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中年男子聽到聲響停下了手中的打磨動作,他打量了趙靜婉一會,疑惑問:“你確定要打磨石具?”
趙靜婉點頭堅定道:“沒錯,我這裡有要打磨的圖紙,您要不看看?”
她遞出去的正是系統提供的羊皮紙,上頭零星字型是繁體字,剩下的基本上都是整體的圖紙和各部件的圖紙。
她來之前打聽過這家“李家石鋪”,這裡的當家人為人剛正不阿,接單也是看心情和喜好,這麼多年過去,很多以前的石鋪轉行改打磨木具去了,只有這李家石鋪還堅持著。
這樣聲名在外的人,想來也有一套他所堅持的原則,趙靜婉願意直接把羊皮紙遞給他看,也不怕他洩露出去。
再者說,她實在是沒有能力再照著畫一張圖紙出來,趙靜婉畫一些繡花圖樣倒是挺厲害的,但是畫這專業的設計圖紙,設計長寬高、各種角度,她還是不獻醜了。
那中年男子接過圖紙一看,他做多了石具,對這構造也有了些瞭解,他仔細瞧下來,猛地抬起頭望著趙靜婉,眼睛裡閃著亮光:“你這羊皮紙從哪來的?”
“偶然得來的。”趙靜婉淡淡道,她試探問道,“怎麼,李師傅有興趣打磨這麼一套石具嗎?”
李師傅又是一沉默,他實話說道:“這套東西,其實用磨具也可以,或者說更為輕便。”
見他說到點子上,趙靜婉也不瞞著,把自己的想法都說出來:
“這確實用木具的話,人會更容易推動,但同時它也會變得易損耗。再者說稻穀剝殼,用石具碾壓效果更好,推動一圈足矣。”
她見李師傅陷入沉思,又繼續說道:“至於那推磨的杆子,我覺得可以換成較為細小的石制杆子,這樣兩個人可以輕鬆推動,對於稻穀剝殼的效率也可以提高。”
李師傅聽了恍然大悟,望向趙靜婉的目光多了一絲驚歎,他自愧不如道:“是我想差了,這年頭,果然石具還是有一席之地的,它的作用永遠不可替代。”
思及此,他拍板應道:“這單子我接下了,你就放心好了,我一定用心好好做,做得和這圖紙一模一樣。”
“好,那就多謝李師傅了。”見他應下,趙靜婉笑著道謝,她方才那一番話也是基於系統所提供的說明書。
她再次交代道:“還得麻煩李師傅一件事,那圖紙也算是我們家的祖傳之物,還請不要外傳。”
李師傅這一聽,當即把圖紙還給她:“你若是不放心就先拿回去,左右那具體的樣式我全都記下來了。”
趙靜婉剛想還回去,說自己不是那個意思,李師傅就又開始埋頭打磨他的石具了。她想了想收起那圖紙,厚著臉皮繼續問道:
“那李師傅,我甚麼時候可以過來取,亦或是你讓人送到趙家村?”畢竟這石具一整套下來重量也不輕,她一個人時萬萬搞不定的。
那李師傅聽了,隨口說道:“十天後就可以了,你這既是祖傳的手藝,那不如直接在縣城開家稻米去殼鋪,保管生意興隆,也省得來回折騰。”
“當然,你留下家住哪,我回頭讓人拉過去也行。”
他這話也算是說出了趙靜婉內心有在考慮的另外一種想法,她想了想道:“李師傅說的也是個好法子,我回去和家裡人商量下,回頭再來找您。”
李師傅點點頭表示明白,再次沉浸在打磨石具之中。
趙靜婉處理完這件事趕回村,先是去了一趟趙家準備接小胖墩。
小胖墩在後院中玩得正歡,猛地見到娘,知道這是來帶自己回去的,乾脆就道:“娘,我還不想回去。”
“沒事,你再玩會,娘找你奶有點事。”趙靜婉不在意道,她直走進屋找趙母,一邊喊著:“娘,你在不?”
“哎,我在屋裡頭呢。”聲音是從趙母屋裡傳來的,趙靜婉瞬間拐了個方向,她原先是想往大廳去的。
趙母在屋裡頭坐著,聽到老三媳婦的聲音剛想起身出去,就見趙靜婉已經快了一步走進屋:“呦,老三媳婦快進來。”她乾脆招呼人進來。
“娘。”趙靜婉喊人道。
趙母“哎”了一聲,又是問道:“你今兒個怎地這麼早回來?”她自從知道老三媳婦進城時去幹正經事的,是去賺銀兩的,趙母瞬間沒了脾氣,百依百順。
“嗯,去了趟繡鋪把東西都給交了就完事了。”趙靜婉笑著回道,她問趙母,“娘,咱家的稻穀打算甚麼時候開始剝殼?”
