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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會所

2022-07-17 作者:春風榴火

 那段時間,林初穗不無失望地發現,學神同學對她的“熱情”,開始慢慢減退了。

 每天放學之後,肖衍走得很匆忙。

 林初穗時不時會繞一段路,溜達到他家街口的熱滷店。

 不過店裡也只看到姐姐肖淺在忙碌,沒見肖衍的蹤影。

 不知道他幹嘛去了。

 這下子,林初穗連訓練都提不起興致了,躺在塑膠操場上,看著天空的翩翩浮雲,感覺很無聊,沒勁兒。

 這傢伙,不會是在和她玩欲擒故縱吧!

 最讓她格外不爽的是這小伎倆居然有效果。

 陸馳見她懨懨的模樣,小跑著過來,說道:“距離馬拉松還有不到半月,你現在這狀態,是準備在馬拉松全程散步呢?”

 “無所謂,反正我也沒想拿名次。”

 “如果拿不到名次,就要退校隊了,你想讓你家那個惡魔繼父牽著鼻子走嗎?”

 林初穗伸了個懶腰:“愛誰誰,哥累了。”

 陸馳攬著她的肩膀,深深地嘆息了一聲:“初哥果然還是我們中最喪的一個。”

 “謝謝,我在藍翔挖掘機學校等你。”

 “不見不散。”

 陸馳真的以為林初穗和他一言為定、不見不散了,直到月考的成績單下來了,給了他狠狠的一記“暴擊”傷害。

 原本班級排名一直是林初穗墊底,居然考到了班上倒數第十。

 倒數第一自然順位替補,華麗麗地落到了陸馳的頭上。

 陸馳看著成績單,感覺到了深深的背叛。

 “說好的一起墊底,你卻揹著我偷偷努力,還能不能一起愉快地玩耍了!”

 林初穗的成績單上,數學居然考了58分!

 “這甚麼破分數!”

 “58分了,你還想怎樣!”

 林初穗壓根不想考高分,她只想坐穩她班級倒數第一的鹹魚寶座而已!

 陸甜白轉過身,檢查了一下林初穗的卷面,說道:“閨蜜,你做對了好幾道選擇題和最後一道價值二十多分的大題。”

 眾所周知,最後一道題是最難的。

 “最後一道題,是練習冊上的原題,正好,某人讓我背過。”

 林初穗的目光,洛扎了認真分析試卷的肖衍身上。

 肖衍漫不經心道:“不謝,下次月考,我會讓你及格。”

 “我不想及格!”林初穗固執地說:“我對考高分,一點興趣都沒有。”

 肖衍望了眼左下角的進度條:“但我想讓你及格。”

 “學神,放過我吧,我只想安靜地當一條鹹魚。”

 陸馳痛心疾首地說:“初哥,既然不想丟掉你倒數第一的寶座,為甚麼不直接交白卷?”

 “我又不傻,做錯了是能力問題;交白卷,是態度問題!兩者有本質區別,我不想老秦再給方女士打電話告我黑狀了。”

 “那你為甚麼不像上次一樣,繼續寫詩讚美數學老師啊!”

 “誰說我沒寫。”林初穗翻過數學試卷的最後一頁,指尖彈了彈:“這一次,初爺寫的莎士比亞十四行詩原版,並且在落款歌頌了英語老師。”

 陸馳:“我去,這都沒扣分?”

 “是啊。”林初穗失望地說:“居然沒扣,不合常理啊。”

 “兩個原因。”肖衍睨了眼她的試卷,淡淡道:“一、數學老師看不懂。二、數學老師懶得理你。”

 “”

 “學神,我想和你當同桌!”陸馳趴在桌上,雙手合十,懇求他:“學神請帶我飛,我也想像初哥那樣鹹魚躺贏。”

 肖衍矜持地扯開了他的手:“死了這條心,鹹魚是不可能躺贏的。”

 “那為甚麼她可以!”

