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靜婉被小胖墩下意識的反應逗樂,她笑著伸手輕輕捏住他的小圓臉道:“晨晨怎麼滿心都是吃的,嗯?”
小胖墩瞬間笑得肚皮都在振動,他搖搖頭道:“晨晨不是,晨晨只是想知道娘打算開甚麼鋪子。”
“那可就讓晨晨失望了,娘開的鋪子呀,和晨晨想的完全不一樣。”趙靜婉狀似惋惜道,她接著解釋,“娘開的鋪子,可以幫別人稻穀剝殼,這樣他們也不用那麼辛苦了。”
“稻穀剝殼?”小胖墩對這個詞完全是陌生的,他不知道這究竟是做甚麼的,但並不妨礙他的好奇心迸發,他環抱住趙靜婉的手臂撒嬌道,
“娘,你看你這麼久都沒有陪晨晨了,你明天進城時帶上晨晨吧,晨晨一定乖乖不打擾您。”說到最後小胖墩連忙保證道。
母子倆一來一回拉鋸著,最後趙靜婉還是被小胖墩那句“好久沒陪晨晨”觸動,點頭同意了帶明兒帶小胖墩進城。
她交代道:“明兒娘很早就得進城,如果晨晨起不來的話,娘就直接走了哦。”
“娘你一醒就叫晨晨,晨晨肯定馬上起床。”小胖墩得到自己想要的結果,瞬間笑眯了眼,他拍著胸脯承諾道。
夜晚悄然逝去,當白日降臨時,趙靜婉睜開眼睛清醒過來,她一坐起身就喚身旁的小胖墩:“晨晨,快起床,再不起床娘就自己進城了。”她催促道。
小胖墩聽到聲響掙扎著,眼睛半睜未開,在聽到最後一句“威脅”時,他還是強撐著睜開眼睛。
小傢伙惦記著這回事,生怕自己又睡過去,娘就真的丟下自己進城了,他趕忙坐起身穿衣裳。
趙靜婉則先去後院洗漱,小胖墩緊隨其後。母子倆簡單吃過早飯後就出發去村門口,這回趕上的是馬叔的第一趟馬車。
那馬叔原本一大早在等客,見到趙靜婉牽著小孩子走過來,笑著打招呼道:“晉升媳婦你這可真早,昨兒最後一趟馬車,今兒第一趟馬車。”
他也還在奇怪,這晉升媳婦怎的就天天進城。不過這些念頭也就只在馬叔的心裡頭轉悠,他未曾說出來過。
這畢竟都是別人的家裡事,而馬叔自己有銀錢賺就是了。
趙靜婉自己先坐上馬車,再在小胖墩爬上來時助他一臂之力。她笑著和馬叔說道:“這剛好最近在城裡辦些事,也就這幾天忙著。”
很快陸陸續續有人過來坐馬車,左右都是趙家村的人也都互相眼熟,他們這對於總是見到趙靜婉也沒了一開始是驚奇。
馬車軲轆軲轆進城,一路顛簸著,卻是半點兒也沒驚醒到小胖墩。
小傢伙今兒起得早,早上勉強打起精神洗漱吃早飯,如今坐到馬車上一閒下來,他立即就小腦袋挨著趙靜婉的肩膀睡著過去。
趙靜婉伸出右手攬住小胖墩的身子,就怕他隨著馬車晃動一下子磕著碰著。
走路需要一個時辰的路程,在馬車的驅動下半個時辰左右便到了。馬車繼續向前駛進,在見到城門那一刻,趙靜婉就伸手輕拍小胖墩的胸脯道:
“晨晨,咱到縣城了,你快醒醒。”
小胖墩動了動,睜開眼睛往前一瞧,見到那城門才醒過來,他伸手揉揉睡眼惺忪的眼睛:“娘,怎麼這麼快就到了呀?”
對比起以前小傢伙總是嚷嚷著馬車進城太慢,今日這番作態實在是令人好笑。
恰好此時馬車到了縣城門口停下,趙靜婉牽著小胖墩下車,一邊說道:“你這孩子,咱進縣城的時間總是一樣的,是晨晨還想繼續睡是吧?”
