決定給他點獎賞,就問:“雪糕吃不吃?”

 “我自己有零花錢,不要你的。”小旺說。

 “那就用你的零花錢請我吃一支小奶糕吧。”這是個小器鬼,雖說陳美蘭給了他零用錢,但是一分都沒用過,而且最近連可樂都不喝了。

 所有的錢全部攢著,一副隨時準備跑路的樣子。

 陳美蘭真怕他哪天要悄悄跑掉,還是得想辦法花掉他的錢。

 不過她以為這小吝嗇鬼不會給自己買雪糕,結果他跑進小買部,不一會兒,居然真買了一支雪糕出來。

 “哎呀,我肚子疼,算了吧,我就不吃了。”陳美蘭捂著肚子說。

 小旺很生氣:“你這個騙子,這是故意哄我呢。”

 “那你幫把雪糕吃掉吧。”陳美蘭說。

 小旺可沒發現自己上當了,剝開雪糕紙舔了一口,然後跳到了旁邊的路基上,而且鄭重其事的說:“阿姨,我能跟你商量個事兒嗎?”

 “說吧。”陳美蘭乾脆的說。

 “我今天看見圓圓爸爸帶的那個女人啦。”小旺又說。

 陳美蘭籤合同的時候這小傢伙四處轉悠,原來是跑去看胡小眉了。

 “她在幹嘛?”陳美蘭問。

 小旺撇了撇嘴:“她帶著人在往家裡抬大空調和大彩電,還有,她跟一個我特別討厭的男人在一起。”

 這一股腦兒的,陳美蘭弄不明白了:“你到底想說啥?”

 小旺嘴巴一撇:“還是算了,我不說了。”

 陳美蘭大概猜到他的想法了:“你也想給咱家換個大彩電,大空調,對不對?”

 小旺撇了撇嘴巴:“不稀罕。”

 “為甚麼呀?”陳美蘭問。

 小旺再撇撇嘴巴:“因為周雪琴也給她們家的孩子買了唄。”

 周雪琴最近暴富了,雖說躲著小旺,但天天往家裡抬彩電抬冰箱,小旺肯定知道。

 “你不就是周雪琴家的孩子?”陳美蘭反問。

 結果閻小旺頓時就生氣了:“你還想讓我叫你媽呢,我怎麼就成周雪琴家的孩子了?”

 大人喜歡開玩笑,孩子可是真性情。

 陳美蘭自忖自已對小旺沒怎麼好過,這孩子對她的戒心也很重,怎麼她才開句玩笑,他就氣成這樣。

 “我跟你說對不起,你是我兒子,行了吧?”陳美蘭又說。

 小旺舔著雪糕已經跑遠了:“晚啦,我已經生氣啦!”

 正好經過郵電所門口,因為還是上班時間,陳美蘭還得去問問宋槐花,她去檢查身體,結果如何。

 進了郵電所,還沒進宋槐花的小辦公室,陳美蘭就聽到裡面有人在吵架。

 “二嫂,是,我現在是跟閻肇離婚了,但咱們原來好歹是一家人吧,而且我是用我們的院子抵押貸款,你給我貸點款又能怎麼樣”這居然是周雪琴的聲音。

 不但周雪琴在,呂靖宇也在。

 宋槐花在辦公桌後面坐著,拍著桌子說:“周雪琴同志,咱們郵電所是做房屋放款,但是一農村的小院子頂多只能放三千塊,你要貸三萬塊,那不可能,找領導也不可能。”

 “宋主任,你既是領導,也是咱的親人,你給咱們想想辦法?”呂靖宇笑著說。

 宋槐花站起來:“我一個小主任算甚麼領導,行了我該下班了,再見。”

 顯然,周雪琴是來貸款的,但宋槐花不想給她放款。

 周雪琴顯然特別沮喪,悶了會兒,說:“二嫂,現在可是個向錢看的社會,你今天瞧不起我,以後我賺了錢你可別羨慕,也別後悔。”

 宋槐花本來都要出辦公室了,又折了回去,乾脆來了句:“那就出去賺呀,站我這兒哭甚麼,求我幹嘛,不夠煩的。”

 陳美蘭聽到這兒,再沒聽,折身就走了。

 上輩子呂靖宇也貸過款,是她帶著三個孩子跑到郵電所求著宋槐花放的貸。

 但那個前提是呂靖宇的家裝公司已經有點基礎了,手底下有幾十號人,手頭有好幾個大活兒。

 周雪琴重生了,想要炮製呂靖宇的暴富之路,而且還是提前暴富。

 但顯然步子邁的有點大,眼看就要劈叉了。

 這筆款她不就沒貸到?

