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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無可奈何

2022-11-29 作者:春風榴火

 林初穗畫著八字躺在床上, 望著天花板發呆。

 她無論如何也想不到,肖衍竟然還會打架,更更更想不到, 他能把趙曉露那些不為人知的黑歷史,全部挖出來。

 貼吧今晚都已經徹底鬧翻了, 班級小群和各校園群,都在討論這件事。

 趙曉露算是徹底玩脫了。

 今天肖衍還抓著林初穗去辦公室跟老師認錯道歉, 沒想到一轉頭...就開始收集證據搞趙曉露了。

 心機之深、手段之狠, 不敢想象呀。

 林初穗想到以前聽章承宇那個八卦小公主提到過肖衍的過去,他用自己的性命為賭注,放了一把火,把他養父給送進局子裡了。

 這男人......她還一直把他當乾淨純潔“小白兔”,沒想到他才是大魔王啊。

 林初穗覺得自己有點蠢, 今天還傻了吧唧擋在他面前,差點給趙曉露下跪, 就怕這些男的欺負他、打他。

 像肖衍這樣的男人, 怎麼可能被人欺負。

 【南城一中名媛群】

 林初穗把這件事跟朋友們講過一遍。

 陸馳:“居然是肖衍搞的!我還說趙曉露認識甚麼生死仇敵了呢!多大仇多大恨啊!”

 章承宇:“沒仇沒恨,就因為她把你妹妹擺了一道, 而你妹妹, 又是初哥唯一的閨蜜。”

 陸馳:“我直接把民政局搬過來, 請你們原地洞房。”

 林初穗:“他都是為了我嗎?”

 陸馳:“不然?還能是為了我啊。”

 林初穗不確定,她總覺得像肖衍這樣的人, 和她是天差地別,如果不是莫名其妙當了同桌,他們的人生軌跡...永遠不可能交匯在一起。

 他成績好, 長得帥,勾勾手指, 就能有一大堆愛慕者湊過來。

 自從老林離開後,林初穗的自信,基本上也都差不多散沒了。

 她真不知道,肖衍能喜歡她甚麼。

 林初穗:“我感覺,他好像對我另有所圖。”

 許嘉寧:“一個數學考9分的人,他圖你脾氣差、還是圖你學習渣?”

 林初穗:“我最近一次考57分,謝謝。”

 許嘉寧:“57分你還挺自豪?”

 林初穗:“某人147,某人150,學霸和學神之間的3分,是天和海、魚和飛鳥的距離。【攤手】”

 許嘉寧分分鐘被戳中了軟肋,氣急敗壞道:“小辣雞!”

 林初穗:“某人急了嘿。”

 許嘉寧發了張【請你爬】的表情包,退出了群聊。

 沒兩分鐘,陸甜白又把他邀請了回來,並且給林初穗私下小窗――

 “閨蜜,求求了。【可憐】”

 林初穗:“行了行了,我以後不氣他了。”

 ......

 她回頭給肖衍發了一條微信訊息:“忘了問,你今天和他們打架,有受傷嗎?”

 發了之後,秒撤回。

 幹嘛莫名其妙關心他!

 然而撤回的同時,肖衍的訊息也跟來了:“沒有。”

 兩秒之後,他也選擇了撤回。

 即便只是用文字聊天,但林初穗還是能感覺到某些難以言說的尷尬。

 半晌,她問:“你撤回了甚麼?”

 肖衍:“那你又撤回了甚麼?”

 林初穗:“我想讓你把數學作業給我抄,但想到你肯定不會給我抄,問了也白問,就撤回了。”

 肖衍:“我撤回的就是數學作業。”

 “......”

 林初穗:“那您介意再發一遍嗎?”

 肖衍:“介意。”

 林初穗:“不發算了。【白眼】”

 幾分鐘後,肖衍補了一句:“為了不捱打,可以給人跪著道歉?我以為你是不會妥協的人。”

 林初穗:“我是為了某人不捱打,好嗎!【白眼】”

 肖衍:“我知道。”

 忽然氣氛又變得有些奇奇怪怪,林初穗臉頰泛了紅,她走到飄窗邊坐下來,讓風吹進來,輕輕拍打在臉上。

 落了雨,風裡夾著一些雨星子。

 幾分鐘後,肖衍連著發了好幾張圖片,林初穗點開原圖,是數學作業的答案。

 “?”

