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冬到,才算是真正進入冬季。
那些菜種子全都種在地裡，炕也每天都熱著，趙晉升基本上閒了就會過去盯著。千盼萬盼,終於在冬至這天，地裡竄出一根小菜苗,小到幾乎看不見、
但聊勝於無，趙晉升很高興,這意味著這陣子的努力沒有白費,很快這土坯房子都將長滿青菜,一片生機。
他走回家打算將這個訊息告訴趙靜婉,彼時趙靜婉正在包冬至繭。一個大的麵缸放在地上，趙靜婉蹲在地上就著麵缸揉麵,這回大概下了有兩斤面，揉搓起來也費勁。
彼時那麼冷的天,她的額頭還是因為用力過度而沁出了汗水。趙晉升回來正好見到這一幕,他趕忙說道：“小婉你先起身，我力氣大點,去洗把手就回來揉麵。”
有人願意幫忙，趙靜婉又怎會拒絕，況且這方面趙晉升確實有優勢。她揉完最後一下,起身去把水中黏糊的麵糰碎洗淨。
正好趙晉升也在後院水井旁洗手，水冰冰涼涼的凍得指尖發麻。他見趙靜婉過來,又重新往水井裡吊了一桶水上來倒到盆內,一邊說道：
“待會我去揉麵,不過到時候如何包著冬至繭還得小婉你教我。”以前小時候都是趙母一個人包的，他成年後外出也沒見過這些。
揉麵只需要出蠻力，而這包冬至繭卻是需要技巧的。
“你願意幫忙那自是好的。”趙靜婉笑著說道,她把手放進盆裡，一點點地把手指縫間的麵糰碎洗掉。
就聽見趙晉升語氣略帶高昂說道：“對了小婉，我方才在毛坯房那，見到有小菜苗長出來了。”話裡是明眼可見的高興。
趙靜婉聽了也是驚喜，本就是抱著試試的想法去做這件事，如今真做成了也就意味著他們所想的長遠計劃都能用上，她點頭誇讚道：
“這也太好了，想來有小菜苗長出來，其他也快了，一個月左右能有收成，剛好可以趕上年前賣上幾回菜。”
趙晉升也是如此想的，他笑道：“那咱還是按照原計劃再去買上一家鋪子賣菜？過冬後那鋪子就用來賣雜貨。”
“我覺著暫時沒必要買。”趙靜婉提出相反的意見，她解釋道，“大多數農家早就已經醃製好菜色，若是我們想賣出個好價錢，還不如直接送去縣城裡的大戶或者是酒樓，他們肯定會買。”
畢竟這新鮮菜色難得。同時她又說道：“這鋪子的事咱也不急，可以先交代人牙子物色著，回頭看看有沒有合適的。”
若是急於利用這鋪子來賣菜，恐怕短時間內很難挑選到合適的鋪子。
這些道理細細掰扯開，趙晉升也全都聽得明白，他點頭笑著道：“這法子也行，咱鋪子慢慢尋，那青菜就專門賣給酒樓和縣城裡的大戶，農家人怕是捨不得買這青菜的。”
而那些酒樓需要新鮮蔬菜來做菜品，大戶是有那個銀錢想追求高品質生活，一買可能就是十幾斤或是幾十斤，也容易賣。
趙晉升頭一回做起生意來，內心還是有點患得患失，他也很是願意聽趙靜婉的建議。
兩人一齊走回廚房，趙晉升挽起衣袖彎身揉麵，瞧起來倒是很有架勢。他將那一大團面抓起，重重壓在麵缸裡，順勢壓下又提起，反覆著。
之前本來想著利用等待醒面的時間，她再去調製餡料，如今有了趙晉升幫忙，趙靜婉乾脆就先去廚房調製餡料。
豬肉都是趙晉升今早剛去村裡豬肉販那買回來的，大白菜直接就用家裡醃製的。趙靜婉將那豬肉洗淨切成條後，放入那木製攪拌器中處理成肉滑。
至於那醃製好的大白菜不好放入其中，她則用刀先是切成絲，再切細切碎，最後一併放在一個大盆中攪拌。
往鍋中加入油鹽等，將那大盆裡的餡料攪拌均勻，也就算是調製好了。這冬至繭其實比起餃子，也就多了個名頭，比餃子更為肥大一點，但無論是裡頭的餡料還是那外皮都是一樣的。
外頭趙晉升揉好麵糰後，拿了個蓋子將那米缸蓋上，放到廚房溫暖的地方醒面。
正好趙靜婉也調製好餡料，放在一旁備用。
“晨晨呢？”趙晉升問道，他閒下來了才想起回到家後都沒有見到過兒子。趙靜婉搖搖頭笑著道：“壯壯來找他出去村裡玩，就屁顛地跟去了。”
冬日裡路不好走，偶爾冷了下雪後路上積雪，莫說小胖墩不敢出去走，趙靜婉和趙晉升也擔心他，不讓他出去。
昨兒沒有下雪，再加之今日冬至村裡熱鬧，壯壯過來找小胖墩，在趙靜婉允許後他也就跟著壯壯去走街串巷了。
趙晉升聽完也沒在意，只是點點頭道：“他出去走走也行，今日人多，也不怕有危險。”村裡人大多互相認識，那村裡的道路走得人多，有甚麼事也能有個照應。
若是下雪後道路積雪，加之路上人少，他一般就不會讓小胖墩出去。