 “因為,她有我。”

 林初穗嘴角一抽:“我以為學神對我死心了。”

 “這段時間有點忙,但死心是不可能的。”

 “我是不是上輩子欠你錢啊。”

 肖衍拎過她的數學試卷,指尖在她的卷子上點了幾道做錯的題目,說道:“這幾道,回去做,明天我來給你講。”

 “我不做。”

 “不做,以後你們抄作業界將永遠失去學神的智慧財產權。”

 “”

 肖衍說罷,拎起了書包,轉身離開了教室。

 林初穗目送著他離開的瘦削身影,心裡還挺是那麼回事,嘴角淡淡揚了一下。

 “喲喲喲,嘴巴都笑劈叉了。”

 她用試卷打了陸馳一下,然後認認真真將肖衍佈置的題目勾畫下來

 晚上,陸甜白生日,她很開心地用自己攢了小半年的私房錢,邀請大家在市中心最高檔的榭汀娛樂會所唱歌。

 榭汀會所裝潢雅緻,小橋流水,屏風林立,沒有一般的會所ktv那樣浮誇和土氣,而且隔音效果很好,在走廊邊基本聽不到其他包間鬼哭狼嚎的歌聲。

 林初穗將一個蒂凡尼手鍊送給了陸甜白,陪她唱了幾首歌,然後趴在茶几邊,抓耳撓腮地看著數學試卷勾畫下來的幾道題。

 陸馳拿著話筒走到她身邊,手肘戳戳她,說道:“在ktv做題,你腦子有甚麼毛病?”

 “少管。”

 “唱歌啊。”

 “不唱。”

 陸馳望向她塗塗改改的數學試卷,問道:“這題目,你看得懂嗎?”

 “怎麼看不懂,這不就是拋物線嗎?”

 “喲,廢了兩年的學渣,居然還知道這是拋物線。”

 “少看不起人,我最擅長几何題了,馬上把答案寫出來。”

 “”

 您確定畫拋物線的是幾何題?

 陸馳坐在林初穗身邊看了半晌,問道:“您盯著這題看了有一刻鐘了吧,有譜了嗎?”

 “催甚麼。”

 “您好歹在草稿紙上畫個圖啊,就這麼看著,能做出來?”

 林初穗深深望他一眼:“我腦子裡正在進行強大的資料分析。”

 “行,那您老人家繼續分析。”

 林初穗又“分析”了二十分鐘,終於落筆了。

 陸馳趕緊探頭去看,卻見她在試卷上,寫了首diss肖衍的詩――

 “人生自古誰無死,看爾橫行到幾時!”

 “”

 陸甜白坐到林初穗身邊,用手肘戳戳她:“學神讓你做題,你就做,我閨蜜也太聽他話了吧。”

 “有嗎?”

 “有啊。”

 “沒有吧。”林初穗心虛地說:“我就自己想做題而已,做題讓我快樂。”

 陸甜白:“哦,你在五位數一晚的高檔會所裡抓耳撓腮做題,只為了享受這份把頭髮擼禿的快樂?”

 “咳,是!”

 陸甜白漂亮的杏眼彎了起來:“那我發現,你好像沒有以前那麼想老林了哦。”

 “哪有,老林永遠活在我心裡,好嗎,只是現在”

 只是現在每天都有好多作業要做,好多架要吵,還有好多其他的情緒,充斥著她的生活,讓她很難回到過去那種消沉的狀態了。

 林初穗出門冷靜,煙都點燃了,才想起她答應了肖衍,戒了。

 說到就要做到。

 她將煙盒扔進了垃圾桶,轉過身,卻透過隔壁包間門邊的玻璃,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肖衍。