 肖衍:“還債。”

 林初穗裝模作樣、假客氣道:“哎喲,沒事啦,不用還甚麼,你是我同桌,保護你天經地義,我就是這樣一個義薄雲天的好同桌。”

 【肖衍撤回了一張圖片。】

 林初穗:“謝謝大佬!祝您洪福齊天、壽比南山!”

 說完,她快速地儲存了後面幾張作業圖片――

 “別撤回啦!別撤了!給大佬跪了!”

 ......

 那天晚上,肖衍卻失眠了。

 他已經很久未曾失眠了,在把養父送進監獄、漸漸走出了年少的陰霾之後,他有了新的目標,他的人生也漸有了亮色,再也沒失眠了。

 可是今晚,少有的輾轉反側。

 30%的進度條,這裡面有那個小姑娘對他未曾明晰的真心。

 進度條越是跑得快,他心情就越複雜。

 這個世界上,最難還的債,便是真心。

 他忽然有些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而這時,林修澤很久沒有再響起的聲音,又來了――

 “二月春風似剪刀,為誰風露立中宵。肖衍同學,你為甚麼這麼晚了還睡不著呀?”

 肖衍:“我在想,林初穗的古詩詞為甚麼那麼優秀,終於找到原因了。”

 林修澤笑了笑:“肖衍同學,我們現在用同一個身體,你良心痛不痛,我都知道。”

 附體之後,林修澤便知道了肖衍全部的過去,因為被人騙過、傷害過,他已經不懂怎麼真誠地對待別人了。

 在他的世界裡,只有欺騙、掙脫,沒有善良。

 讓他交出一顆真心,難如登天。

 但這段時間,他的心......卻在慢慢動搖了。

 林修澤:“肖衍同學,我還挺喜歡你。”

 肖衍:“謝謝,倒也不必,想說甚麼,您直說吧。”

 林修澤:“我就想問你,想不想吃QQ糖?”

 肖衍:“吃了你的QQ糖,就要和你們家小乖當好朋友?”

 林修澤:“當男朋友也行啊,不過是在高考之後,我看好你喲。”

 “......”

 馬拉松比賽在即,林初穗的訓練也進入到了白熱化階段,每天訓練到很晚才會回家。

 比賽前夕,許嘉寧經過書房的時候,無意間聽到了許松柏和班主任的電話。

 “我不會讓她參加馬拉松的,能拿獎也不行。”

 “就算考個二本三本,都無所謂,學點金融財會,將來進公司發展,也是不錯的前途。老師您說讓她去學體育,哪怕考個重點大學,又有甚麼用,進了公司甚麼都做不了,難道讓她當保安嗎?”

 “我這才是為孩子的前途考慮。”

 “興趣?這年齡的小孩知道甚麼興趣,都是鬧著玩,只有大人才知道,甚麼是對他最好的。”

 “老師,您也不用說了,我很忙,就這樣。”

 許松柏結束通話電話,回頭看到了許嘉寧,問了聲:“放學了?”

 “嗯。”

 “讓阿姨幫你熱一下飯菜,對了,妹妹還沒回來?”

 “沒有。”

 “你平時多管一下她,她沒有爸爸,又不肯我的聽話,你和她是同齡人,在學校裡多幫助她學習。”

 許嘉寧垂下眸子,沒應聲。

 很多時候,長輩真的天真的不行。

 他和林初穗之間錯綜複雜的關係,豈是簡單的“哥哥妹妹”的稱呼可以概括?

 他們甚麼都不知道,又或許,他們根本不在乎。

 許嘉寧轉身回房間,推開門,便看到那柄被束之高閣的吉他,落了灰。

 他回頭望向許松柏,忽然朗聲道:“她田徑不錯,我看過,比一幫男生跑的好,籃球也打得可以...”

 許松柏臉色沉了沉:“管好你自己。”

 許嘉寧抿了抿唇,沉聲道:“你眼中所謂成功的人生,也許只有一種。但每個人都不一樣,她也有自己喜歡去做的事情,你應該允許有多樣化的人生......”

 “你是不是又皮癢了。”許松柏嚴厲地呵斥道:“管好你自己,妹妹我會管,不用你在這裡鳴不平!”

 “她不是你女兒...”

