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家得知了趙靜婉有孕的訊息,最高興的莫過於趙家二老。
畢竟趙家也好幾年沒有新娃子出生了,還是老三家的孩子,難得地趙老爹也笑得合不攏嘴。
私下裡他還在和趙母唸叨:“我說你那日怎麼笑得那麼開心,原來是為了這件喜事,還故意瞞著我。”
“這不是老三媳婦還沒確定,不敢聲張嘛,我這成日裡憋著,那是恨不得讓全村的人都知道。”趙母同樣是笑著道,她忍了這麼久的喜事終於可以說出來,那是一個心情舒暢。
趙靜婉的日子依舊不鹹不淡地過著,那日小胖墩很是驚訝娘突然又懷了孩子,又因著上學堂過於累,總是找不著時間詳談。僅有的吃飯時間,小胖墩也和往常一般,高高興興地訴說他的學堂故事。
而趙晉升既要忙鋪子的事情,又要負責接送小胖墩,每日還堅持早起做早飯和午飯,趙靜婉是如何勸阻也攔不住他。
因著只有一個多月的身孕,肚子尚未顯懷,趙靜婉也沒有出現傳說中的孕吐反應,只要不接觸一些腥味重的東西,就不會有任何反應。趙家桌面上的飯菜也變得清淡多了。
十日一休沐,那日小胖墩難得地不用早早去學堂,趙晉升也趁此機會關掉鋪子休息一日。吃過早飯後,他笑著問小胖墩:“爹待會要去外婆家一趟,晨晨要不要和爹爹一起去啊?”
趙靜婉也坐在一旁看著。去孃家的事,趙晉升昨夜也和她商量過,他說是要去給丈母孃報喜。按照趙家村的習慣,婦女有孕,男子都會去妻子孃家報喜,分享喜事。
她也就由著趙晉升來。
他們兩個本以為小胖墩聽到要去外婆家,會高興地答應下來,倒沒想到小傢伙淡淡地拒絕道:“晨晨不想出去,想在家裡玩。”
倒是把趙晉升倆給嚇到了,事出反常即有妖,他和趙靜婉對視一眼,笑著揉揉小胖墩的腦袋:“也是,是爹爹想差了,晨晨上學這麼久,那就好好在家裡休息會。”
小胖墩聽了這才露出一點笑容。
收拾好碗筷後,趙晉升再三交代趙靜婉中午簡單做些吃食就好,這才提著寫東西出門。
這陣子因著要多休息,趙靜婉也沒有再接繡活,她仍舊和以前一樣,繪製一些絡子或是手鍊的花樣圖,交與顧大嫂她們去做。
這會正好沒事,方才小胖墩的反應也在她心底打轉,趙靜婉笑著喚道:“晨晨想玩些甚麼?娘都可以陪你的。”
“真的嗎?”小胖墩一聽眼前一亮,而後眼神又變得暗淡。
果然有問題,趙靜婉依舊笑著,她柔聲一步一步誘導問:“當然是真的啊,娘那麼愛晨晨,肯定願意陪晨晨一起玩的。”
小胖墩到底還是個孩子,他經不住如此柔和的引導,終於還是把糾結許久的事情說出來:“可是,可是他們都說娘有了新的弟弟妹妹,就不在乎晨晨了。”
趙靜婉就知道是如此,終於找到問題所在。小胖墩的心結就看似無理取鬧,可又在情理之中。
他就像是現代意義上的獨生子,從記事開始,不僅僅是爹孃,就連爺奶也是最看重他的,有甚麼好吃的都是緊著他。
驀然告訴他,家裡即將再添上一個比他小的弟弟妹妹,小傢伙的領地意識開始劇烈抗爭。更別說村裡閒著的人超級多,就連趙母也喜歡打趣小胖墩說:“家裡要添個弟弟妹妹高興不?”