 不過也罷,雖然重生了,但陳美蘭覺得即使要賺錢,也要穩紮穩打。

 錢可以賺,更重要的是圓圓,要叫她在錢和圓圓之間選其一,她寧可選擇陪伴圓圓,也不選賺錢。

 “美蘭,你慢點兒啊,走那麼快乾嘛?”宋槐花剛下班,看到美蘭在前面,忙著在後面追。

 陳美蘭於是停了下來,問:“二嫂,你的檢查結果怎麼樣?”

 “挺好的呀,閻肇真是大驚小怪,我沒懷孕。”宋槐花說。

 按理人不應該說人夫妻的閒話,但宋槐花上輩子可是跳井而死的。

 陳美蘭暗猜,說不定她就是得了髒病才死的,忍無可忍,還是說:“你沒明白過來閻肇的意思吧,二哥有可能嫖過……”

 公安嫖. 娼也不會通報,會內部處理,但陳美蘭得讓宋槐花知道這件事。

 宋槐花停在原地,愣了好久,卻又嘆了句:“其實我早就察覺了,以後不跟他上床不就行了?”

 “那你幹嘛不離婚啊?”陳美蘭反問。

 怎麼說呢,除了嫖過,閻斌在家裡其實還不錯,也願意做家務,對孩子也不錯,還願意輔導功課。

 而且一再承諾說自己只要下了海就能賺錢,你叫宋槐花怎麼辦,就為了一個丈夫嫖過,她就鬧離婚?

 “美蘭,我簡直要後悔死了,當時的債券出的太早,賺的太少了,下回要有好債券,你記得喊我一聲,咱們一起買。”宋槐花走了幾步,又忍不住氣的跺腳說。

 果然,她賣的太早,現在後悔了。

 人吶,難得有滿足的時候。

 小旺比陳美蘭跑的快,提前一步,已經回家了。

 陳美蘭剛進門,就聽見圓圓和寧寧的聲音。

 “叔叔,這床單好漂亮呀。”寧寧說。

 圓圓卻說:“爸爸,我覺得我媽媽不會喜歡的。”小女孩更瞭解媽媽,圓圓覺得媽媽不喜歡粉色。

 這時候陳美蘭已經覺得不妙了,等到窗戶上一看,兩隻眼睛差點沒瞎掉。

 閻肇這是連著加了三天班才回來的,上回加班回來給了她一個大驚喜,一張粉色的床,而今天,則是另一個更大的驚喜。

 他買了一套粉色的床單被套。

 正在往床上鋪著,看樣子是想洗了這套床單。

 這可不行,粉色的床頭已經夠叫陳美蘭做噩夢的了,再來一套粉色的床單,這床她打死也不可能睡。

 “圓圓,寧寧,你們先出去,阿姨跟叔叔聊會兒天,好不好?”陳美蘭於是說。

 寧寧還不想走,想多摸一會粉粉的床單。

 圓圓拉了她一把:“走吧,讓我爸和我媽單獨在一起呆一會兒,好不好?”

 倆孩子一走,陳美蘭就把門給關了,回頭問閻肇:“這床單,你買的?”

 “你不喜歡?”閻肇反問。

 “喜歡。”誰叫她當時說喜歡那張粉紅色的床頭呢。

 自己撒的謊,跪著也要瞞下去。

 閻肇隨即掏了四張大團結出來,遞給陳美蘭了:“我這月的工資。”

 主動上繳工資,是邁向和諧婚姻的第一步,小狼和圓圓倆踮著腳,在窗戶外面悄悄看著呢,陳美蘭接過了錢:“你這錢來的真及時,我正缺錢用呢。”

 閻肇的手停在半空,兩眼一狹,想確定她在一把賺了五六千塊後,這話是發自內心的嗎。

 陳美蘭嚇得一縮,低聲說:“真的缺。”

 閻肇雙目再一狹,他根本就不信。

 但效果非常好,圓圓和小狼都咧開嘴巴笑了。

 陳美蘭這才要問閻肇正事兒:“閻西山到底要判多久?”

