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末下午, 肖衍如約來到了時代廣場的商業中心。
林初穗陸馳他們幾個,已經早早地在一樓等候,給肖衍發了一個共享位置。
肖衍到的時候, 看到幾個幼稚鬼正圍著娃娃機長呼短嘆――
“許嘉寧,你不是說自己很行嗎!”
“我抓娃娃是很行啊!”
許嘉寧手裡拎著三個可愛的洋娃娃:“你們幾個想用一塊錢硬幣射萬寶路, 這誰能射得下來。”
果不其然,林初穗陸馳他們幾人並不是圍著常規的娃娃機, 而是另一臺射水機, 機器裡有各式各樣的品牌香菸、香奈兒口紅、高檔香水、甚至還有iphone等,不一而足。
掛著它們的檔扳快速地移動著,只要能射中,就能落下來。
許嘉寧再一次失敗,不滿地說:“抓娃娃不行嗎。”
“幼稚。”林初穗推開了他:“還是得你初爺親自上, 好好看著吧,我一定把這包煙打下來。”
身後, 肖衍低沉有磁性的嗓音傳來――
“林同學, 你要把甚麼打下來?”
林初穗身形一震,腦袋僵硬地轉過來, 看到肖衍淡漠的臉龐。
他似乎去剪了頭髮, 額前的黑髮短了些, 越發顯得眉骨挺正,穿著一件很乾淨的灰色圓領衛衣, 乾淨陽光。
他的視線上移,落到了林初穗水槍對準的萬寶路香菸上,語調冰冷地上揚:“你要把甚麼打下來?”
林初穗趕緊扔了操作盤, 回頭對陸馳怒道:“對啊,我說抓娃娃來著, 你非要射這甚麼煙,青少年應該生活健康、心態陽光,陸同學,你真是太讓我失望了。”
陸馳:???
林初穗訕訕對肖衍道:“學神,我們不跟這些壞男生玩,走啦!”
說完,她轉身想跑,肖衍單手拎住了她的衣領,將她揪到了娃娃機前:“林初穗,不要對我撒謊,不要騙我。”
林初穗看著他冰冷的臉色,心裡也有些犯怵,老老實實交代道:“是想射那包煙來著,只是玩玩,我不抽。”
她既然答應戒菸了,便再不會去碰這些東西。
“是真的。”陸甜白連忙幫腔:“初初真的不抽菸了,這包煙是我哥要的。”
肖衍望了眼陸馳,陸馳攤手:“我已經成年了,你也要管啊?”
“你沒成年我也懶得管。”肖衍鬆開了林初穗,懲戒地按了按她的腦袋:“我只管她。”
林初穗見他嚴厲的語氣稍解,也鬆了口氣,露出一抹皮皮蝦的笑容:“走啦走啦!”
“花了這麼多錢,就這麼走了?”許嘉寧道:“總得抓點甚麼吧。”
“你還想抓娃娃啊?”
許嘉寧回頭看了眼射水機,心有不甘地又兌了幾顆遊戲幣:“至少打個iphone下來吧。”
“你這就是典型的賭徒心態。”林初穗批評他道:“越輸越眼紅,當心賠得褲衩都沒了哦。”
許嘉寧不信邪,繼續玩,不過比起香菸來說,名牌香水更難操作,擋板在不斷移動著,需得抓住零點零幾秒的誤差,一擊制勝。
他試了好幾次,少說花了小兩百,全都打水漂了。
許嘉寧臉都激動得脹紅了。
林初穗見他這樣子,還真是“賭徒”啊。
“你缺手機用嗎?這便宜都要佔?當心真輸光啊!”
“閉嘴。”
“算了算了,便宜妹妹來幫你。”
林初穗自認自己技術雖然渣,但是比許嘉寧要好一些。
她試著操作了幾次,同樣,失敗。
這射水機玩起來也是真的上頭,每次都都只差一點點,就差那麼一點點,人都有僥倖和不甘心的心理,於是越玩越激動,總覺得下一次肯定能成功。
肖衍抱著手臂,作壁上觀。
林初穗失敗了幾次之後,回頭問他道:“學神技術好嗎?”
“學神技術當然好。”
“來試試啊。”
肖衍斜倚在機器邊,面無波瀾地說:“但學神不感興趣。”
林初穗撇撇嘴,摸出手機重新掃碼兌幣,肖衍頎長的指尖伸過來,拈走了一顆遊戲幣,掂了掂:“除非你求我。”
林初穗害怕他為剛剛香菸的事生氣,聽他這輕鬆的調子,她也鬆了口氣,很配合地拉著他的衣角,撒嬌道:“求求你啦,學神同桌,你幫我抓一個吧。”
肖衍本來隨口說說,沒想到這小姑娘這麼輕易便服軟了,他沒有拒絕的理由,索性投了硬幣開始操作:“香水、口紅,還是iphone?”
“口紅吧,看著好像要容易些。”
她話都還沒說完,只聽“哐”的一聲,一個有外包裝的iphone就掉了下來。
林初穗直接目瞪口呆了。
“不好意思,手滑了。”肖衍撿起iphone,遞給林初穗:“再幫你撈個口紅。”
林初穗不可置信地搖了搖手裡的iphone包裝盒,聽聽是不是真手機,下一秒,“哐”!一個香奈兒的口紅又掉了下來。
他撿起口紅,拆開盒子看了看,遞給林初穗:“應該是著真的,可以用。”
這一波神仙操作,直接看呆了陸馳章承宇。
許嘉寧直接鼓起掌來,從來沒有一刻,如現在這般對肖衍心服口服!
“臥槽,學神牛逼!”
“這是真手機還是玩具機啊!”
“這不能吧!不-能-吧!”
......
