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胖墩從未去過那賣綠豆糕的糕點鋪,所以一路他靜悄悄地不說話,只是緊緊牽著孃的手往前走。
趙靜婉還記著上回那家糕點鋪,對那家鋪子的印象不錯,直接領著小胖墩就是往那走。
小胖墩望著門前鋪子,空蕩蕩的好似只有幾個櫃檯,上頭的東西小小的一塊也看不清。他習慣性地抬起頭往著上頭的牌匾,自右往左讀:
第一個字不認識;
第二個字他記得,那是“點”;
第三個字也不認識。
小胖墩自從開始識字後,總愛在外頭鑽著一些牌匾辨認上頭的字樣,有的是一個都不認得,有的是認得一兩個。
他依舊仰著頭,指著那牌匾問趙靜婉:“娘,這叫甚麼點甚麼啊?”
“是糕點鋪。”趙靜婉笑著回道,她指出,“這前後兩個字你還沒學過,不過那點字你能夠認出來,晨晨可真厲害。”
見得到孃的誇獎,小胖墩也很是高興,他扯著衣裳袖擺不好意思道:“嘿嘿,晨晨也只是多記了幾遍。”
趙靜婉牽著他走進鋪子,她一眼就認出了眼前的小二就是那天接待自己的那個小二,不過那個小二卻是半點兒認不出趙靜婉了,他迎上來熱情道:
“這位夫人和小公子,咱們鋪子的糕點最是好吃不過,有紅豆糕、綠豆糕、棗泥糕等,小的帶您看看。”他說著與那日一般的話,又一遍給趙靜婉介紹著那些糕點。
基本上是在他話音剛落之際,小胖墩就開口道:“我們要買綠豆糕。”任憑小二把後頭的糕點說得如何好吃,小胖墩認準了就是一定要吃綠豆糕。
小二一聽這孩子的聲音愣住,他下意識望向趙靜婉詢問她的意思。畢竟很少有大人會這麼縱容著孩子,聽孩子的主意。
趙靜婉笑了笑道:“就聽他的,來半斤綠豆糕。”
“好,好嘞。”小二一愣,隨後爽快應了聲就去稱糕點。
提著心愛的綠豆糕走出糕點鋪,小胖墩迫不及待地就想嚐嚐,已經是忍不到回家那刻了。
他仰頭望著趙靜婉撒嬌道:“娘,晨晨餓了,要不先吃塊綠豆糕?”實際上他就是饞了。
趙靜婉也是有自己的一套原則的,她拒絕道:“不行,這街道上很多灰塵,就是一些看不見的髒東西,在這吃糕點很危險的。晨晨你看著街上有誰在吃東西?”
見小胖墩垂頭喪氣,她又是轉了個彎道:“不過,待會買了糖葫蘆可以在馬車上吃。”
小胖墩聽了瞬間不再嘆著氣,支稜起來歡呼道:“好哎,那娘咱快去買糖葫蘆。”
“不急,咱再去買點肉。”趙靜婉道,她帶著小胖墩又去買了斤豬肉,又是專門找到賣豆腐的商販:
“老闆,你這賣不賣黃豆的啊?”
那商販也眼熟趙靜婉,她經常在自己這買豆腐,如今問起這問題,他都是也沒藏私,直言道:“我這裡只賣豆腐。”
他望著趙靜婉笑道:“不過嘛,如果是妹子你要的話,我也可以拿些黃豆轉賣給你。”
這個時代的黃豆唯一的作用就是,製作成豆腐,也只有賣豆腐的商販會去收黃豆。
現在不是種黃豆的時節,這邊的農家也不會種這黃豆,趙靜婉思來想去才來這裡問一嘴,倒也沒想到這商販會這麼大方,她驚喜道:
“那可真是多謝您了,我也不用太多黃豆,半斤可以嗎?”
見那商販點頭,說是回去一趟拿黃豆,趙靜婉牽著小胖墩站在一旁等著。
小胖墩見娘這一番動作,很是好奇,他不解問道:“娘,為甚麼你要買那黃豆?”
他也是第一次知道,原來那麼白嫩滑膩的豆腐是用黃豆製作而成的,小胖墩又是問道:“咱不是買豆腐回去吃更方便嗎?”