 “閉嘴!”許松柏看起來是真的怒了,斥罵道:“雖然她和我沒有血緣關係,但是我也會像親生父親一樣管好她!不會讓她在錯誤的人生道路上,一錯再錯!”

 許嘉寧不再多說甚麼了,轉身回房間,重重關上了房門。

 ......

 明天的馬拉松,林初穗真的有點緊張,回家路上都在哼哧哼哧地小跑,做著熱身訓練。

 她真的挺想拿第一名。

 這兩年來,跟廢物一樣渾渾噩噩度日,也從來沒有做成功過甚麼事情,成績是一落千丈。

 但是,馬拉松是她曾經最驕傲的榮耀,她拿過最好的前五的成績。

 她喜歡奔跑,喜歡和爸爸一起環山環湖、踩著星光和月光,永遠奔跑下去。

 爸爸離開之後,她不再奔跑了。

 她畫地為牢地把自己關了起來,蓋上蓋子,也掩住了照進生命的全部光亮。

 可現在,她好像是看到蓋子掀開了一個口子,有一縷微光照了進來。

 她想再跑一次,拿到獎金,同時為自己掙一個大學的前途,然後...

 也向某人證明,證明自己不是一無是處的廢柴。

 她也是很優秀的女孩子。

 某人總是拿第一,她也想拿個第一給他看看。

 林初穗剛跑到小區門口,許嘉寧的腳踏車在她面前來了個極速漂移,拐個彎兒,停了下來。

 “許嘉寧,你有甚麼毛病?”

 剎車太急,林初穗險些撞上他。

 許嘉寧騎著車,單腳撐地,說道:“今晚別回去了,找個酒店住。”

 “為甚麼?”

 “老許不會容忍你去跑馬拉松,明天會想辦法讓你出不了門,興許會把你反鎖在房間裡。”

 林初穗:“我去,令尊這麼賤嗎?”

 “......”

 “不準罵我爸。”

 “那你為甚麼要幫我啊。”

 許嘉寧聳聳肩:“為了期中考試拿第一,行善積德,我剛剛看到條流浪狗,還餵了食。”

 林初穗嘴角咧了咧:“那倒不必了,就算你去廟裡給菩薩鍍個金身,你考不到第一。”

 許嘉寧懶得和她battle:“話帶到了,善也行了,滾吧。開酒店別刷卡,不然你媽分分鐘知道你的行蹤。”

 林初穗追上他,說道:“那假洋...那哥哥要不要幫人幫到底,給我點現金咯,我沒有現錢。”

 許嘉寧摸了自己的錢包,抽了一張紅票子遞給她。

 “一百啊,那隻能去網咖呆一晚了...”

 “我管你去哪兒。”

 許嘉寧輕飄飄地說完,蹬踩著腳踏車離開。

 林初穗掌住了他的腳踏車後座,雙手一撐,帶著慣性坐了上去:“下去!你幹甚麼!”

 “咱們家離市區好幾公里呢,哥哥幫人幫到底,載我過去唄。”

 許嘉寧歪歪斜斜地騎著車,微怒道:“你不要得寸進尺。”

 林初穗抓住了他的衣角:“我就是得寸進尺的人啊,哥哥。”

 許嘉寧回頭看了她一眼,小姑娘嗓音糯糯地叫“哥哥”。

 他莫名心軟了。

 微風徐徐,許嘉寧踩著腳踏車,慢悠悠地走在夕陽下。

 林初穗歪著腦袋,不確定地問他:“我們是仇敵吧?”

 許嘉寧:“是。”

 “那你為甚麼通敵報信?”

 “因為我無聊。”

 林初穗淺淺地笑了一下:“我覺得,你沒有第一次見面那麼討厭了。”

 “第一次見面,是你搶了我的飲料,到底誰討厭?”

 “那你還跟別人講電話罵我。”

 “你還把口香糖黏我車上!”

 “你還對我冷嘲熱諷,看我的眼神總是很輕蔑。”

 許嘉寧懶洋洋道:“我眼神就這樣,並不單針對你。”

 林初穗撇撇嘴:“哥哥,一山還有一山高,別那麼驕傲。比如說這次數學考試,學神就能考150,你卻只考了147...”

 許嘉寧沉著嗓子,打斷了她:“你要是再提這茬,我就把你踹下車。”

 林初穗笑了起來,細碎的笑聲灑了一路。

 許嘉寧嘴角也情不自禁地揚了揚。

 ......