林初穗蹲下來,開啟了iPhone的包裝盒,拿出了嶄新的機子,開機,螢幕亮了。
“真手機!”
“臥槽。”
陸馳拉著肖衍:“哥,你幫我也撈一個唄!咱...咱五五分。”
肖衍拒絕道:“不玩了。”
“為甚麼啊?”
“我拒絕班主任給的機會,不是來這裡陪你們抓娃娃的。”
“你家還缺你一臺iphone?”章承宇推開了陸馳,低聲道:“人家學神犧牲週末的寶貴時間,來陪初哥約會的,能不能有點眼色。”
“啊對,那咱們上樓吧,咱預約的遊戲快開始了。”
說著,一行人進了電梯。
林初穗一隻手抱著手機,另一隻手拿著口紅,嘴巴都要笑開叉了。
許嘉寧鄙夷地說:“就這...能讓你傻樂這麼久,你算哪門子富二代。”
本來以林初穗的家庭背景,老媽日常給的零花錢要甚麼不能買。
但正因為這是不用錢買,還是她牛逼的學神同桌給撈上來的。
林初穗心情就是很好,很開心。
“某人嫉妒得眼睛都紅了。”她回懟許嘉寧:“剛剛某人可是差點連褲衩都輸出去。”
許嘉寧:“小賭怡情。”
“嘴硬。”
出了電梯,章承宇帶著眾人來到了4樓【非正常現象研究中心】的店門口。
店門口掛著一個海報招牌,上面寫著――
“催眠、塔羅、占星,姓名吉凶......”
林初穗望向章承宇:“章魚哥,這不是算命攤嗎。”
“這不是迷信算命,這是科學算命。”章承宇指了指海報牌:“他們家占卜姓名,把全網所有意外事件全部蒐羅起來,進行大資料推測,很準的好吧!”
林初穗:“大資料算命,它還是算命,只要是算命就改變不了其封建迷信的本質。”
陸馳說道:“初哥,之前提議玩筆仙的可是你。”
林初穗回頭望了眼許嘉寧:“便宜哥哥,你覺得呢?”
“本巨蟹座覺得,星座這玩意兒挺靠譜。”
陸甜白:“嘉寧哥,你是巨蟹座啊!顧家第一的好男人哎。”
許嘉寧笑了:“沒錯。”
“我是雙魚座,那咱們挺般......”
她話音未落,陸馳懶過了她的肩膀,打斷道:“一點都不配,謝謝。”
林初穗問肖衍:“學神,你是甚麼星座啊?”
“不清楚。”
“那你生日是多久?”
肖衍頓了頓,沒有馬上回應,章承宇偷偷踩了林初穗一腳,她才反應過來,肖衍是孤兒。
他應該不知道自己是哪年出生的。
“星座這個事,就很玄學啦。”她打了個哈哈,說道:“我就從來不信這個的。”
肖衍低頭沉思片刻,回答道:“小時候聽院長說,我是正月的寒冬被放在孤兒院門口,那個時候我兩三個月,推算起來,也許是十一月生。”
“十一月,天蠍座。”陸甜白在林初穗耳畔低呼:“十二星座裡絕對不能碰的腹黑系男友。”
“迷信啦。”林初穗擺擺手:“我從來不信這個。”
說話間,眾人推推搡搡地進了【非正常現象研究中心】。
裡面光線非常昏暗,通道兩邊貼著一些詭異恐怖的畫像,櫃子上擺著占星牌和水晶玻璃球,還有一些占卜的小道具,很有氣氛。
前臺的小姐姐掃了驗證碼之後,對他們說道:“請在沙發上坐一會兒,上一位客人還沒有結束,你們可以玩會兒桌遊。”
幾人在沙發邊坐下來,林初穗注意到,肖衍一直跟在她身後,坐在了她身邊。
沙發鬆軟凹陷,兩人的腿幾乎貼在了一起。
她心頭升起幾分異樣,偷偷打量肖衍,他似全然不覺,饒有趣味地看著把玩著桌上的水晶球。
昏暗的光線下,他漆黑的眸子反而透了光亮,五官也變得越發深邃而柔和。
林初穗全身的知覺,都落到了兩個人緊貼的tui間,他的熱力,他的氣息,在如此近的距離和空間中,那樣明晰...
她心跳有些快,於是摸出了手機,胡亂地刷著微博、網頁。
心猿意馬。
任務程序:35%、36%、37%......
肖衍看到右下角的進度條又在飛漲,他垂眸望了眼林初穗。
小姑娘胡亂地刷著微博,白皙的臉蛋透著螢幕的微光,細密的眼睫宛如小篩子般,看不出神情。
章承宇和陸馳拿起了占卜小道具,玩了起來。
章承宇:“這怎麼玩啊?”
陸馳:“傻逼,要投硬幣。”
章承宇:“怎麼甚麼都要錢?無聊。”
陸馳推開他,掏出了硬幣:“怎麼一塊錢你都捨不得。”
章承宇:“我只是覺得不划算,你管我呢。”
......
前臺小姐姐提醒他們:“上一輪占卜結束了,請跟我進來吧。”
林初穗率先起身,避免被肖衍看到自己熱辣辣的臉頰。
肖衍最後一個起身,離開的時候,看到林初穗掉在沙發上的手機。
他撿了起來。
手機螢幕上的搜尋引擎還沒有關閉,搜尋資訊是――
“摩羯女和天蠍男的配對指數。”
肖衍視線遲疑了片刻,然後關掉了搜尋引擎頁面,鎖了屏,走到林初穗身邊,將手機神不知鬼不覺地放進了她兜裡。
通道里,他漫不經心問她:“你是幾月生?”
“12月。”
“摩羯座?”
“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