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倒數第一和倒數第二手拉手無視王萍走出教室, 教室裡頓時一陣騷動。
不少人見到這一幕,只感覺渾身上下彷彿充滿了洪荒之力,無比想扔掉課本站起來, 也衝王萍來上那麼一句:“我剛才沒聽, 我也走。”
不過剩下的人中間到底沒人敢帶這個頭。
王萍冷眼掃向講臺下眾人:“怎麼?有人也想走嗎?!”
“上課!”
...........
喻佳牽著盛延走出教室,直下了兩層樓才停下, 回頭, 看向盛延。
他看似乎對於王萍的那些話並不感到難過更不怎麼憤怒,臉上甚至還有點若有似無的笑意, 不知道甚麼事讓他現在還能笑出來, 見喻佳停下, 似乎很不解地問:“怎麼不走了。”
喻佳這才發現自己還牽著少年手腕。
她想起上一次,她牽著他為了躲警察, 一口氣跑了兩條街。
喻佳握著少年瘦削的腕骨, 突然覺得指尖掌心都在微微發燙。
她剛才是一衝動才拉的,可是現在拉都拉了,再突然放開, 是不是反而顯得她有些欲蓋彌彰。
喻佳默默猶豫半分, 最後還是決定一直抓著少年手腕。
走到學校超市才放開。
大家都在上課,超市裡除了上體育課的過來基本沒甚麼人, 員工在貨架前點貨, 喻佳跟盛延一人點了份關東煮。
兩人在超市外面的桌椅上坐下。
喻佳用竹籤戳了個丸子, 一邊嚼一邊對盛延說:“王萍說的那些話你別忘心裡去。”
盛延戳了塊魚排:“沒往心裡去。”
“差生不都這樣嗎。”
喻佳看面前少年悠閒吃關東煮的樣子,發現他的確好像沒怎麼往心裡去。
她一時覺得有些恍惚,心情複雜, 甚至還莫名有些心疼。
她知道,王萍那些話, 不僅是對盛延在說,其實還是對她在說。
她雖然成績不好,但因為家庭背景的原因,即便有人心裡是那麼想的,但也沒人會在她面前對她說那些話,可是盛延不同,沒有人會顧忌他的家庭背景,他們想說就說,肆無忌憚。
他現在能這樣,明顯是對這些話已經聽習慣了。
喻佳凝視少年的臉,儘管之前說了好幾次,她這次還是再說,並且說的比之前每一次都認真。
“盛延。”喻佳叫盛延名字,樣子鄭重,“不管怎麼說,你以後要好好學習。”
不要讓那些人再對你說那種話了。
盛延抬頭,對著少女堅定的眼神,怔了怔。
他驀地想起一個人。
這次,他也答得很認真:“好。”
盛延答應完,又試探著,一點一點,小心翼翼,衝對面的少女緩緩伸手。
喻佳看到盛延向她審過來的手,倒也沒動。
盛延掌心終於觸到少女的柔軟頭髮,他說:“小魚也要好好學習。”
喻佳感受到少年手掌的溫度。
等到盛延把手從她頭上拿下來,她才嗤了一聲,帶著那麼點兒蔑視:“你比我低一百多分,你對我說讓我好好學習?”
盛延一時語塞。
.............
王萍下課就把課上的事告訴了仲福林,把自己說過的話輕飄飄帶過,主要說的是盛延上課不聽講,她說了兩句,盛延就跟喻佳一起目中無人,無視她這個老師走了。
仲福林把喻佳和盛延找到辦公室。
王萍那邊的意思,是還想她到七班代課,喻佳和盛延就必須當面給她道歉。
仲福林倒是沒有逼著喻佳盛延道歉,他本來跟王萍關係就不怎麼樣,這人又比較護犢子,下課後韓霜又在他面前轉述了一份更詳細的事情經過,包括王萍說盛延的那些話。
不過當著老師的面明目張膽逃課也是不行的。
最後的解決辦法,是喻佳和盛延各寫一份檢查,只用交給仲福林,然後仲福林去年級裡聯絡一個新生物老師。
給仲福林寫檢討,喻佳和盛延接受度良好。
兩人領著各自的檢查任務回班,班裡人立馬激動圍過來。
李元傑滿臉崇拜:“臥槽!佳姐!太帥了!真的太帥了!”
蔣二炮激動地臉通紅:“你們知不知道我們當時有多麼想跟在你們後面一起走啊啊啊啊”
楊小娟搖搖頭:“真不知道三班那些人每天是怎麼忍受王萍的。”
喻佳跟盛延對視一眼,打發完那些激動圍過來的同學。
下午放學,兩人一起留下來,相約寫檢查。
喻佳面前一張信箋紙,她一手撐著頭,一手轉筆,對這篇檢查無從下筆。
她瞟一眼旁邊盛延,這人正在奮筆疾書,已經寫了小半篇。
不得不說,雖然成績不怎麼樣,但盛延的字寫得還挺好看,筆鋒凌厲,同時又很有筋骨。
盛延察覺到喻佳在看她,似乎知道她在想甚麼,轉過頭:“寫檢挺簡單的。”
“要不要我幫你寫?”
