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著那鍋熬製好的膏藥,趙靜婉將其放在一旁晾涼。
自己則先去準備午飯,忙完過後又來到庭院將那鍋膏藥分成三份的量,倒入三個陶瓷罐中。
這樣也算是製成這凍瘡膏了。
趙靜婉將那三個陶瓷罐放置到陰涼的地方,這才進屋去瞧小初一。
小傢伙其實早就醒了,自己在床榻上掙扎著坐起來,挪來挪去。又是害怕著四周壘起的棉被,不敢輕舉妄動。
別看小孩子還小,其實對於危險也有著敏銳的直覺,像是這種爬到床榻邊緣滑下來,平日裡爹孃都沒有帶她玩過,小初一一個人更是不敢輕易嘗試,她乖乖地在床榻上玩著。
瞧見這番乖巧動作,趙靜婉很是滿意,她走過去床榻邊緣坐下,抱起小初一摟在懷裡,輕敲她尚小卻已初現高挺的鼻樑,誇讚道:
“小初一真乖,以後咱也要這樣知道嗎,床榻邊緣很危險的。”
小傢伙也不懂得娘在說些甚麼,卻是享受著娘這親密動作,高興地咿咿呀呀個不停。
趙靜婉索性抱著她走到飯桌前坐下,小初一瞧見熟悉的碗瞬間笑眯了眼。
早先小初一就已經嘗過粥水,如今八個多月,趙靜婉這回給她熬的粥水則多了些米漿。她拿起勺子給小初一舀了一勺粥水,輕吹過後送到小傢伙的嘴邊。
小初一立即抿著小嘴吸吮著那粥水,連同米漿也一起喝進去,她砸吧著小嘴。
趙靜婉見她將那粥水連帶米漿一同嚥下,沒有任何異樣,這才放心地繼續喂著小初一,而後才是自己吃飯。
夜晚吃過飯後,小胖墩去主屋和小初一玩了一會,便自己回屋學習去了。趙晉升洗完碗筷,倒也難得地沒有立即去廚房燒熱水準備洗澡,而是走進主屋問趙靜婉:
“小婉,那些藥材你處理了嗎?需要我做些甚麼?”
趙晉升還惦記著這回事,忙完了事情還是忍不住問一句。
趙靜婉正好把小初一放下,她起身領著趙晉升走到往日裡放雜物的房間,指著櫃檯最上方的三個陶瓷罐說:
“晉升,我早上已經把這藥材熬製好了,放在這三個罐子裡,你下回有空就先拿一瓶回趙家給爹孃試試。”
知道這事已經處理好,趙晉升也算是鬆了口氣,他點頭應道:“好,我回頭就拿回去給爹孃用著,小婉你也辛苦了。”
感受到他話語中的低沉,趙靜婉笑著握住他的手:“晉升你且放寬心,我這其實不辛苦的,藥材都是藥鋪事先配好的,至於那熬製湯藥也如同做飯菜一般,很是輕鬆的。”
趙晉升回握住她纖細的手,笑道:“好,那我先去燒點水給你洗澡。”
“好。”
翌日趙晉升又回了趟趙家,趙母瞧見他疑惑問道:“老三,你怎麼又回來了?”
