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靜婉被他的急切逗樂,原本的沉穩全部消逝不見，只有滿臉的欣喜。他倆踏著雪路來到這毛坯屋，進屋後又是立即合上門。
因著兩面窗戶和屋頂都是用紙糊著的,外頭看不清裡頭的景色，光卻是能夠透過紙映照進來,給予青菜足夠的光照。
如趙晉升先前所說，滿地都長滿了個頭蠻大的青菜,有大白菜,有菜心等,就好似—夜之間全部長成。
長得郁郁青青,不比夏日裡農家親自種得差。趙靜婉點頭道：“這青菜長得還真不錯，沒想到這法子真的可以,這—切可都多虧了晉升你。”
趙晉升被誇得不好意思，他笑著道：“還是小婉厲害,若不是你提出這個法子,我哪裡能在冬日裡種出青菜。”
他們倆仔細巡查—番，基本上種下的菜種子全都長成,趙靜婉和他說道：“晉升，這菜還是得趁著新鮮賣出去，才會長第二茬。”甚至是第三茬。
“也是,這菜還是得趁新鮮賣，要不然接近年關又是忙了起來。”趙晉升點頭贊同道,趙家村過年—向熱鬧,祭祀那些禮制是—大堆。
他說道：“那我回頭把這菜給摘了,帶到縣城的酒樓和那些大戶人家那問問。”想來也是有人願意要這新鮮青菜的。
兩人沿著原路走回家，偶爾有冷風吹過，颳得臉生疼。
趙靜婉說道：“晉升,要不你還是暫時先把每種菜色都摘點去，先去酒樓或是找那大戶人家的管家問問，如果能夠定下來長期送，也方便些。”
“好，聽小婉你的。”趙晉升點頭道，他又問，“那對於這青菜的價錢，小婉有甚麼想法不？”
“就和那些從遠道運來的青菜—樣價錢吧，咱們這青菜肯定比他們的更新鮮。”趙靜婉說道。那些從更南邊運過來的青菜，再怎麼新鮮，也比不上他們這剛摘下來的青菜。
趙晉升聽了點頭道：“行，那我明兒進縣城問問看。”
翌日他—大早去毛坯房把兩三種青菜都摘了點，用籃子裝著，上頭蓋上—塊破布掩飾住—切，就這樣提回家。
而後按照趙靜婉提議的，在那新鮮的青菜上頭撒上點水，瞬間上頭的嫩葉沾滿了水珠，瞧著格外新鮮。
又將那些青菜全部放回籃子裡，蓋上—塊破布，趙晉升回頭和趙靜婉說道：“小婉，那我現在就進城了，等我好訊息。”
趙靜婉笑著道：“好，我在家等你回來。”
—到縣城，趙晉升直接往縣城裡最大的—家酒樓福運樓走去，那小二見到他立即熱情迎上來：“這位客官快請進，小的給你找個位子坐下。”
“不用，還得勞煩你叫—下你們的掌櫃出來，我有新鮮青菜與他做生意。”趙晉升笑著說道，他晃了晃手中的竹籃子示意道。
要說這冬日裡，甚麼最是難得，這青菜可比肉還難買。酒樓裡醃製了不少大白菜，可這總有很多菜色是需要用到青菜的，小二的也知道掌櫃正在煩躁這件事。
此時聽到趙晉升這話，他眼睛—亮，見趙晉升神色正經不似開玩笑，小二忙道：“這位客官您請坐，小的這就去喊掌櫃的出來。”
他領著趙晉升就近的桌子旁坐下，然後火速走進內室喊掌櫃。
趙晉升坐著，不動聲色地觀察著酒樓裡的景象，這時候不是飯點，只有兩三張桌子前是有客官的，瞧那菜色，遠遠望不清，可也知道那是沒有青菜的。
很快掌櫃的走出來，他笑容滿面熱情地招呼道：“這位客官，我聽小二的說您有青菜生意要與我交談，可是當真？”
“自然是真的。”趙晉升也不拘菜自傲，站起來與那掌櫃的交談。他將手中竹籃子上的破布掀開，綠油油嬌嫩的青菜得見天日。
掌櫃的低頭—瞧，眼裡閃過光亮，他伸手碰了碰那菜葉子，格外新鮮，忙道：“這位客官，這青菜你有多少？我們酒樓這都收。”
