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母心底也是有點焦急,這村裡人全家團圓的日子,她也惦記著三房一家。
但是老頭子卻是敲著菸斗說:“你兒子都搬到縣城去了,孫子也在學堂裡讀書,好好的搬回來做甚?”
當時氣得趙母直瞪眼,沒有半吉好氣道:“你這老頭子,你以為我不知道嗎,這冬至甚麼的不重要,我主要是想問問他們過年回來不。”
趙老頭無奈搖搖頭,很是不明白:“你這老婆子,想知道直接問不就好了?哪裡用得著這般拐彎抹角。”
“你這老頭子不懂的。”趙母搖頭道,這婆媳之間可不是這麼個相處之道。她知道老三媳婦或許不會計較,可這好好地都搬到縣城了去過生活,要喊三房回來過年,趙母就怕老三媳婦亂想。
這次她上縣城來,最主要的還是為了這件事。和乖孫女玩了會以後,趙母就忍不住開口問這件事,說完後還小心地瞥著趙靜婉的神色。
趙靜婉卻是笑著攬住她的臂彎親近道:“娘,我前日和晉升說過了,我們冬至回去過,正好晨晨那時也不用上學了,我們便在村裡等著過年。”
她這話的資訊豐富,趙母理解時也費了些時間,一向精明的她也難得地重複地問了一遍:“那是在村裡過年嘍?那老三呢?鋪子總還是要看著的。”
“冬至過後晉升就回縣城繼續看鋪子,我們娘仨就待在村裡。”趙靜婉笑著解釋道。
這話可算是滿足了趙母所有的期待,給了她最確切的答覆。趙母拍了拍趙靜婉的手笑道:“好嘞,那娘回去就先給你們去收拾收拾,等你們冬至回來也能住得舒坦些。”
“好,那就謝謝娘了。”趙靜婉笑道,她攙扶著趙母進主屋坐著,又去抱著小初一過來坐在自己懷中,和趙母道,
“娘,今年村裡收成如何?我和晉升不在村裡,對這些也不是很清楚。”
她沒有去關注礱磨鋪子,也不知道趙家是否有擔著稻穀去鋪子裡剝殼。如今主動問起,也不過是為了與趙母尋些話題罷了。
趙母一聽這話,笑道:“哎村裡的收成還行,這年年賦稅都是那麼收著,好在今年靠著那竹扇子的活計,你大哥家也算是有些銀錢,日子過得也不差。”
談起這個,趙母眉眼愈發柔和。當孃的都盼著兒子過得好,以前三房過得好她高興,也擔心著大房二房過得差,以後兄弟間的差距越來越大。
她做不出讓老三扶持兩個哥哥的事,可如今老三願意,老大老二藉著竹扇子的生意,日子也過得好些,趙母是最高興的一個。
“其實你爹也累,今年農田裡的活基本上都是他在做,一把老骨頭了也沒辦法。”趙母說著說著感嘆道,別看她平時裡對趙老頭多有嫌棄,可心底還是心疼著的。
老大農忙時倒是有回來幫忙,往日裡就主要是老頭子在地裡忙活著。
趙靜婉想起趙老爹漸漸佝僂的腰,是早年在田裡勞作多了留下的。趙家早年三個孩子都還小,全靠趙老爹辛勤勞作才把趙家發展得不錯。
她笑著點頭道:“爹也是辛苦了,現在農閒可得好好歇歇。”
說起這個趙母也是來氣,她唾罵道:“這老頭子現在閒著呢,成日裡提捏著老三送他的菸斗在家門口坐著,偶爾去村裡頭走一遭還惹了其他人的羨慕。”
趙老爹也和很多老頭子一樣愛玩菸斗,總覺著拿著格外有韻味。趙晉升去年過年的時候,就給趙老爹買了個新的菸斗。
這事趙靜婉是知道的,她也知道趙母這話看似嫌棄,其實沒有惡意,她雙手拉著正聽得樂呵的小初一雙手揮舞道:“小初一聽了這麼久爺爺的事情,咱過陣子就回村裡看爺爺好不好?”
“呀呀呀。”小初一高興地拍著手掌,她也不知道娘在說些甚麼,但就是很高興。
趙母被小初一的歡樂吸引住,也就跟著不再罵趙老爹,轉而和小初一玩了起來。
趙靜婉也因此鬆了一口氣,笑著加入進去。
“這丫頭還挺有勁的,和晨晨小時候是一模一樣,坐起來,爬來爬去地很是歡快,等會走了更是不得了。”趙母笑道。
臨了送走趙母時,趙靜婉笑道:“那娘您回去時小心著些,我就不遠送了。”
“哎你不用管我,你照顧好小初一就行,我去趟藥鋪就回家。”趙母揮揮手不甚在意道。
“藥鋪?”趙靜婉聽了卻是驚了,她連忙瞧著趙母問道,“娘您哪裡不舒服啊?要不我喊晉升陪您過去吧。”
趙母笑得無奈:“哎不礙事,都是些陳年老毛病了,早些年在田裡幹活受了冷,冬日裡總是會長凍瘡,癢得很又痛得很,只能買些藥草敷著,聊勝於無吧。”
見老三媳婦仍舊是擔心,趙母笑著解釋道:“其實這凍瘡疼著疼著也就習慣了,不止我有凍瘡,你爹也有,這村裡不少人冬日都會長凍瘡的。”
可買上些藥草敷著的也沒幾個人,這些話趙母都沒有說。原先她也就那麼痛著,還是這兩年三房孝敬得多了,老頭子讓她不要省著,還是得去縣城裡拿些藥。
趙靜婉聽了“凍瘡”二字,倒是一瞬間想起了很久之前系統給的任務獎勵,那物什正放在系統空間裡藏灰呢。
她笑著點頭道:“那行,娘您小心著些。”她似是又想起些甚麼,又是和趙母道,“娘您先等我會,我進屋拿些東西。”
說完便抱著小初一急匆匆往主屋裡走去。
“老三媳婦,不用,你快走回來。”趙母一下子明白過來她是進屋去拿些甚麼,連忙喊著阻止,無奈趙靜婉已經走進主屋了。
趙母笑道:“這孩子!”