“哎還早著呢,還得再曬上幾天等乾點,然後再讓你爹和晉元在這後院裡壓著。”趙母漫不經心道,她以為這老三媳婦只是一時興起過問。
趙靜婉點頭道:“那就好,娘你們先別弄這個,我讓人磨了套石具,到時候可以用這個來給稻穀剝殼。”
“嗯好。”趙母應道,又立即反應過來驚道,“甚麼,你讓人打了套磨具?”聲音瞬間提高几個調。
趙靜婉點頭解釋道:“對,是一本古書上得來的圖紙,那磨具可以用於稻穀剝殼,比我們現在用的這法子方便許多。”
“真有那麼神奇?”趙母聽了並沒有立即相信,在她的認知裡,現在所用的方法就是最好的法子。
她難以想象還有更方便的法子,可她又相信老三媳婦不會說謊,也沒必要說謊。
“對,等到時候娘見到就知道了。”趙靜婉說道,至於開鋪子的事情,她暫時不打算時,還沒決定的事情暫時也沒必要說出來讓趙家人困擾。
趙母點頭道:“那我可得好好瞧瞧,若是真的,那可真是祖上積德讓老三媳婦發現這如此好東西。”
趙靜婉被趙母的話逗樂,她又和趙母閒聊了些小胖墩的日常,適時地提出離開,牽著小胖墩離開。
小胖墩回家時還有點不捨,他知道自己今日是不可能再過來了,於是和壯壯妞妞依依不捨道:“你們等我明天再來。”
奈何壯壯妞妞不太理會他的戲精日常。
小胖墩回到家如同個小祖宗坐在趙靜婉的太妃椅上,頤指氣使道:“娘,晨晨中午想吃好吃的,要非常好吃的。”
“你這孩子沒大沒小。”趙靜婉拉著小胖墩坐直身子,小小年紀軟塌在椅子上實在是不像話,對腰也不好,“知道啦,你背一下娘昨日教你乘法口訣,待會吃完飯娘要檢查。”
見小胖墩下意識張嘴想反駁,她立即說道:“答應我,待會娘才給你做好吃的。”
在美食的誘惑下,小胖墩最終還是屈服了,他小嘴一張一合地背道:“一一得一,一二得二”
剛開始還念得大聲起勁,中間氣短,到後頭聲音直接變小消失,小胖墩猶疑念道:“三七二十四,三八二十七,咦怎麼不對啊?”
他按照趙靜婉昨晚教的法子,用手指頭掰扯著,一次往上新增三:“真奇怪,嗷晨晨完蛋了,晨晨忘記了。”
等到趙靜碗端著小胖墩愛吃的番茄雞蛋羹出來,就見小胖墩憋著嘴委屈巴巴地坐在那,一臉不高興,瞧見趙靜婉出來了也不像往常一樣迎上來。
“呦,晨晨這是怎麼了?一臉不高興的樣子。”趙靜婉逗著他道。
小胖墩聽見娘這話更加委屈了,他瞧見桌面上紅彤彤的番茄雞蛋羹了,以他的心性只覺著對不起娘,瞬間哭了出來:“哇哇哇哇,嗚嗚嗚嗚!”
奈何趙靜婉算不上是個合格的孃親,她顧於小胖墩的臉面沒有笑出聲,柔聲哄著小胖墩:“晨晨先不要哭,告訴娘發生了甚麼好不好?”
不過她估計小胖墩是被乘法口訣難住了,再怎麼聰明的孩子一夜之間也背不上來。
小胖墩聽了趙靜婉的話,哭得更加厲害,直接嚎啕大叫:“我對不起娘,我背不住那乘法口訣,我忘光了,是晨晨沒用。”
他哭到最後直接抽泣起來,趙靜婉乾脆上前抱住他道:
“晨晨已經很棒了,這乘法口訣娘當年背了七天才勉強記住,晨晨這麼小,能夠記住一部分已經很厲害了,而且今天才第二天。”
她為自己方才沒說清楚的行為解釋道:“是孃的錯,娘方才只是想讓晨晨多記一下乘法口訣,沒有要求晨晨必須得馬上記住,咱慢慢來哈。”
“咱吃過飯再背好不好?”
小胖墩慢慢緩下情緒,才意識到自己理解錯了孃的意思,他伸出小胖手擦了擦眼裂,有點羞澀道:“娘,晨晨哭鼻子了。”
“小孩子哭鼻子很正常,不管晨晨怎樣娘都喜歡。”趙靜婉略微鬆開小胖墩柔聲道,給他裝上一碗飯,把他愛吃的番茄雞蛋羹放到他面前,“來,咱先吃飯。”
小胖墩這才一邊啜泣一邊吃飯,一吃完飯剛忙就拉著趙靜婉背乘法口訣,趙靜婉念一句,他也跟著念上一句,倔強地想要馬上學會。
趙靜婉見他如此執著,也就由著他,領著小胖墩完整地讀上好幾遍,直到小胖墩磕磕絆絆勉強可以完整地念下來,她才哄道:
“好啦,今天晨晨已經很棒啦,快快睡個午覺歇息一下。”小胖墩聽了,這才乖乖躺下睡覺。
趁著他睡覺那會,趙靜婉想起今日李師傅提起的那事,先去把家裡的全部壓箱底都翻出來。
有上回趙晉升給的五十兩銀子,有她上回繡百壽圖的五十兩所用剩的銀兩,還有一些零碎的銅板。
但是不管怎麼湊,也湊不出一家鋪子的銀錢。趙靜婉思慮著,心底有了一個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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