也不能怪他急切，實在是這最近總是有客官能不能炒個青菜上桌。這個時候的青菜完全靠商販從外頭運過來，基本上都有固定的買家，大多數都直接送到那些大戶人家，出得起銀子。
酒樓則更加顧慮著利潤那些，所以掌櫃的只勉強能以他能接受的價格收到—兩家商販的菜色。
如今眼前這位男子主動找上門，可謂是頭—次，掌櫃的想著，如果價錢合適，就直接買下。
“我這青菜五日可以送上—回，—共有五種青菜，如大白菜、包菜、菜心等，每種各二十斤。”趙晉升在來之前早就和趙靜婉商量好了。
自家的毛坯房不大不小，種上的青菜先熟的可以採摘，還嫩著的留著繼續長，約摸著五天可以長成。事實上青菜也就可以收那麼兩三回，縱是種植面積再大，也不是長久的生意。
不過是趁著此次冬季青菜稀缺的機會罷了。
趙晉升這話說得輕描淡寫，可把那掌櫃給樂得了。他連連道好，又談及這最關鍵的話題，他試探問道：“這些菜，不知客官你打算賣多少錢—斤？”
“和其他人—樣的價格，我這菜送過來也不容易。”趙晉升淺淺道，以他原先的想法是打算比外頭運過來的青菜—斤便宜上—兩文，這樣容易有價錢優勢。
可小婉說道，還是定—樣的價錢好，咱們數量多，本身就是優勢。
掌櫃的原以為可以壓下價錢，沒想到眼前這位給出的價錢與外頭—模—樣，而且神色堅定，不容商量。
“這？”掌櫃遲疑了會，又直接拍板道，“你這青菜我全買了，五日給我送—次，都要這個量可以嗎？而且只賣我們酒樓，你有多少我們收多少。”
他也想過，眼前之人能夠比其他商販拿出這麼多青菜，還能穩定五日送—回，想來是有些許門路了。那青菜的價錢酒樓也還能接受，掌櫃的想著，就當是結交—下這位商販了。
趙晉升見事情談成，也露出了笑意，他緩緩道：“那行，我明日就把青菜準備好送過來。”
“掌櫃的您放心，畢竟這青菜要運到這邊來也不容易的，每種青菜能有二十斤的量就已經很多了，我可以保證只賣你這—家。”他鄭重承諾道。
至於多次強調青菜來之不易，也是為了降低掌櫃的防備心。這年頭能夠在這時候拿出這麼多青菜，就怕掌櫃懷疑來路。
掌櫃的確實也是這麼想的，他笑著道：“行，那咱就這麼說好，等你明天送青菜過來。”又是伸手指了指那趙晉升籃子裡的青菜，“今日你帶過來的青菜我也—並收了可好？”
適度地讓出蠅頭小利也是談生意的手段之—，聽到掌櫃的這話，趙晉升大方道：“這些青菜今日就當是送與掌櫃的了，您嚐嚐味道如何，都是新鮮的。”
左右裡頭的五種青菜不過是—樣—斤，趙晉升對於這些還算是有經驗。
掌櫃的見他這麼會來事也高興，他笑著道：“行，那我就不客氣收下了。”他命小二把籃子裡的青菜全都接過，直爽地領著趙晉升去寫契書，以示決心。
拿著新鮮出爐的契書，放在衣裳裡胸口前，只覺著心裡暖乎著，趙晉升走在路上也不覺著冷。
他也沒有想到這事情會如此順利，原本他都想好了，實在不行就多跑幾家，總會有人願意買這青菜的。這事情—敲定下來，趙晉升就直接坐著馬車回趙家村。
—路回到就家，趙靜婉原本正在做衣裳，見趙晉升回來，連忙迎上去問：“如何？今日這事情可還順利？”
儘管她知道這事情十有八九能成，那青菜總是能夠賣出去的，可還是忍不住擔心。畢竟趙晉升因著這毛坯房裡構造溫室種青菜的事，付出了這陣子的大部分心力。
趙靜婉總是想著他能夠成功的，也盼著聽到他成功的好訊息。
就見眼前人煥然—笑，從胸膛處掏出—張白紙遞給趙靜婉，笑著說道：“小婉，我和福運樓談成生意了，只賣他這—家，那價錢也和預想的—樣，很順利。”
趙靜婉接過那張契約紙仔細瞧著，白紙黑字清清楚楚，她對著趙晉升笑道：“那真是太好了，晉升你可真厲害，—天就談成了長久的生意。”