很快趙靜婉又抱著小初一走出來,遞給趙母一個荷包,見趙母要推攘連忙說道:“娘您就收下吧,我和晉升不能陪您去藥鋪,這錢您拿著,萬一待會不夠呢。”
趙母想說,藥若是那麼貴那就不買了。兩人好一番推攘,最後還是以趙母收下那荷包結束。
送走趙母,趙靜婉抱著小初一回屋,哄她睡覺。小傢伙玩了這麼久,在趙母的逗弄下沒少又坐又爬,此時早就精神不濟。
哼唱三四首搖籃曲過後,趙靜婉不出意外地瞧見小初一閉上眼睛,睡得安穩。她動作輕柔地將小初一放到床榻上,又給小傢伙蓋上被子。
正好家裡沒人,想起凍瘡的事,趙靜婉坐在床榻邊,意識一動,手中多了張羊皮紙。
這上頭赫然寫著凍瘡膏方子,趙靜婉記得這是某一次完成隱藏任務後的獎勵,和膳食方子一起的。
她原先猜想著系統可能會在適當的時間裡釋出任務,將這凍瘡膏和膳食方子利用起來,倒沒想到一直沒有動靜。
那膳食方子還說可以調理身子,在有孕期間,趙靜婉也利用這膳食方子做了不少菜色,為自己調理好身子,也做了不少對趙晉升和小胖墩身子有益的菜色。
倒是那凍瘡膏,一直沒尋找機會用。趙靜婉到後頭也就忘了這回事,要不是趙母突然提起長凍瘡的事,她也不會突然想起這回事。
這裡的冬季沒有北方冷,但是下起雪來更多的是溼冷,氣溫變化大,最容易長凍瘡。像趙母這種倒更像是常年的,一到冬季就長凍瘡。
而且聽她那話語,這裡的大多數人在冬日裡都會長凍瘡。
趙靜婉將那凍瘡方子從頭到尾看了幾遍,上頭大多都是藥草名字,她也認不清,但是那製作方子卻是寫得仔細,模仿著做應該也有可行性。
她索性起身走到書桌前,拿出紙筆將上頭的藥草名都謄抄下來,打算到時拿著去藥鋪問問。當然為了防止方子洩露,她在謄寫的過程中,還時不時地往裡頭添上一些人盡皆知的藥草名。
最後滿意地瞧著手上黑白分明的方子,如今添上不少藥草名,倒顯得雜亂無章,趙靜婉滿意地將這紙收起來壓在抽屜裡。
夜晚,又是床榻之上的夫妻夜話。
趙靜婉和趙晉升說完今日趙母說的事,見他還精神,便把凍瘡的事也一併說出來:“娘臨走時說漏了嘴,我也才知道她是要去藥鋪拿些治凍瘡的藥,聽說效果也不是很好。”
“凍瘡?”趙晉升聽了皺眉,“我竟從未聽娘提起過。”這一年雖說住在縣城,趙晉升每月得了空,都會回趙家去瞧瞧二老。
“可能娘是怕你擔心著吧。”趙靜婉說道,“我本來想說讓娘等等,喊你陪她一起去,娘卻是怕你太過辛苦,不讓。”
趙晉升內心愧疚,他說道:“娘總是如此,很是和我們說不好的事情,就是揀好的事情說。”
“我也是才知道,原來村裡大多數人都會長凍瘡,娘說她都習慣了。”趙靜婉說道。
她去年冬日保暖得好,倒是沒有這個體會。倒是前年在趙家村過年時,每次洗完澡出來若是動作緩慢些,原本剛從熱水浸泡中出來的腳丫很快就會凍得紅腫。
但這種凍瘡很久就會消失,趙母那種卻是長久存在著的。
“以前日子苦的時候,爹孃哪怕是冬日也會去田裡種菜,能長一顆是一顆,那腳都是浸泡在冷水中,長久了怕是就落下病根了。”趙晉升解釋道。
他恍惚想起幼時的時光,決定道:“我明兒回村裡一趟,看看爹孃有甚麼需要幫忙的。”
“行,那你也小心著些,冬日裡山路不好走。”趙靜婉點頭道。她也想著去藥鋪問問看那藥草的事。
作者有話要說:最後一個劇情點啦,很快正文完結~感謝在2021-06-~2021-06-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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