 路過酒吧街的時候,林初穗看到街頭有個女孩似有些面熟。

 她身形高挑瘦削,穿這一件性感的灰色修身吊帶裙,裙襬包著臀,露出一對修長白皙的大長腿。

 她似乎喝多了,一隻手拎著高跟鞋,另一隻手拎著小包,歪歪斜斜走在路上。

 她身材太好了,纖腰長腿,任誰經過她身邊,目光都很難不在她身上駐足流連。

 林初穗盯著她看了半晌,驚訝地喚道:“肖姐姐!”

 肖淺回頭,看到了林初穗,狹長的丹鳳眸挑了起來:“呀,小初。”

 許嘉寧見她遇到熟人,索性按下剎車,單腿點地,停在了肖淺身邊。

 “姐姐,你怎麼在這兒呢?”

 肖淺喝高了,扶著路燈站著:“今天夜校沒課,我出來喝一杯,你可...不要跟我們家弟弟講,他不叫我喝酒...”

 “好哦,我不講。”

 以許嘉寧坐在車上的角度,視線正好落在這個高挑的女人白皙傲翹的襟前。

 隨即,不自然地移開了視線。

 “林初穗,她是你朋友?”

 林初穗扶著東倒西歪的肖淺,解釋道:“她是肖衍的姐姐。”

 肖淺也看到了許嘉寧,嫣紅的笑唇越發勾了起來,拍了拍他的腦袋:“呀,這個弟弟好帥!比我們家弟弟還帥些呢。”

 林初穗:“肖姐姐,您是不是眼花了呀?”

 許嘉寧能跟肖衍比?

 肖淺修長的指尖落下來,捏住了許嘉寧的下頜,輕輕一抬:“嗯,比我們家弟弟好看。”

 白皙皓腕間的淡花香,令許嘉寧的心跳有些起伏。而這樣挑釁的動作,更讓他耳垂都紅了――

 “你別...碰我。”

 許嘉寧彆扭地側頭避開了她的手。

 這個年紀的男孩,最禁不得撩撥,尤其是肖淺這般成熟得如同晶透的紅石榴般的女人。

 “你不會是小初男朋友吧?”肖淺攬著林初穗的肩膀,玩笑道:“那可不行,小初是我們家的!”

 許嘉寧立刻解釋:“我是她哥。”

 肖淺眉彎如月,一顰一笑皆是風情:“那就好了。”

 “肖姐姐,我送你回去吧,你醉成這樣,一個人在外面很危險。”

 “好啊,我也打算叫...叫車回家了。”

 “許嘉寧,你自己先走吧,我送肖姐姐回家。”

 許嘉寧又禁不住多望了肖淺一眼,鬼使神差道:“她都醉成這樣了,坐計程車會吐。”

 “誒?”

 “我可以載她。”

 “誒???”

 林初穗傻了,許嘉寧這假紳士,甚麼時候變真紳士啦?

 許嘉寧故作平靜地對肖淺道:“坐腳踏車,還可以兜風醒酒,你覺得怎麼樣?”

 “我要兜風。”肖淺喃著醉語,坐到了許嘉寧的腳踏車後座:“這個弟弟,比我們家阿衍懂事呢!姐姐喜歡你!”

 許嘉寧嘴角淺淺抿了抿,待她坐穩之後,踩著腳踏車駛了出去――

 “你別動,別摔了。”

 “嗯?”

 “就...仔細別摔了。”

 “哈哈。”

 肖淺開懷地笑著,張開雙臂,猛地一個熊抱,用力摟住了許嘉寧的腰:“這樣就不會摔了!”

 林初穗反正也要熱身馬拉松,索性就小跑著追上了他們。

 她歪著頭,看見肖淺緊緊抱著許嘉寧,那個都貼著他,關鍵她穿的還是性感小吊帶。

 許嘉寧的臉跟鍋爐似的,就差噗噗冒熱氣了。

 林初穗擔憂地喊道:“姐姐!你別讓他佔便宜呀!”

 肖淺渾然不覺,睡眼惺忪地看著林初穗:“小初,你跑得真快,馬拉松肯定拿第一!”

 “姐姐,你...哎呀,你別抱著他。”

 “鬆開鬆開!許嘉寧你這個流氓!”

 許嘉寧默默地加快了蹬踩的節奏,將林初穗甩在了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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