小胖墩聽了笑笑不說話,他跟著趙靜婉走,還一邊左顧右盼道:“娘,你的鋪子在哪裡呀?”
“喏,就是那間。”趙靜婉伸手往前頭一指,就是自家的鋪子。因為是在縣城城門口附近,所以下馬車沒走幾步路就到了。
小胖墩順著娘所指的方向,瞧見那小小的一家鋪子,不大,比以往他去過的鋪子都小。
就見鋪子一旁的熱氣嫋嫋升起,小胖墩睜大眼睛仔細一瞧,驚呼道:“娘,那裡有賣餛飩的。”
趙靜婉萬萬沒想到小胖墩的注意力完全偏移到那小餛飩上,聽出他話語中的期盼,她無奈笑道:“對,隔壁有老大爺在賣小餛飩,娘中午可以帶晨晨去吃小餛飩。”
“好耶。”小胖墩歡呼道,他隨著趙靜婉走到鋪子前,趙靜婉在開門,他則一直瞧著隔壁餛飩攤的動靜。
嘩啦一聲門開啟,小胖墩的注意力終於重新回到鋪子這。他一眼望進去鋪子裡面,破破爛爛,坑坑窪窪,還四處擺放著許多紅磚,和以往他所見過的鋪子完全不同。
接收到小胖墩那不解的眼神,趙靜婉笑著解釋道:“晨晨以往見到的都是翻新好的鋪子,自然是亮麗無比。咱這鋪子還在翻新,到時候就會好看很多。”
不過肯定是比不上其他家鋪子的。
基本上她們剛到不久,昨日那三個男子也到了,與趙靜婉打過招呼後,他們立即就進鋪子動作著。
趙靜婉和小胖墩則坐在鋪子門口那等著,小傢伙百無聊賴就盼著中午快快到來,到時候就可以直接隔壁吃餛飩了。
他在心底盤算著,以後娘肯定經常來這鋪子,自己只要跟著來,大機率是可以吃到這小餛飩的。
趙靜婉卻是不讓他輕易發呆,和小胖墩說道:“晨晨現在閒著也沒事,娘考考你之前背過的詩詞。”
母子二人在一來一回的問答中,一下子到了中午。隔壁餛飩攤位再次熱鬧起來,那三名男子幹了一上午的活也正好停下。
他們幹一天活十五文錢,是沒有包括午飯的。三人直接就著空位坐下來,從隨行的包裹中掏出兩三個粗麵饅頭吃了起來。
見此,趙靜婉並沒有大發善心為他們添些飯菜之類的。、
大多數進城務工的人都是如此,一天賺得那十幾文錢,哪裡捨得輕易花出去,都可勁地省著,也不需要別人同情。
小胖墩見太陽昇到頭頂上,知道這是正午來了,他連忙起身牽起趙靜婉的手讓隔壁攤位走:“娘,可以吃小餛飩了。”
儘管客官多,那老大爺也瞧見趙靜婉了,抱著日後抬頭不見低頭見的相處心思,他招呼道:“小姑娘,今兒是來兩碗餛飩嗎?”
他也注意到趙靜婉手中還牽著個娃子,若是一般人過來,那大多數是點一碗餛飩和小孩子一齊吃;但是這姑娘既然家裡有鋪子,他才會如此問。
人老了見識也多,一般這種人若是問“要一碗小餛飩嗎”,只會讓他們覺著被輕視了,老太爺如是想著。
趙靜婉可不知道這老大爺內心如此戲多,她點頭道:“對,要兩碗餛飩。”說完後把十四個銅板遞給他。
她回頭往座位那瞧,正好有人吃完離開,小胖墩機靈地趕緊衝過去佔住位置,趙靜婉隨後走過去跟著坐下。
那老大爺和老婦人兩人配合得好,哪怕是年紀大了,那餛飩是早起包好的,煮起來也快。
很快桌面上多了兩碗熱騰騰的小餛飩,些許蔥末飄蕩在白淨的餛飩上方反而增添了食慾,趙靜婉對小胖墩說道:“快吃吧。”
小傢伙迫不及待勺起一個小餛飩,送到嘴邊輕輕呼著氣,等到沒那麼熱時就放入嘴中一口咬下。
吸溜一聲,小傢伙將那餛飩連同裡頭肉細嚼幾口一同吞嚥下,他幸福地感嘆道:“啊,娘,這餛飩是晨晨吃過的,最好吃的。”
趙靜婉昨日嘗過滋味,也覺著這家手藝很是不錯,沒想到到了小胖墩這裡能夠得到如此高的評價,她笑著問:“那咱們以前吃過的那家餛飩呢?”