他這個年齡簡直就是十萬個為甚麼。
趙靜婉聽了他的童趣系列問題,神秘道:“晨晨猜一猜,娘打算用這黃豆做些甚麼?”
“晨晨猜不出來。”小胖墩歪著腦袋想著,絞盡腦汁也沒想出一星半點個可能,他的思維固定在,這黃豆不就是做成豆腐嗎?
趙靜婉見他困擾,也沒有直接說出答案,剛好這時望到那商販回來,她笑著和小胖墩道:“晨晨到時候就知道了。”
“喏,這裡是半斤黃豆,就收妹子你四文錢好了。”他輕巧道。
實際上半斤黃豆四文錢,一斤黃豆就得八文錢,算得上是高昂的了。
不過黃豆難求,這價格倒也還能接受。畢竟方才問了其他的商販都不願意賣黃豆,他們靠著黃豆做成豆腐為生,那黃豆簡直就是他們的命根子。
這家商販願意賣半斤黃豆,趙靜婉就已經很感謝了。她二話不說遞了四文錢過去,最後又在他那買了一大塊豆腐。
小胖墩本以為可以去買糖葫蘆了,沒想到娘又牽著他往另外一個方向去,他仍然記得買糖葫蘆是往背後的方向走的,他忙出聲道
“不是,娘,你走出錯路了,糖葫蘆在後頭。”
趙靜婉低頭望著這小胖仔,她笑著糾正:“娘沒做錯,咱們現在還得再去買油鹽調料。”
這自家的事情自家清楚,趙靜婉只知道家裡的油鹽用得特別快,想來是煎炸的食物吃得太多了。她心想著這回可得剋制些。
沒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小胖墩心底的期望值在一次一次的否認中持續降低,買到的綠豆糕吃不到,能吃的糖葫蘆始終不去買,這到底是甚麼人間疾苦!
終於,他行屍走肉地跟著趙靜婉走了一回雜貨鋪,在走出雜貨鋪的那一刻徹底復活,神采奕奕地望著趙靜婉道:
“怎麼樣娘?咱可以去買糖葫蘆了嗎?”眼睛閃亮到,讓人不忍拒絕,生怕讓著漂亮眼眸暗淡下去。
趙靜婉這回終於肯定回道:“可以了,咱這就去買糖葫蘆。”
“好耶!”小胖墩歡呼道,這回可算是他的主場了,他仍舊記得那賣糖葫蘆的位置,牽起趙靜婉的手拉著她就是往前走。
趙靜婉也就任由著他帶路,一路跟著他走。
小胖墩一走近那條他熟悉的街道,圓潤的眼眸左右轉動著,搜尋著賣糖葫蘆的商販的位置。
“在那!娘我們快過去。”小胖墩很快眼神定住在一個地方,伸手就是喊道。
他向前奔走著,始終不忘牽著趙靜婉的手。
“你好,我要一串糖葫蘆。”賣糖葫蘆的商販聽見孩童的軟萌聲,低頭一看就是一白淨娃子一臉期盼地望著自己手上的糖葫蘆。
他抬頭一看這小孩子身後還跟著一淡綠色衣裳的女子,他很是眼熟,想起這對母子,上回還有一男的跟著。
商販確定後,向小胖墩露出和善的笑容應道:“好嘞,一串糖葫蘆。”他直接伸手在扛著的大木串上取下一串糖葫蘆,遞到小孩子的手中。
小胖墩拿到心心念唸的糖葫蘆很是高興,直接放到嘴邊咬了一口,趙靜婉則在後頭遞了兩個銅板給商販。
見小胖墩快速地咬下一顆糖葫蘆,趙靜婉交代道:“好啦,晨晨吃一顆解解饞就好,咱先得趕去坐馬車,到時候坐上馬車再吃好不好?”
