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佳聽後“艹”了一聲, 往後縮了縮,轉身作勢要跑。
盛延傾身過去,撐著沙發, 用身體把逃跑的人牢牢罩住。
喻佳吞了口口水, 對著盛延幽深的眼瞳,驀地為自己感到心酸:“盛延, 你變了。”
“你不再是那個純情可愛的狗了。你現在的樣子讓我感到好陌生。”
盛延“嘶”了一聲:“我現在甚麼樣子?”
“反正不是從前的樣子, ”喻佳,“自從你得到了我的身體之後你就不尊敬我了, 你無時無刻不在想佔有我, 你現在愛我的身體勝過了愛我。”
盛延:“……”
他眉毛跳了跳, 兩人保持著一上一下的姿勢開始心平氣和地對話:“喻佳同學,你應該記一下你男朋友的年齡。這是任何這個年紀的人類雄性都抗拒不了的事情。”
“如果你還想談校園柏拉圖的話, 就不要勾我。”
喻佳:“我甚麼時候勾你了?”
盛延低頭看了眼:“沒勾?”
喻佳也低頭看了看, 她今天回來沒找到合適的衣服,隨手找了件盛延的襯衫套上,釦子胡亂扣的, 現在由於半躺領口歪斜, 露出大半的肩膀和肩上的內衣帶子。
這下說自己不是故意的怕也解釋不清,喻佳看到這一幕時臉一紅, 不做聲, 又往後縮了縮。
盛延跟著上前, 把少女揉在沙發一隅,溫柔伺候了她一回。喻佳捂著臉不想見人,事實證明狗還是她的狗, 即便狼性漸顯,本性依舊妥帖。
……
大三寒假的時候, 兩家都說要見一下家長。
喻佳記得高三倒計時一百天的活動時老喻吳女士和盛延的爸爸站在一起,雙方明顯從那個時候開始就溝透過。
喻佳第一次跟盛延去他的家。
她一直知道盛延家裡比她家有錢,但是當真正看到後,還是忍不住懷疑自己當年怎麼就那麼篤定他是個穿盜版鞋的窮逼的。
當她第一次領盛延回她家的別墅時,盛延臉上表情波瀾不驚,她還覺得他肯定是裝的,第一次見到這種豪華大別墅,內心一定很激動。
媽的結果小丑竟是她自己。
這傢伙的波瀾不驚就真的是波瀾不驚,因為這種別墅他見得多了,他家裡有比這更好的,不在臨陽,在寸土寸金的s市中心。
即便接近年關盛同澤工作依舊忙碌,盛延家裡的是他的爺爺奶奶。
喻佳本來還有點緊張,結果盛奶奶一見到她就拉著她的手不放:“這個就是佳佳,比照片上還漂亮。”
“崽崽今年才把你帶回來跟我們見見,以前只給我們看照片,我想見的很。”
喻佳笑著跟盛奶奶回話,在聽到盛奶奶口中冒出來個“崽崽”時,突然眉頭一皺。
?
崽崽是誰?
喻佳扭頭看了一眼坐在自己身旁的盛延。
盛奶奶推推她身旁的盛爺爺:“你看佳佳跟我們崽崽坐在一起多好看。”
盛延:“……”
喻佳拼命忍住才沒直接笑出來。
她竟然都不知道盛延還有個小名?盛延的小名叫崽崽?
這也太可愛了吧!
喻佳被盛奶奶拉著聊了一下午的天,晚飯後盛爺爺聽說她是學計算機的,抱了臺電腦過來讓喻佳給修一下。
老人很潮,不愛用手機愛用電腦,喜歡用電腦上網。
不是甚麼大問題,系統裝載太多卡住了而已,盛延想伸手接過電腦:“我來吧爺爺。”
盛爺爺立馬抱著電腦遠離盛延:“你懂個甚麼。”
他把電腦工工整整擺到喻佳面前:“佳佳來。”
盛奶奶:“就是就是,你走開,讓佳佳來。”
喻佳看了眼被無情拒絕的盛延,笑笑:“好。”
學計算的其實平常最蛋疼的就是被直接當成是修電腦的,但喻佳面對兩個老人時,修電腦修的十分樂意。
喻佳修好了電腦,從兩位老人誇讚的話語中,感受到自己的地位彷彿又上升了一個臺階。
臨睡前,盛奶奶拉著喻佳說了不少悄悄話,從手腕上退下來個鐲子戴在喻佳手腕上。
喻佳推辭,盛奶奶抓著她的手,說:“戴著吧。”
“這是崽崽媽媽的。”
喻佳看向手腕上的玉鐲。
盛延媽媽的。
盛奶奶揉了揉眼睛:“奶奶喜歡你,崽崽的媽媽肯定也喜歡你,我替她把這個給你。”
喻佳沉默半分,答:“謝謝奶奶。”
兩個老人睡得早,喻佳陪盛奶奶聊完天,回到房間。
盛延在房間裡。
喻佳看向靠在床頭的人。她這次來跟盛延不睡一個房,這間是客房,盛延有他自己的臥室。
盛延見喻佳進來,放下手機,朝她伸出手。
喻佳走過去,踢掉拖鞋躺下來。
盛延:“怎麼樣?還緊張嗎?”