喻佳:“嗯?”
他這麼主動要幫她寫檢討?
直覺告訴喻佳其中有貓膩,果然,緊接著,盛延從桌肚裡抽出幾張紙,遞給喻佳。
喻佳看到上面全是化學基礎知識點總結還有幾道例題,幾篇竟然都是用手寫的。
這個字跡,明顯和盛延寫檢討的字跡一模一樣。
盛延:“我幫你寫檢討,你看看這個吧。”
喻佳皺眉:“這字是你寫的吧?這些你哪兒弄來的?”
盛延頓了一下:“網上找的,我抄下來了。”
喻佳:“你為甚麼不直接列印?要用手抄?”
盛延答得淡定:“因為文件不讓下載也不讓複製。”
喻佳看著手中資料點點頭。
她覺得這個說法好像還挺有道理。因為她在x度上找過文件資料,都不讓複製下載,要交錢開會員。
盛延這種人除了對自己喝奶茶大方,其餘方面都很節省,鞋子99包郵,筆袋裡筆都沒幾根,捨不得開會員很正常。
結果就這種人下午吃個關東煮還要搶著付賬。
喻佳翻了翻手裡的幾頁手抄資料:“不是讓你好好學習的嗎,你讓我看這些做甚麼?”
她把資料還給盛延,從他手中把寫了一半的檢討拿過來:“你背吧,我給你寫。”
盛延突然有些頭疼,知道現在似乎怎麼說喻佳都不會相信他其實成績還可以。
盛延:“我背過了。”
喻佳:“嗯?”
盛延給自己解釋:“昨天抄這些的時候,連夜背的。”
“不是答應你了嗎,以後要好好學習。”
喻佳:“真的?”
她不怎麼相信,對著資料提了幾個問題,盛延竟然都答上來了,看來是真的背過。
盛延:“你不是我的競爭對手嗎,我都背會了,超過你了。”
喻佳見盛延背的還挺熟,突然產生了點的危機感。
雖然她跟盛延中間差了一百分,聽起來很懸殊,但這是總分,換算到每一科,只有不到二十分的差距。
盛延把手裡這些都背會了,跟她差距一下子拉近了,說不定都已經超過她了。
盛延重新把兩張檢討紙拿回到他那邊,然後把化學重點資料鋪到喻佳面前:“都是基礎,不難。”
喻佳看他這麼淡定,突然想拍桌子讓他搞清楚你跟我之間到底誰才是高一百分的大佬,
然後大佬喻佳真的對著手抄重點背了起來。
盛延在寫兩個人的檢查,寫到喻佳那份時專門模仿了她的筆記。
聽到身邊的少女真的在正兒八經的小聲背重點,唇角浮上一抹不自覺的笑。
等盛延把兩篇檢查都寫完,喻佳剛背完第一篇。
她記憶力不錯,這樣已經算快的了,但她剛剛抽查盛延,他明顯已經把這些都背會了,而且很熟練。
喻佳突然懷疑盛延是不是揹著她吃了甚麼記憶麵包,或者是每天奶茶杯裡裝的不是奶茶,而是提神醒腦提高記憶力的三勒漿。
到了高中,彷彿喝了就能考清華北大的三勒漿小廣告每天都在學校裡飛,無孔不入。
小小一瓶,死貴死貴,據說每個班裡都有不少人在偷偷喝。
盛延把寫給喻佳的檢查放到她桌上。
喻佳背完一篇,看向身邊寫檢查的人,開口:“盛延。”
“你是不是有甚麼事瞞著我?”
盛延聽後愣了一下。
他思忖著,既然她開始懷疑,想也不再瞞著她。
盛延正準備開口,喻佳接著質問,目光逡巡:“你是不是在揹著我喝三勒漿。”
盛延:“……”
喻佳見盛延沉默,更有理由覺得自己的懷疑是真的,鬼使神差地拿過盛延桌上喝了一半的奶茶,掀開蓋子,看裡面是不是怎的藏著三勒漿。
不是。
喻佳略尷尬,把奶茶放回到盛延桌上,為了掩飾尷尬,說出一句她早就想跟盛延說的話:“你能不能每天不要喝那麼多糖水。”
“你這樣下去會糖尿病,”喻佳奶奶就有糖尿病,她對這病了解的還挺詳細,“糖尿病你聽起來可能不可怕,打胰島素就行了又不會死人,但是它的併發症你知道是甚麼嗎,是周圍神級病變,糖尿病足,冠心病,哦對了,男的還會陽痿。”
盛延聽後一時沒說話。
喻佳不知道自己把他說動沒有。
半晌,對面的少年才緩緩開口,聲音只有兩個人能聽見:“你不讓我喝,那我不喝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