嚐到甜頭的小胖墩乖乖點頭應道:“好,晨晨聽話,咱走吧。”
母子倆提著大包小包往縣城門口處趕,剛好趕上馬車的最後兩個位置。
一坐上馬車,趙靜婉剛把手上提著的東西放在腳邊縫隙位置,就見坐在一旁的小胖墩已經拿起糖葫蘆吃得津津有味了。
適當的甜可以讓人心情愉悅,小胖墩吃了這糖葫蘆,嘴角持續彎起,直把乘法口訣的事盡數忘到腦後。
一路顛簸回到趙家村,小胖墩正好把一串糖葫蘆吃完,他主動牽著趙靜婉的手,一邊走還一邊哼著不知名的現編小曲。
此時趙家村家家炊煙裊裊升起,田間小路樹林搖擺,似乎在應和著小胖墩的歌聲曲調,倒也有著別樣的韻味。
趙靜婉進屋,先把東西放在廚房,又是進屋把燭火點上,小黑屋變得亮堂。
瞧著那綠豆糕,小胖墩剛想說要吃綠豆糕,趙靜婉就先一步把話說了出來:“咱這綠豆糕吃過飯後再解解饞,若是現在先吃了,晨晨待會肯定吃不下飯。”
那小肚子的飯量在那,趙靜婉那是一個瞭解。小胖墩一聽瞬間垮了肩膀,乖乖坐在椅子上。
趙靜婉進廚房,把買回來的東西整理放好,開始給爐灶點火,現在時日也晚了,她姑且隨便做些菜。
先是洗米下鍋熬成粥,一般晚上她們習慣吃飯,不過下午在縣城逛了一下午難免有些疲憊,喝粥緩緩倒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她又是往鍋中添油,把原先存著的豬肉滑放入炒熟,撈起備用。那肉的份量大概是兩勺子左右。
準備好這炒熟的肉滑,趙靜婉把豆腐切成小小正方塊狀,放入鍋中,瞬間冒出一大團熱氣。
她往鍋中添油,隔一會又給豆腐塊翻個身,直至全部煎炸至金黃色,這才把炒制好的大部分肉滑均勻撒在豆腐塊上頭,加一碗水下鍋燜著。
另一個鍋水燒開,趙靜婉把剩下的豆腐塊和肉滑一併放入鍋中,再添點鹽,把切成段的蔥薑末放入調味,時不時用勺子攪動著,
最後兩鍋菜同時煮好,趙靜婉將其分別裝盤端出放到屋裡的圓桌上,小胖墩瞧了驚訝道:“娘,這怎麼兩盤菜都是豆腐和肉啊?”
“不一樣的,那是豆腐燜肉滑,這是豆腐鮮肉湯,不一樣的口味,都很好吃,晨晨待會嚐嚐。”趙靜婉解釋道,她又走回廚房去拿碗裝粥。
小胖墩盯著那豆腐鮮肉湯還是很期待的,他至今仍然記得那鯽魚豆腐湯的鮮美滑膩。
想到這裡,他在心底嘀咕著:下回等爹爹回來,一定要和他再去摸魚來吃,簡直太美味了。
趙靜婉把兩碗粥端出來,放了一碗在小胖墩面前:“來,咱今晚喝粥,吃飯太乾了。”
話糙理不糙,這也是小胖墩的想法。他乖乖把碗移到自己面前,用勺子在那盤子上一鏟,就是勺起一塊豆腐外加不少的肉滑放入碗中。
其實那盤豆腐燜肉滑也沒有多少肉,小胖墩是專門挑著肉多的地方鏟的。
他先是勺了那肉滑放入嘴中,軟嫩鹹香,這個鹹度是單獨吃著受不了的,小胖墩急忙又是勺了一勺粥放入嘴中。
二者攪拌著一併吞入腹中,只覺著滿身的疲憊全都散去。
小胖墩又是勺了一塊豆腐放入嘴中,金黃色的豆腐塊外皮蘇嫩,又格外柔軟易嚼動。
伴著這豆腐燜肉滑,小胖墩很快把一碗粥喝完,他把空碗遞給趙靜婉:“娘,你幫晨晨裝碗湯。”
作者有話要說:嗷嗷嗷竹子今天喝了coco的星空葡萄,還有一點點的烏龍奶茶。
甜能治癒一切,肥胖將永遠跟隨(嗚嗚嗚卑微)感謝在2021-05-~2021-05-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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