趙靜婉點頭道：“應該也快回來了，他們出去好一會了，我交代晨晨早點回來，免得天黑路滑。”
醒面費上一個時辰，等到趙晉升給那鼓脹起來的麵糰排氣後，趙靜婉將廚房裡的調製好的餡料一齊搬到屋裡來。廚房較小，兩個人不好活動開來，這屋裡的桌子大些，比較方便。
恰巧這時小胖墩回來，他瞧見院子裡沒人便直奔屋裡，就見爹孃都坐在桌子前，桌面上還擺著兩大盤東西，小胖墩喊道：“爹孃我回來了，你們是要包餃子嗎？”
“是冬至繭，你出門前娘才和你說過的，晨晨又忘啦？”趙靜婉聽了他的童稚問題笑著說道，而後又補充一句，“不過裡頭的餡料和餃子的差不多，包法也一樣。”
這話可謂是誘起了小胖墩的好奇心和勝負欲，他拍著小胸脯說道：“那晨晨會包餃子，也就會包這個繭子，晨晨也要來。”
趙晉升對待小婉和兒子也都沒有甚麼大男子主義，不會認為爹在孩子面前就必須得是萬能的，他笑著道：“爹可不會包這些餃子繭子，還得麻煩小婉和晨晨教我一下。”
這話可把小胖墩給樂得，他激動說道：“我去洗個手就來，爹孃你們可要等我。”說完這話他直接一溜煙地跑出屋，往後院奔去。
瞧見他這舉動，趙靜婉和趙晉升相視一笑，都能明白對方在笑些甚麼。
桌面上分成兩個部分，一邊擺著成形像樣有掐邊的冬至繭，而且數量還不少；至於另外一頭，則是零零散散擺著幾個勉強成形的繭子。
小胖墩還在不斷指揮著趙晉升，很專業地說道：
“不對，爹爹你這個得把麵皮放在掌心上。”
“不對，爹爹你這個手指得掐住這裡。”
“不對，爹爹你這個得往這個方向來掐邊。”
趙晉升也都認真聽著，乖乖照做，每次改進一個動作後他都會笑著遞給小胖墩看：“晨晨你看看，這樣對嗎？”
然後等到小胖墩點頭應是的時候，他才繼續做下一步。如此的一番行為讓小胖墩的成就感爆棚，他只覺著自己很厲害，見爹爹包成一個勉強能看的繭子後，小胖墩也拿起一塊麵皮準備包。
趙靜婉手上動作不停，余光中也一直關注著他們父子倆的情況。不出意外，小胖墩包出來的繭子和上次包的餃子相差無幾，勉強成型，但是基本上能吃不能看。
方才意氣風發揮斥蒼穹般指導他爹如何掐邊，自己上手時掐邊時那是一塌糊塗。
偏偏趙晉升還很是配合道地誇讚道：“晨晨掐的邊還挺好看的，比爹爹的好看。”
小胖墩還贊同似的點點頭。
趙靜婉被他們父子倆的互相吹捧逗樂，兩人半斤八兩卻格外自信，她催促道：“你們趕緊包，待會趕著吃晚飯呢。”
“好，我和爹爹也是可以包很多繭子的。”小胖墩自信說道。明明趙靜婉和他說過很多遍，那是冬至繭，但他還是繭子繭子那樣說著。
接下來的日子裡，趙靜婉明顯感覺到屋子裡安靜許多，小胖墩也加快了包那冬至繭的速度，只偶爾“指導”趙晉升幾句。
倒是趙晉升包那冬至繭的速度和質量讓趙靜婉驚訝，一開始是和小胖墩一樣東歪西倒，到後頭隨著包的數量和次數增多，那冬至繭的掐邊也越來越好看。
其實一開始趙晉升不過是陪著小胖墩玩兒，在趙靜婉讓他們加快速度後，他就仔細觀察了小婉包冬至繭的手法，學著模仿著，包出來的冬至繭也就越來越像樣。
三人忙活起來，很快那兩斤麵糰也全都包完，倒是那盆裡的餡料還剩了點，趙靜婉將其倒入碗中放著，明兒可以直接炒著做一道菜。
這冬至繭和餃子一樣，哪怕暫時不吃，為了更好的儲存著，也得先蒸熟。趙晉升進廚房給爐灶起火，趙靜婉則將那冬至繭擺盤裝好，上鍋蒸著。
最先蒸的是趙靜婉包的較為好看的冬至繭，出鍋後她將把那些冬至繭一併放入大碗中，跟趙晉升說道：
“晉升，你先把這一碗拿過去給娘和爹吃。”
冬至在趙家村算是比較重要的日子，兒子一般也會給爹孃送去自家的孝敬。趙靜婉特意多做了些冬至繭，裡頭肉和菜都富足，拿過去趙家也妥當。
“好，那這頭就交給小婉你了。”趙晉升接過那碗新鮮出爐還冒著香氣的冬至繭，趕忙走去趙家。他急著天黑前回來，在自己的小家吃上新鮮熱騰的冬至繭。
小胖墩則乖乖在家，他也在蹲守著新鮮出爐的冬至繭。
夜晚，桌子上擺著一大盤冬至繭，大多數都是不成樣子的。見趙晉升和小胖墩都望著桌面上的美食，趙靜婉開口道：“吃吧，都試試味道如何。”
作者有話要說：總感覺有小可愛吃過冬至繭，竹子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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