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靜婉和趙晉升對視一眼,趙靜婉笑著問道：“有同學約晨晨去踏青是好事，你們是打算去哪裡玩呢？”
聲音柔和一如既往，小胖墩鬆懈了心神,還以為是爹孃不計較這些,繼續歡樂道：“他們約晨晨去郊外，也就是城東出去的那片草地。”
這資訊還是他留了心思刻意記下來的。
趙晉升聽了也有了印象，他現在開的鋪子就在城東,自然也知道城東再往外頭走出去有一片草地。那裡安靜,風景也好，經常會有文人雅士相聚於此。
他點頭道：“這個地方爹爹知道,就在鋪子附近，繼續往東走就是了。”
趙靜婉點頭表示瞭解,她和小胖墩道：“那你們有沒有商定好去踏青的話，具體是做些甚麼呢？”
小胖墩正好吃完最後一碗粥,他歪頭想了下道：“去郊外的話,該是去瞧那枝葉新綠冒出枝頭,聽他們說會有很多人放紙鳶,晨晨也想去玩。”
他又說道：“可是晨晨沒有紙鳶，還得去買。”說這話時小胖墩還有些不好意思。若是從前,他定會撒潑滾打求爹孃給他買這紙鳶，這件事根本就不能算是難事。
可這前前後後上了一年的學堂,之乎者也等禮儀他也沒少學,原本熊孩子不管不顧天下第一的性子也壓制了不少。小胖墩現在懂禮,守規矩,對於這些事情也更加會注意爹孃的想法。
這六歲的孩子想法，終究是與四五歲時不同了。人都是在成長的過程，小胖墩也不例外。
“紙鳶？”趙靜婉略微帶著疑惑音調說出這句話,她當然是知道這放紙鳶便是現代的放風箏。
趙晉升卻是以往她說這話，是不清楚這紙鳶是何物，便笑著說道：“是一很輕的物什，輕薄的紙上固定著竹架子，用一棉線牽引著，只要人一跑起來，那紙鳶自然也就跟著在空中飛起來。”
“不過那些文人雅士一般會在紙上提筆作詩或是作畫，那外頭賣的紙鳶價錢不便宜，也是類似的模樣。”
趙晉升小時也度過幾年書，那時他也曾和同學去外頭玩，知道了那紙鳶，但是價錢也不是當時的他能夠承受得起的。
那時的他就著同學借的紙鳶，也曾奔跑起來放飛過。
“原來如此。”趙靜婉知道他這是誤會了，她也就將錯就錯應和著，這樣也就不用費心思去解釋她為甚麼會知道那紙鳶了。
“對，他們都有紙鳶，就我沒有，但是雜貨鋪那裡似乎有賣這紙鳶，就是上頭的詩畫很普通。”小胖墩點頭道，他話中的暗示意味很是明顯。
趙晉升剛想答應下來，就見趙靜婉給他使了個眼色，他也就把喉嚨中未說出口的話全都咽回去，默不作聲。
就聽見趙靜婉道：“那晨晨喜歡詩畫多些，還是喜歡那種可愛圖案呢？就像之前娘給你做的棉襖，那種河豚或者是青蛙。”
她一邊輕拍著小初一的背部，安撫著小傢伙，一邊瞧著小胖墩。
這話可把小胖墩給難住了，他對那河豚、青蛙圖案始終是喜歡的。那怕他現在六歲了，已經不是當初的四歲，可童心未泯，仍舊喜歡。
但是小夥伴們都用那些詩作，雅緻高深，自己也不好太過於放縱。小傢伙糾結來糾結去，最後還是順從本心，望著趙靜婉道：“娘，晨晨想了想，還是更為喜歡那些可愛圖案。”
趙晉升聽了半天，此時也有點了解趙靜婉的意圖。他心中疑惑，只覺著小婉的主意特別多，但還是沒有摻和進去。
趙靜婉點頭道：“那娘明白了，這紙鳶就交給娘來處理吧，晨晨放心便是了。”
“好耶，謝謝娘。”小胖墩高興道。他對於自家孃的手藝還是頗有信心的，想到那紙鳶如同先前的棉襖那般好看，小胖墩就興奮無比。
但是該來的總會來，小胖墩以往逃過了爹孃的問責，卻不想趙晉升將其留在了最後關頭。
兩人可謂是一個扮紅臉一個扮白臉，趙靜婉先是柔聲問清楚小胖墩踏青的事，允諾他，會幫他解決紙鳶的事，給了小胖墩一顆甜棗。
而趙晉升則負責在最後關頭敲響警鐘，他略微正了神色，和小胖墩嚴肅道：“既然這紙鳶的事情已經解決，爹爹也想和晨晨說，以後像這種踏青的事情，還是希望晨晨能和爹孃商量過後再做決定。”
“這回是城東郊外，離咱這不遠，爹孃還能安心些，若是以後去了遠的地方，爹孃怕是得日夜不安。”
“畢竟晨晨還小，爹孃也怕你碰上不好的事情。”
諄諄誘導字字入心，小胖墩垂眸乖乖聽著，他本就知道這件事情做得不對。此時聽到趙晉升的一連番話，也沒了掙扎反抗的意念，直接就是承認錯誤道：