“小婉按照古方給你和爹熬製了這凍瘡膏,娘你拿著,每日早晚敷點在長凍瘡的地方,試試效果如何。”趙晉升拿出那罐凍瘡膏遞給趙母,想了想又強調道,“這肯定是要比你先前開的藥膏好的。”
“有這麼神奇?”趙母接過那陶瓷罐,還挺沉的,她心底存疑,可一想到那竹扇子,又對這凍瘡膏有了些許期待。
她點頭道:“那行,我今晚就和老頭子一齊試試。小婉也是有心了,我就提了那麼一句,她還這麼惦記著,特意熬了膏藥。”
趙母一直都很滿意老三媳婦的行為,她做的都不是甚麼大事,可又能真切地讓人感受到,她是真的在孝敬她和老頭子。
像這凍瘡的事,別人不知道,和他們一起住的大房兩夫婦卻是知道的,也沒有任何表示。卻不想在老三媳婦面前提了一嘴,她不止是讓老三回來瞧他們,還特意熬製了膏藥。
這番行為可謂是暖到老太太的心底了。
她也就只當這藥是尋常藥那樣,給自己和趙老爹敷藥,後頭如何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處理完凍瘡膏的事,其實離冬至已經越來越近了。趙晉升又接了許多單子,幾乎所有酒樓這回都增加了一倍的番茄醬數量。
實在是那番茄醬太過於受歡迎,不止是用於做酸甜排骨等,那些個客官更是喜歡不管吃些甚麼物什,都得整點番茄醬在一旁蘸著。
趙晉升為了這年前的最後一批生意,忙得不可開交。小胖墩則在忙著準備年前的最後一次考核,每夜吃過晚飯後就是鑽進屋裡看書。
小初一慢慢長了牙齒,如今正是見甚麼都愛咬上一口的年紀,趙靜婉找不到像現代矽膠之類的玩意給小傢伙用著,只好平時多盯著她,指著一些東西耐心告訴她,不能亂咬。
她也會嘗試著開始給小初一喂一些較為軟糯的食物,慢慢地減少親自餵養小初一的次數。
倒是趙晉升每回夜晚閒下來和小初一玩的時候,總會忍不住逗弄著小初一:“來,小初一喚爹爹,喚一聲這玩具就是你的了。”
他手裡正拿著小初一平日裡最愛玩的玩具,誘惑著。先前趙晉升也試過讓小初一喚自己“爹爹”,但那都是玩弄性更多,最近這樣,倒是多了幾分認真。
也是上回趙母無意中在趙晉升面前問起:“對了,小初一會開口喊爹孃了嗎,這個年紀該是會喊人了。”
也就是那時趙晉升才一愣,回來就和趙靜婉說起這件事,不免有些許擔憂說道:“小婉,你說為甚麼小初一還不會喊爹孃啊?尋常小孩子在這個年紀都會喊人了。”
瞧趙晉升那緊張模樣,趙靜婉笑著安撫道:“晉升你也不必著急,這孩子發育情況不同,早些學會喊人,晚些學會喊人,都不會有太大的影響,咱小初一聰明著呢。”
當然如果時間相差過長,也該是注意著些。
雖說聽不太懂“發育”這個詞,趙晉升因此緊繃著的神經才算是放鬆下來,他點頭道:“原來如此,是我過於擔憂了。”
但是從那之後,趙晉升只要得了空,便會逗弄著小初一,誘導她喊“爹爹”,喊“孃親”。
趙靜婉瞧了也只好無奈搖搖頭,由著他去。
很快下了入冬的一場雪,日子是越發地冷了。今年趙靜婉沒有親自做衣裳,她忙著照顧小初一,也抽不出時間來,另外也是不想太過於勞累。
她量了趙晉升和小胖墩的尺寸,便直接去綢緞莊那給他們父子倆定製了各兩套棉襖,當然她自己也定製了兩套過冬的衣裳。
至於小初一的棉襖,因著她還小,趙靜婉想給她穿現代比較方便的嬰兒衣裳,索性就買了布料回來自己做著。
裁布繪花樣,到動針線衣裳成,不過是兩三日的事情。趙靜婉便做好了兩件適合小初一穿的衣裳。
那是現代比較常見的連體衣,又在一些原本緊閉著的地方開了小口子,穿脫更為方便。考慮到回頭過年穿著喜慶些,小初一的衣裳多是大紅色的,穿上時瞬間化為軟糯童子。
小胖墩對此頗有微詞,他狀似不滿地搖搖頭道:“哎,可惜了,今年沒有娘做的棉襖。”他這一年來拔高不少,猛地又長高,倒是瞧著消瘦不少,原先的棉襖也早就穿不下了。
趙靜婉輕敲著他的腦袋道:“娘給你也做了件衣裳,幫你妹妹做兩件衣裳才三日時間,給你做一件棉襖可是耗費了五日。”
她原先就讓綢緞莊定製了兩件小胖墩的衣裳,後來回到家思來想去,還是又親自做了一件衣裳給小胖墩,免得他心裡不平衡。
這個年紀的小孩總愛鑽牛角尖的!
