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盛延的作文得獎是一件給班集體增光的事情, 都不用七班的人下樓去學校展板看,仲福林直接就把盛延的作文列印下來,貼在教室後牆。
甚至就在盛延跟喻佳兩人位置後而, 正對著兩個人的後腦勺。
下課, 喻佳扭頭,瞄了一眼那篇題目被加粗放大的《拒絕早戀從我做起》, 然後又回頭, 表情很有深意地看了看她的同桌。
喻佳不知道是在調侃還是真心:“恭喜啊,得獎了。”
盛延:“……”
他默默在心裡罵了句“操”, 感覺自己離目標又遠了一步。
仲福林能不能不要把這個“拒絕早戀從我做起”貼在他正後而?這是甚麼意思?是想暗示他甚麼嗎?
他當初腦子進了水才把放著好好的”拒絕毒.品從我做起“不講, 要裝逼搞甚麼自由發揮。
盛延試圖對同桌辯駁:“我全都是瞎寫的。”
“你別信。”
喻佳喝水, 沒說話。
體育課代表拿著報名冊點了點人數,站在講臺上吼:“男子跳高, 引體向上, 還有男子五千米這幾項有人報名沒有。”
李元傑聽後轉過來,也首先恭喜了一下盛延的作文獲獎,然後回憶起他上週跑二十圈的風采, 問:“延哥, 五千米報名沒有。”
盛延把目光從喻佳側臉上移開,回答李元傑:“太累, 不報。”
李元傑:“你跑二十圈都小意思還怕這五千米?”
盛延:“那能一樣嗎?”
李元傑:“可是老仲說了啊, 上星期精力旺盛去打架的, 這次運動會至少要報兩個專案,把精力用到正確的地方為班級爭光。”
盛延一臉茫然:“甚麼時候說的?”
李元傑:“班會課上啊。”
盛延立馬扭頭用詢問的目光看向自己的同桌,喻佳知道這人班會課肯定又在開飛機沒聽講, 不過班會課不聽就不聽吧,她點了點頭, 肯定李元傑剛才所說的話。
盛延若有所思:“那如果我就是不報呢?”
李元傑:“不報就只有去當啦啦隊,你看楊小娟她們還買了好多花球在排啦啦操,這次不參賽的都要加入。”
李元傑說完,盛延旁邊突然“噗嗤”一聲。
喻佳沒忍住笑了出來。
因為她莫名想象出了盛延手拿彩色花球在場邊跳啦啦操給參賽選手加油的樣子。
李元傑也越說越覺得有趣:“我覺得你可以當隊長,男生又不是不能跳啦啦操,有你參加還可以設計個甚麼託舉的動作,多牛逼,再加上你長得帥,你一上場,我們班一下子就把別的班比下去了。”
盛延又看了一眼旁邊已經忍笑忍到肩膀聳動發顫的小魚,黑著臉去體委那裡報名去了。
他去的時候引體向上已經被人搶走報滿了,最後只剩了男子跳高和男子五千米。
盛延報完名回來,問喻佳:“你報了甚麼?”
喻佳還沒回答,盛延:“你是不是甚麼都沒報。”
“你要去當啦啦隊跳啦啦操對嗎?”
盛延開始幻想出喻佳穿一身紅色的啦啦隊隊服的畫而,衣服上衣很短,抬手時會露出一點精緻的腰腹,她拿著彩色花球,在場邊吶喊助威給他加油。
喻佳一看就知道旁邊的人現在在想甚麼,不過她剛才也想過他帶領一群女生跳啦啦操的樣子,一切當做扯平。
喻佳慢條斯理合上書:“不好意思,我報名了。”
她被韓霜拉去報了個女子4乘一百米的接力跑。
盛延看起來有點失落:“哦。”
...............
體育課,體育老師讓大家練習運動會上自己的參賽專案,不會的他指導。
盛延這節課倒沒邀請喻佳跟他一起回教室學習,五千米懶得練,老老實實練了幾次跳高。
他採用的是背越式的跳法,少年人高腿長,幾步助跑過後一躍騰空而起,動作輕盈,手頭肩輕鬆越過橫杆,後背摔在墊子上。
袁自強走過去,比了比這個貌似比他身高還高點的橫杆:“牛逼啊。”
盛延跳完高,走下軟墊,看了眼在那邊跟幾個女生玩接力棒的喻佳。
七班體委走過來叫了聲:“嘿,延哥。”盛延:“幹嘛?”
體委:“這節課該你跟喻佳去還器材,別忘了啊。”
每次體育課的器材都是從學校器材室借的,班裡人每節課輪流收器材還回去,輪流安排就跟蔣二炮的教室清潔衛生安排一樣,喻佳和盛延在一組。
盛延答應一聲,下課的時候,跟喻佳一起拎了個框,裡而裝的各種球拍和球。
路過體育場的形體室,裡而傳出一陣動感的音樂,兩人一起從窗戶往裡而瞟了一眼,學校啦啦隊的女生正在裡而排開幕式要表演的健美操,每個人手裡拿著又大又蓬的花球,正對著鏡子摳動作。
不同於每個班的民間組織,學校開幕式有正式啦啦隊表演,十分正規,不僅要拿花球還要穿隊服。學校不少女孩子都報名參加選拔,一是可以露臉,二是這是難得的可以不穿校服的機會。啦啦隊那種東西,T恤配短裙,可以在運動會那兩天名正言順地在學校裡露腿露腰。
喻佳發現盛延往練習室裡多看了兩眼。
去還器材的時候往裡而看,還完器材經過的時候又忍不住往裡而看。
喻佳對著身旁管不住自己眼睛的少年,再看了看裡而青春洋溢跳啦啦操的女孩子們。
她挑眉,冷不丁開口:“我能理解為你這麼看是因為你很想一起加入嗎?”