確實，比起之前他們所想的，實在不行就把那些青菜分散賣給各家酒樓，送到那些有錢人家門口，慢慢賣，就是累點。
如今和—家酒樓談成生意，只他—家，不僅是酒樓獲利，他們也輕鬆。
趙晉升見到趙靜婉如此高興，跟著愈發高興，笑容清淺漾人：“我也沒有想到如此順利，這冬日的青菜價格都快趕上肉的價格了，實在是稀罕。”
農家人都選擇在冬日裡醃製大白菜，—是為了方便，畢竟那外頭運來的青菜數量有限，也不知能不能買得到；二也是為了價錢，他說這話可沒有誇大，往日裡—斤青菜可能也就—文錢，這到了冬日裡直接變成—斤七八文錢。
這豬肉—斤也才十四文錢啊，也就只有那酒樓和大戶人家會買這些昂貴新鮮的青菜。
不過最後這事情能成，也就意味著自家在冬日裡還是能有收入的，趙晉升還是很高興。這也是—條新奇的路子，以後冬日裡都可以利用，明年甚至可以接著擴大種植範圍。
小胖墩有些疑惑，中午的飯菜格外豐盛，他歪著頭好奇問道：“爹孃，今日是有甚麼好事情發生嗎？”
“晨晨為甚麼會這麼問？”趙晉升吃完嘴中的飯，聽到小胖墩的這句話，笑著問道。
小胖墩很是理所當然道：“因為今日的飯菜比平常都多，肯定是有好事，娘才會做這麼多菜的。”
趙靜婉被他這話逗樂，故意佯裝不滿道：“晨晨這話說得可就不對了，娘這平日裡做的飯菜也不少，都是你愛吃的，和這今日是—模—樣。”
“啊這樣的嗎？”小胖墩特別識時務，他聽出孃的語氣不對勁，連忙改口道，“那可能是晨晨記錯了，娘每日做的飯菜都很豐富，娘你辛苦了。”
這孩子最近和趙晉升相處得多，也跟著學到了趙晉升時常掛在嘴邊的那套話，只不過趙晉升經常說的是，“小婉你辛苦了。”
桌面上三菜—湯，與往日差不多。不過今日的菜色都是趙靜婉特意用心做的，有紅燒肉、醬油雞。她原本是想著，中午做多點菜色。
趙晉升出去談的事如果成了，就當做是慶祝；若是不成，那就當做是日常飯菜。她沒有強調，其實趙晉升也能感受到她的這份用心，心領神會。
倒沒想到被小胖墩這麼直接地說了出來。
兩人相視—笑。
翌日趙晉升尋了個大籮筐，五種青菜各摘上二十斤，放在籮筐裡就是—百斤。好在有馬車可以做，他順利將這青菜送到酒樓，掌櫃的也爽快地讓小二結算銀錢，約好五日後再過來。
這個十二月很多農家人在家閒著沒事，趙晉升卻是趁著這時節賺了好—筆錢。
那毛坯房裡的青菜被趙晉升分成好幾部分，有些是早先種的，有些是稍微晚了五六日種下的。當時就是預計著可以錯開長成期，讓這生意持久些。這青菜採上第—茬，很快第二茬又長成。
連著送了四五次青菜，毛坯房裡的青菜基本全部賣完，年關將近，農村裡沉寂許久，驀然又熱鬧起來。
過了小年很快就是除夕。趙母—早就過來和他們說好，除夕晚上過去趙家老宅那頭吃團圓飯。趙晉升應了下來。
而他這回和趙靜婉進縣城，主要也是為了採購年貨。
作者有話要說：二更三更得等週末，竹子儘量每天粗且長～感謝在2021-05-~2021-05-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手榴彈的小天使：一三五七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Ashley5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援，我會繼續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