 他穿著榭汀會所服務生的職業裝,白襯衣黑燕尾,瘦削高挑。

 朦朧的頂燈暈下,他側臉輪廓分明,膚白,眸黑,唇紅,手裡拿著紅酒托盤。

 在這浮靡的燈光下,英俊的面容帶著幾分病態美,清透漂亮的眸子,彷彿會勾人。

 林初穗彷彿置身於夢中。

 這少年,半點不像她每天見到的學神同桌,宛如這十里洋場的極品頭牌。

 就在他彎腰給客人倒酒的時候,一個微胖的男人,直接將手裡的紅酒淋在了他頭上。

 原因是他身邊的女伴,一整晚視線都在肖衍身上。

 男人間的醋意,比女人來得更加直接且粗暴。

 他扯著嗓子道:“老子最看不慣像你這種小白臉,哦不,現在流行叫小鮮肉。”

 說完,又是一杯酒,直接招呼到肖衍臉上。

 紅酒的液體順著他挺闊的額頭,嘀嗒嘀嗒順流而下。

 肖衍抬起頭望向那男人,漆黑的眼底湧起暗沉沉的怒意。

 男人能感受到少年翻湧的憤怒:“怎麼,生氣了?”

 肖衍深呼吸,薄唇微揚,眸底帶了幾分笑意,掩住了冰冷的戾氣――

 “稍等,我給您換一杯。”

 看到這一幕,林初穗一股子血直衝腦門,正要破門而入,身後,陸馳及時揪住了她的衣領。

 “你想做甚麼?”

 “我同桌、我同桌被欺負了!”

 “今天是我妹妹的生日,你想為這個剛認識半個月不到的同桌,鬧得人仰馬翻嗎?”

 “但是他被人欺負了!”

 陸馳冷靜地說:“你覺得肖衍是那種不會保護自己的人嗎?”

 “你看他不是打落牙齒和血吞了!”

 “你一鬧起來,我妹請了那麼多同學,都會知道他在這種會所打工,你讓他面子往哪兒放?”

 林初穗終於還是冷靜了下來,擔憂地望了眼包間。

 肖衍已經退到牆邊,用紙巾擦拭著臉上的酒漬。

 他是那麼愛乾淨的一個人。

 “他在這裡打工,是他自己的選擇,你上門一鬧,他工作會丟,說不定還會罰錢。”

 林初穗也清楚,這裡是一夜消費五位數起步的地方,作為服務人員,任何忍耐都是必須的。

 她不能表面上幫人,實際上卻害了他。

 林初穗按捺著脾氣,轉身回了自己的包廂。

 陸甜白見林初穗怒氣衝衝地回來,眼底驀然有了光,興奮問道:“是不是許嘉寧來了!”

 “美得你,假洋鬼子怎麼可能犧牲他寶貴的學習和睡覺時間,來這種地方。”陸馳解釋道:“是你閨蜜,路見不平、刀|沒|拔|出來,這會兒刀尖正戳自己心呢。”

 “這樣啊。”

 林初穗冷靜了片刻,看到陸甜白失望的表情,心裡越發煩躁,索性拿了手機出門,給許嘉寧打了個電話――

 “假洋哥哥。”

 “難得,你居然主動給我打電話。”

 “我給你發了個定位,你過來一下。”

 “不想來。”許嘉寧拉長了嗓音:“在泡澡。”

 “你過來坐一會兒,我就跟你回家。你可以跟你爸我媽說,是你把我從ktv帶回來的。”

 許嘉寧沉思片刻,說道:“你要跟我爸認個錯。”

 “別得寸進尺。”

 “小孩認個錯而已,又不少塊肉,大不了你在群裡激情辱罵他一萬遍。”

 “認錯也行。”林初穗繼續討價還價:“那你過來的時候,再買一盒生日蛋糕,蛋糕卡片寫:致最美的小可愛――陸甜白,十八歲生日快樂,落款:許嘉寧。”

 “這個點了,我上哪兒買生日蛋糕。”

 “這我不管。”

 林初穗說完,掛了電話,轉過身,看到剛剛欺負肖衍的男人,進了洗手間。

 她跟著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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