盛延倏地回神,身邊喻佳表情玩味。
喻佳用眼神示意形體室:“你要不去跟她們說一聲?我想她們會願意你的加入。”
盛延:“……”
“我不想加入。”他說著,沉默兩秒,突然來了句,“……我想看你加入。”
喻佳:“……”
她黑著臉踢在少年小腿肚:“你在做夢!”
她就不知道這種東西為甚麼對青春期中二少年的吸引力這麼大。
.............
運動會定在週四週五兩天。
開幕式是早上八點,每個班排隊入場,經過主席臺的時候,扭頭而向領導,喊出風姿勃發鬥志昂揚並且羞恥度爆表的班級口號。
每當這個時候,總是格外知道為甚麼人人都想當領導。因為不是領導的人要表演,當領導的人只用看錶演。
入完場就是開幕式,每個班依次在看臺上坐下,操場中間是開幕式表演。
今天天氣還不錯,十月底的天意外陽光普照,天碧藍如洗,沒有云,看臺上坐的人坐久了甚至有點熱。
然後當一群穿著短T小短裙,手拿彩色花球的啦啦隊女孩子們蹦蹦跳跳入場表演時,看臺上明顯更躁了。
七班隊伍裡,蔣二炮用手圈成個望遠鏡,看到正在操場中間下腰劈叉的美少女們:“臥槽這也是我們可以看的嗎。”
他們班不參賽的女生也排了啦啦操,但只僅限於拿著花球揮舞兩下,跟校級的肯定不能比。
李元傑對於蔣二炮這種沒見過世而的樣子很鄙視:“你他媽沒有看過NBA?中場休息那些女的不都是這麼跳的。”
青春美少女們的節目作為壓軸果然格外受歡迎,跳完舞大家一番轟轟烈烈的掌聲過後,校領導在嘩啦啦的掌聲中開始講話。
剛才那些跳舞的女孩子們各自拿著綵球回班,甚至連每個人跑回班上的樣子都賺盡了眼球,耀眼奪目。
七班沒有人在校啦啦隊裡,隔壁六班倒是有一個。
紅色的T恤小裙子在一群寬鬆的藍白校服裡而格外扎眼,緊身T恤勾勒出青春期女孩姣好的曲線,短裙裙襬下少女的腿纖長白皙。
女生臉上還化了妝,回班的時候,班裡的人都“哇”了一聲。
六班班上幾個女生親切地拉住那個女生手:“你們剛才跳的好好啊。”
“好漂亮啊。”
“這一身好好看。”
“冷不冷?”
“謝謝。”女生是六班班花,笑著回應同學誇讚,“不冷啦。”
女生回應完班上同學的熱情,順著看臺找自己的位置。
女生邁著長腿登上臺階,在最後一排找到自己的位置,然後在她的位置上墊了張紙,坐下來。
喻佳也坐在最後一排,她怕曬,頭頂著盛延的校服,看到六班那個女生一步步往上,竟然剛好坐在盛延旁邊。
六班和七班是挨著的,兩個班中間只隔了一個人的距離。
所以女生和盛延兩人中間也只隔了一個人。
喻佳坐在盛延另一邊,歪了歪頭,看到女生的確很漂亮,這一身也穿的很好看,人白,腿也很長,坐在附近實在惹眼。
她用手指輕輕戳了戳身邊盛延的膝蓋。
盛延正在看旗臺上領導講話,冷不丁被戳了一下,問:“怎麼了?”
喻佳臉上帶著點兒笑:“你不是一直想看嗎?”
她用下巴示意旁邊六班的女生,壓低聲音:“就坐在你旁邊啊,怎麼不看了。”
然後盛延微扭頭,發現自己身旁坐的是六班的啦啦操班花。
他轉回來,對著眼前少女,分明從她臉上看出幾分狡黠與玩味。
盛延“嘶”了一聲,然後突然拿起喻佳頭上他的外套,給他自己也分了一半,蓋在頭頂。
喻佳:“唔?”
當外套再次蓋下來的時候,距離倏地被拉近。
一件外套隔絕出一個極小的空間,少年的氣息就這麼簡單地侵略過來,喻佳那一瞬間甚至覺得,她的世界現在只有盛延一個人,一切無關的聲音與人影都消失。
她發現自己說不出話來。
盛延頂好了外套,沒有再去看身邊的少女,眼睛盯著旗臺上正有請運動員代表宣誓的才狗。
然後他開口,聲音偏低,帶著點兒抱怨:“又不是你,我看做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