原本小胖墩也不過是嘴上說著不滿的話語,內心只是稍微有些不舒服,此時聽到孃的話,他瞬間又高興起來了,笑著扯住趙靜婉的衣袖道:
“娘,衣裳在哪?快拿出來給晨晨瞧瞧。”
“瞧你那樣。”趙靜婉被他的瞬間變臉逗樂,遂進屋給他拿那件衣裳。
小胖墩接過笑著,將那衣裳上下前後打量一遍,雖不像以前的衣裳繡著河豚、青蛙圖案那般有童趣,可上頭的繡著的綠竹透著清雅,又更多幾分蓬勃生機。
一眼就符合小胖墩現在的審美,他捧著衣裳高興道:“娘,我很喜歡這衣裳,這就去換上給您和爹爹瞧瞧。”
趙靜婉是攔也攔不住,只好和趙晉升對視一眼,滿臉笑意。
往年的小胖墩胖乎乎的,穿上了繡有青蛙、河豚的棉襖,只會更加可愛。如今抽條的小胖墩穿著翠竹衣裳,已經初現俊逸少年風範了。
日子一晃而逝,到了冬至的前一天,趙靜婉已經陸陸續續整理好了要帶回去的衣裳、生活用品,全都放到箱子裡去。
當時進縣城時帶了六大箱子物什,如今再次回去短住,又是收拾了三大箱子。
趙晉升則前幾日去綢緞莊拿了幾匹布料,準備給趙家二老,又去買了許多日常需要用到的五穀雜糧,柴米油鹽。
小胖墩也很是高興,他在這回考試中取得了前五的成績,得了爹孃的好一番獎勵,如今既是放假,又能回村裡和壯壯他們玩,早就迫不及待了。
一家四口到縣城門口等著馬叔的車到來。倒是那馬叔瞧見趙靜婉很是驚訝,笑著打招呼道:“晉升媳婦,好久沒見過你了。”
他又是瞧見趙靜婉懷中抱著的小初一,滿是善意打趣道:“這女娃娃瞧著真是有福氣,簡直就是送財童子下凡。”
這村裡誰不知道趙晉升一家進縣城,添了個女娃娃,馬叔自然也聽說了,這才說得頭頭是道。
趙靜婉笑著點點頭,和馬叔打過招呼後,直接坐上車,因著還有三個木箱子,所以添了些銀錢就直接出發了。
馬叔也善良,這回直接把人和箱子全都拉到趙家三房門口,還幫著卸下木箱子。
一路上遇上不少人,都笑著和他們打招呼。
趙晉升推開很久沒有回來的院子大門,把木箱子搬進去,趙靜婉和小胖墩緊隨其後。
院子裡的一切照舊,倒是難得地桌面門框沒有一絲塵埃,可見是最近有人收拾過的。
想起上回趙母說過的話,也知道是她過來幫忙的,心下感動之際,就聽見趙母在後頭喊著:“哎呦,我聽村裡人說你們回來了,就趕緊過來了。”
她原本正在晾衣裳,靠著院子門口,就聽見外頭的人在說趙家老三回來了,拖家帶口的,還帶著三大箱東西。
趙母這一高興,和老大媳婦打過招呼後,就趕忙走過來了。
趙靜婉聽到聲響轉身,笑著把趙母請進來:“這訊息傳得可真快,娘你快進屋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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