其實小胖墩記不清上回的餛飩是甚麼滋味了,他滿嘴都是這回餛飩的美味,點頭毫不猶豫道:“當然是這家的好吃。”
兩人吃過餛飩又回到自家鋪子門前坐著,剛好在屋簷下,能夠遮擋住這烈日的毒辣。
那三名男子簡單吃過饅頭,歇了一會就又開始動工了。
傍晚,趙靜婉依舊是鎖上鋪子門,急匆匆牽著小胖墩去趕這最後一趟馬車。翌日她又是帶著死皮賴臉纏上來的小胖墩,趕著第一趟馬車。
這回小胖墩在馬車上沒有睡著,他是等到到了鋪子,在門口的椅子一坐,靠著趙靜婉的臂膀睡著了。
好在這樣匆忙的日子是最後一日了,趙靜婉回頭望見鋪子裡的情形,牆上的紅磚已經鋪得整整齊齊,就差那地面上的了。
日頭漸盛,小胖墩仍舊睡得昏沉,趙靜婉也由著他,一直沒有叫醒他。
到了午後,裡頭的鋪紅磚工程全部完成。還是為首的男子走出來道:“夫人,裡頭的牆和地上已經全部鋪上紅磚,您進去看看。”
“行,我這就進來。”趙靜婉應道,那男子走回鋪子裡,她這才喚醒小胖墩,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晨晨快醒過來,娘得進去裡頭瞧瞧。”
小胖墩聽到娘如此急促的聲響,他勉強撐起身子坐直。趙靜婉見他坐好,連忙走進去鋪子裡。
裡頭已經不復一開始的髒亂和暗沉,鋪上紅地磚的牆壁在外頭斜射進來的日光照射下亮堂堂的,整個鋪子煥然一新。
她點點頭說道:“可以了,這次多謝你們了。”
送走那三名男子,小胖墩已經徹底清醒過來,他向趙靜婉奔騰而來,小眼打量著這鋪子。
就在趙靜婉以為他要說些甚麼讚美的話時,就聽見小胖墩開口道:“這鋪子怎麼翻新過後,還是這麼難看”
氣得趙靜婉直接往他小腦袋敲上一小板慄,她威脅道:“晨晨說這話,午飯的小餛飩沒了。”
沒錯,這小傢伙今兒個還想著繼續吃這小餛飩。
“哈,沒了?”小胖墩驚疑道,大丈夫能屈能伸,小男子漢亦不例外,他立即扒拉著趙靜婉的衣袖改口道,“娘,這鋪子很好看,剛剛是晨晨說錯了。”
趙靜婉被他這毫不生硬的變臉逗樂,招呼道:“走吧,咱去吃你愛吃的小餛飩。”
小胖墩平這才歡快起來,蹦蹦跳跳格外熟練地去和老大爺說:“大爺,我們今兒個還是要兩碗餛飩。”
那老大爺還記得這個娃子,他抬頭瞧見趙靜婉在後頭跟著過來,這才點頭應道:“好嘞,兩碗餛飩,你先去坐著等吧。”
他回頭跟老婦人說道。
等到餛飩上桌時,趙靜婉才順帶著遞了十四個銅板給那老大爺。
她們剛一吃完飯,就見來人用牛車託著石具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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