喻佳搖頭。
“跟我奶奶聊甚麼呢?”盛延又問。
喻佳撐起身,看向盛延,隱隱約約地笑著:“我在跟你奶奶聊……崽崽小時候的事。”
盛延:“……”
喻佳樂了,又歪著頭叫了一聲:“崽崽?”
盛延咬了咬牙,一個翻身,抓住她的手腕推到頭頂,低低地威脅:“欠操是不是?”
“你敢。”喻佳不怕。盛延今晚上明顯不能怎麼樣,現在是見家長,兩個人在長輩面前都一人一間房了,總不能明天早上被爺爺奶奶逮到盛延從她房間裡出來。
盛延:“有甚麼不敢?”
“這是好事,證明他們要抱重孫了。”
喻佳:“……”
她擰動手腕:“你放開。”
“盛延你還是不是人?你當年佔有一個剛滿十八歲的少女的身體就算了,我才剛滿法定婚齡你就在這裡想這些?這是人能做出來的事情?”
盛延笑了笑,放開喻佳的手腕。
他觸到喻佳的手腕上有玉石的冰涼。
盛延看過去,喻佳腕上多了個鐲子。
盛延認識那隻鐲子。
喻佳伸出手腕,對著盛延突然的沉默,說:“你奶奶給我的。”
“說是你媽媽的。”
盛延點點頭:“嗯。”
臥室裡很安靜,光影柔和。
盛延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喻佳腕上的鐲子上。
喻佳知道他在想母親。她看過盛延媽媽的照片,跟她想象中的一樣,是個溫柔,漂亮,嫻靜的女人。
喻佳坐起身,抱住盛延的頭:“好啦。”
“小魚以後也會好好愛崽崽的。”
盛延伸手回摟,閉眼,嗅著少女髮間的香氣。
……
兩人年前去的盛延家,年後回臨陽,去喻佳家。
喻揚在讀研,寒假本來跟導師做專案準備不回來,聽說喻佳盛延見家長,連夜買了張機票飛回來。
兩人在家裡住了幾天,期間回了趟附中。
高一高二年級的都放寒假了,只剩高三年級的學生在補課。
喻佳看到她跟盛延的照片被並排貼在附中一進門的校史欄裡,作為臨陽師大附中建校這麼多年來頭兩位考上top2的學生,兩個人從倒數一二考到正數一二神話般的事蹟仍舊在學校裡流傳,據說每年才狗開動員大會都要拉出來講一遍以激勵學弟學妹。
兩人在學校裡逛了一圈兒,找到從前七班的教室。
從前的高二七班現在也是高二七班,因為放了寒假所以教室裡沒有人,喻佳本想隔著窗戶看看,一推門,發現門沒有鎖。
兩人一起進去,坐到從前最後一排的位置上。
教室的佈置風格都跟從前差不多,除了黑板的多媒體換了新的以外,彷彿轉眼就回到當年。
喻佳一閉眼,從前每天中午她蒙著盛延的校服外套睡覺,頂著身後“拒絕早戀從我做起”的演講稿悄悄早戀,晚自習停電時偷偷鑽到桌子底下接吻的事情彷彿就在昨天。
喻佳轉頭,對上盛延的眼睛。
他的眸光一如從前,喻佳恍惚回到了從前的某個午後,她午睡起來,揉著惺忪的眼睛,盛延一手撐著頭,也是這麼看著她。
那天他背後的天空很藍,雲朵綿白,陽光格外燦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