其他人更是問的問題雜七雜八,無形中也給小胖墩帶來了心理負擔,擔心爹孃以後不會再像現在這麼疼愛自己。
“晨晨,娘很認真地向你保證,爹孃還是會和以往那般疼愛你,絕對不會因為新的弟弟妹妹到來而忽略你。”趙靜婉儘量放低身子與小胖墩的眼神對視,有著直擊心靈的交流。
“而且家裡多了一個弟弟妹妹,晨晨可以很好地愛護他/她,等以後他/她也會愛護晨晨的,你們會是除了爹孃以外最親密的人,就像壯壯和妞妞一樣。”趙靜婉繼續柔聲解釋著。
小胖墩本就是個頭腦靈活的孩子,再加上這陣子在學堂學了不少之乎者也,開始有點知道孝悌之理。
他想到以後若是有妹妹,自己幹甚麼都有個小不點跟在身後喚自己“哥哥”,頓時又快樂起來了。
小傢伙仰著頭笑道:“那我想去奶家找壯壯妞妞他們玩,娘你帶我去好不好。”他又是很快補充道:“娘您放心,我會保護好你的。”
爹爹最近時常唸叨的就是,要護好娘,哪怕是村裡的小路也是非得攙扶著娘,小胖墩見得多了,自然是有樣學樣,才有今日這一說。
“好,那就辛苦晨晨護著娘了。”趙靜婉被他認真的模樣逗笑,順著他的意思道。
收拾好東西后,趙靜婉和小胖墩一同出門。往常都是趙靜婉大手牽著小胖墩的小手,一路生怕他蹦蹦跳跳跌著。
現在反而是小胖墩用他那稚嫩的小胖墩緊緊抓握住趙靜婉纖細的手腕,走路也很是規矩,時不時提醒趙靜婉小心路上的石頭。
聞言趙靜婉低頭一瞧,原是一顆小得不能再小,若是不仔細看都看不見的石子,見小傢伙一臉緊張,她笑著道謝:“娘會注意的,辛苦晨晨了。”
一路被小胖墩“保護”到趙家,院門口大門敞開,趙母就在那椅子上坐著摘青菜,壯壯妞妞則在一旁玩。
“娘。”
“奶。”
兩人喚道,小胖墩小心地把趙靜婉扶到椅子上坐著,這才放心去和壯壯妞妞玩。
趙母全程看著,目光隨著小胖墩的身影移動,滿是欣慰,她和趙靜婉說道:“晨晨這孩子乖巧,果然是個會疼孃的。”
她是少有的見娃子這麼小心翼翼地對待親孃,殊不知是有樣學樣,學著他爹來著。
趙母知道兒子緊張媳婦,也為老三媳婦懷孕感到高興。可她也算是見慣了這些事情,也是認為婦女只要身體康健,照樣可以正常幹活。
趙晉升深諳這些道理,也就在自家對趙靜婉百般呵護,在趙母面前則收斂許多,免得惹得趙母對趙靜婉不高興,平白生了不好印象。
“晨晨一直都很乖,在家也是經常惦記著娘您,經常喊著過來看他奶,如今上了學堂,更是懂得孝順爺奶。”趙靜婉笑道,誇疼愛的孫子比誇趙母本人更讓她高興,孫子孝順自己意味著自己的一腔疼愛沒有白費。
趙母笑得合不攏嘴角,她仔細詢問著趙靜婉:“老三媳婦,你這陣子身子還爽利不?這頭三個月可得好好注意著。”
自家條件比村裡大多數人家好,趙母也不是個愛磋磨兒媳婦的人,她也不強行要求媳婦懷著身子要幹些甚麼,都已經分家了管太多也不好。
趙靜婉穿越前未曾有過懷孕的經歷,有的不過是原身幾年前模糊的記憶,倒也很樂意和趙母探討這些問題,趙母幾十年的經驗,提的很多問題也總是提到點上。
婆媳倆的談得很是歡快,趙母說完一些吃的忌諱後,像是突然想起甚麼突然問道:“對了老三媳婦,這晨晨去讀這個學堂,一年要多少銀兩?”也是老大媳婦見晨晨去縣城讀書,不甘壯壯還沒去上學,這才拜託她來問的。
趙靜婉琢磨不透趙母突然問這問題的心思,不過這些訊息上縣城去一打聽也全都知道,她如實說道:“晨晨去的這個學堂是縣城最好的學堂,一年四兩銀子,最初拜師的時候拜師禮是拿了些豬肉、精細麵粉、紅糖。”
“嘶!”趙母一聽,深吸了一口氣,一年四兩銀子!
這農家一年到頭,這稍微艱難些的甚至都攢不出四兩銀子。除開每月的開銷,真正的大頭是每年秋收的稻穀,像趙家如此勤快的,農閒會外出幹活,四兩銀子也是一大筆錢來著。
“這學堂是貴了些,那裡的秀才人很是不錯,晨晨也讀得開心。”趙靜婉見趙母驚歎,笑著解釋道。
趙母對於乖孫子去這學堂讀書倒是沒有任何意見,這甚麼樣的鍋配甚麼樣的蓋,老三兩口子有能力,能供著他去上學堂。至於老大這兩口子,怕是難嘍,趙母打定主意,回頭勸老大媳婦把壯壯送去村裡的學堂算了。
村裡也有學堂,家境稍微好些有富餘的,也會把小輩送過去,一年收個半兩銀子頂天了,就是那老師,只是個童生。但這在農家人眼裡已經是很厲害了,那秀才可是仰望的存在。
“是這樣,晨晨機靈,說不定以後還可以給咱趙家攢個秀才名頭回來,那可真是祖上積德。”趙母想想以後成為秀才奶奶的景象,怕是在夢裡也得笑出聲來。
趙靜婉見她是真的高興,也就沒有再去理會。
那頭小胖墩和壯壯妞妞圍在一起,卻不是在玩耍,而是小胖墩在講述自己的學堂樂事,壯壯妞妞聽得一臉羨慕。
小孩子也會攀比,也會愛計較。妞妞還好,她從小接受的思想從來就沒有女孩子讀書的事,妞妞只覺著她能夠跟著哥哥們,拿著竹釵在沙土上練字就很幸運了。
壯壯就不一樣了,他和晨晨可以說得上是同歲,打小就一起長大,縱有差距,可那些吃食上的事情他也不甚在意。如今晨晨去上學了,他卻還在家裡和妹妹玩泥巴,再老實的孩子也會生出不滿。
他倒也沒有產生嫉妒怨懟之類的情緒,反而是羨慕。
小胖墩自認還是很有義氣的,他每次尋找時間都會當個小老師,把自己學到的教給壯壯妞妞:
“來,我今日教你們寫我新學的字。”他拿著樹釵子在沙土上一筆一劃。
地上沙痕清淺,歲月無聲,銘記的是孩童的童真情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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