 要真判無期,不說房和車,煤窯都可能被胡小眉賣掉,那陳美蘭不可能坐視不理。

 “目前還在審,但問題應該不大,不過你知道就好,不要告訴別人。”閻肇說。

 這麼說閻西山判的不重吧。

 那胡小眉忙著賣車買房,過幾天萬一還想打煤窯的主意,豈不是步子也邁的有點太大了?

 得,陳美蘭坐到了床沿上,她且看看胡小眉還能怎麼跳吧。

 不過她剛坐下,閻肇也並肩坐下了,而且把手伸過來了。

 陳美蘭頓時有點緊張,因為閻肇的手居然特別隨意的,輕輕的就搭到了她的膝蓋上。

 這狗男人,不是很害羞的嗎,害羞到她以為他連娃娃都不會造,大白天的窗簾都沒拉,幾個孩子還在外面跳花繩,隨時都會進來,他居然敢摸她大腿?

 但閻肇問:“你的鞋子怎麼了?”

 陳美蘭去了趟工地,鞋子當然是髒的,不但鞋是髒的,她還把地面給踩髒了。

 “脫下來,我替你刷。”閻肇又說。

 他居然還要替她擦鞋子?

 當然,雖說閻肇一直在單位加班,大概三天才會正常下班一次。

 但只要有時間,每間屋子,尤其是廚房,他會整個兒徹底清理一遍,孩子們的衣服,也是由他來搓。

 新床單和新被罩當然要洗。

 陳美蘭的衣服,就連她的內褲,閻肇都從臥室裡找了出來,哪怕是她洗過一遍的,他也全收到了一起,準備要一起洗掉。

 這人幹家務的能力簡直堪稱無敵了。

 閻肇擦完了鞋子,又開始拆床單拆被套了,這些全是新東西,得洗。

 陳美蘭從臥室出來,閻小旺噘著小嘴巴,轉身就躲。

 這小崽子,用周雪琴和周巧芳的話說,就是一隻白眼狼,不但小時候雞零狗碎喜歡賺點小錢,而且賺了錢從來不給他媽,更可氣的是讀書還特別沒出息,打架逃學,無一不精。

 周巧芳曾經還笑著提起,說有一回,周雪琴打他不還手,罵他不還口,於是用衲鞋底的錐子紮了一錐子,看他會不會流血,會不會哭,他的血又是不是紅色的。

 結果是血流了,也是紅色的,他愣是一聲沒吭,一聲沒哭。

 由此周雪琴斷定小旺是頭白眼狼。

 但陳美蘭不信邪,她今兒就偏要逗逗這頭小白眼狼。

 “圓圓,小旺,小狼,你們幾個過來。”陳美蘭說。

 圓圓立刻就跑過來了:“媽媽,怎麼啦?”

 “你們的爸爸發工資啦,我準備給咱們家裡頭添個大件兒,剛才我徵求閻望奇小朋友的意見,想買彩電和空調,他都不願意。我心裡猜得到他要甚麼,但我不說,我也不買,除非他願意跟我一起去。”陳美蘭又說。

 小旺雖然也過來了,但一副她覺對猜不到,自己也絕不會跟她去的神情。

 “洗衣機。”陳美蘭脫口而出。

 小旺頓時呀的一聲,抬起了頭。

 這小子不是白眼狼,而且賊孝順,孝順他爸。

 他為甚麼不要大彩電不要大空調,就是因為他看他爸一回來就洗洗涮涮,很辛苦,想讓陳美蘭買臺洗衣機。

 顯然,小崽子還是需要會調.教的人來調.教。

 小傢伙哭了,但是哭著哭著,嘴角就翹起來了,翹著翹著就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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