“爹爹，孃親，晨晨錯了，晨晨以後做大決定之前，一定會先問過爹孃的。”他白淨的臉龐，眼神中透露出真誠，是真的把這番話記在心底。
“行，晨晨記住就好。”趙晉升也爽快，他柔和了臉龐，恢復了與往常一般的語氣道，“爹孃也只是擔心晨晨，等晨晨再長大些，可以自己做決定了，爹孃也不會多加干涉的。”
踏青的事算是交代完，一家人也正好喝完粥。趙晉升為她們母子倆各自裝上一碗魚湯，濃稠鮮美，直把趙靜婉和小胖墩給樂得，連喝兩碗。
吃完飯起身時，不止是小胖墩撐著大肚子，趙靜婉也明顯感覺到飽腹感，但因為長期抱著小初一，雖說左右輪換著，手臂也開始泛酸，她便直接把小初一抱回主屋，放在床榻上。
小初一方才在他們吃飯時一直醒著，如今累了，小初一正好也就睡著了。趙靜婉給她蓋上薄被子，再次在四周壘起高棉被，這才轉身走出主屋。
趙晉升收拾好碗筷在洗碗，小胖墩則回房忙著他的課業。趙靜婉走近和趙晉升說道：“晨晨的紙鳶，我有些想法，到時候還得辛苦你跑上幾趟。”
“小婉你這話說的，晨晨的事本就是我倆的事，哪來的辛苦不辛苦。”趙晉升用較為詼諧的語氣說出這番話。
他也很是無奈，雖然倆人的關係現在親密許多，但小婉仍舊改不了時不時道謝這一習慣。
“那行，等咱洗完再探討下這回事。”趙靜婉笑道。
趙晉升洗完碗筷收拾好，又進廚房去燒開水，先是燒給小胖墩，把帶有木製輪子的木桶推到小胖墩的屋裡，又開始給趙靜婉燒開水。
趙靜婉洗過澡以後，趙晉升才開始洗澡。她先回屋瞧上一眼小初一，這才去拿了紙筆，在桌面上開始簡單繪製那紙鳶的草圖。
主要是細節方面需要打磨，也就是那紙鳶的牽扯繩線。如果製成那可以輕鬆調節高度的紙鳶，那麼手握木柄牽扯繩線的地方最好是，能夠製成現代風箏的轉動手柄。
而這就需要木匠的巧妙手藝了，她著重將那纏著棉線的手柄畫出來，在一旁用小字註明其作用。
趙晉升洗完澡身著褻衣進屋，就瞧見這樣一幕。明黃的燭光下，女子站立於桌前，提筆在紙上動作著，纖細修長的脖頸，以及精緻柔和的側臉，無疑讓人心動。
他不忍打破這幅美畫，只是悄然走過去，站在趙靜婉身後瞧著。藉著身高優勢，趙晉升可以完全看到那紙上的畫以及字，他驚訝地挑動眉頭，深思過後又覺著可行性很大。
許久趙靜婉停筆，拿起那張紙，轉身就瞧見趙晉升站在那，滿臉笑意看著自己。
“晉升你甚麼時候進來的？”趙靜婉縱然驚訝，也仍舊是小聲說著，生怕聲音大了吵著小初一。
“剛進來不久，瞧見小婉你在寫東西，也就沒有出聲。”趙晉升笑道，他主動問，“那紙上頭的內容，是為了晨晨踏青用的紙鳶嗎？”
“對，這是我的初步想法。”趙靜婉將那張紙遞給趙晉升瞧，一邊介紹著，“若要那紙鳶在空中飛時能夠牽引得當，這裡纏著棉線的地方若是能夠像木桶的輪子那樣轉動，就可以輕易實現了。”
“嗯，這是個好想法，那我明兒去問問上回幫我們做木桶輪子的木匠，看看他能不能做出來。”趙晉升聽得認真，也有了相應的想法，他主動提議道。
“好，那晉升你明兒再去問問那木匠能做出來不，拿上這張紙一齊去吧。”趙靜婉點頭交代道，她索性把剩下的事情也一併交代，
“晉升你再去繡鋪那些純白色的棉線，去書鋪買些顏料和紙回來，我趁著這段時日儘量做出來，那固定在紙上的竹架子就還得晉升你幫忙下了。”
趙靜婉分工明確，也把自己完成不了的事情分配給趙晉升去做，這樣也能讓他參與其中，不會有失落感。
她的心思無人知道，趙晉升聽了則是點頭道：“好，那我明兒就去把這些事情處理完，小婉你放心好了。”
一夜無話，翌日趙晉升正常開鋪子，只是在中午要去接小胖墩下學堂時，提早關了鋪子。
先去處理趙靜婉昨兒交代的事情。他先是跑去之前的木匠鋪，把那圖紙交給那木匠：“還得勞煩您看看，這圖紙上的東西能做出來不？就和上次做的木桶輪子相差無幾。”
那木匠本來就在忙活著木活，此時聽到聲響抬起頭來，瞧見先前的大主顧，他勉強來了些精神，接過圖紙仔細研究半響，許久才說道：
“這活，我能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