褻衣衣領被掀開,鎖骨處先是一涼,隨著溫熱的手掌靠近,那處的肌膚也變得滾燙。
難道?
趙靜婉被下意識冒出來的想法驚到,剛想假裝悠悠醒過來。
下一秒鎖骨上的熱源撤回,褻衣被寬厚的手掌拉正壓直,似乎聽到趙晉升躺回原位的聲音。
她止住了想要睜開眼睛的想法,繼續裝睡,只是心裡始終是存疑的。
趙晉升依靠在床榻上,側身看著身旁的熟睡的女子,他先前也知道不是很有可能,但還是抱著微妙的期許想要驗證一下。
此刻看完之後反而更是陷入一個怪異境地中。
那時微微掀開褻衣衣領,他沒有過多地去關注那一抹雪白的肌膚,微微凹陷的鎖骨精緻勾人,只為搜尋一抹紅點。
右肩微微往下,隱藏在鎖骨中,藉著月光的清輝,趙晉升清晰地看到那一抹紅色小點。
他仍然不死心地伸手在上頭輕輕一抹,那紅點依舊好好的在那,不是他眼花。
確定之後,趙晉升把那掀開的睡衣衣領擺正,坐回自己的床榻位置,一時茫然。
他的所有猜測似乎都在此刻崩塌,所有證據都在告訴著他,眼前人就是那個原本特別懶,只顧自己的趙靜婉,是晨晨的孃親。
真的會有人一夕之間變化如此之大?這終究是個難解之題,趙晉升倚靠在那,看著她,目光灼灼,思索著。
趙靜婉一直閉著眼睛裝睡,連呼吸都儘量放平緩來,感受到那滾燙的目光,實屬煎熬。
這一夜,兩人都沒睡好。
翌日早上,小胖墩起床,精神十足。吃飯時他的小嘴一直叭叭叭個不停,突然發現說了半天,往常總是很捧場的爹孃都沒有任何反應。
他左右側頭一看,爹孃都在沉默吃飯,看起來無精打采。小胖墩湊到趙靜婉面前仔細端詳,驚訝道:
“娘,你的眼睛,怎麼周圍都青了?”
趙靜婉不說話,小胖墩又湊過去趙晉升那頭,見他眼角也有點泛青,左右看著爹孃兩個人,語不驚人死不休道:
“爹孃,為甚麼你們眼睛周圍都有點青?”然後驚恐伸出雙手捧住自己的小圓臉道,“啊,該不會晨晨也青了吧?”
這可把他急得,連話都說不利索了。
趙晉升阻止了他繼續腦補:“晨晨,乖乖吃早餐。”
他看了眼默默埋頭喝粥的趙靜婉,眼角發青?難道她昨晚也醒了?
*
小胖墩蹲在院子門檻那,拿著一根小木棍在沙土上來回划動,像是在寫些甚麼?
“喲,晨晨在寫字呢。”隔壁的顧大嫂走過來,見到小胖墩蹲在那裡寫字,她湊上去一瞧,嗯,看不懂。
不過她也聽趙靜婉說過,最近她在教小胖墩寫字,每天讓他拿著木棍在沙土上寫字。
“你娘呢?我拿點蒜苗和韭菜給她。”顧大嫂問道。
“顧大娘好。”小胖墩放下木棍站起身,望著顧大嫂,一個勁地把他所知道的都說出來。“我娘在睡覺呢,她說她昨晚沒睡好,今天我看她眼角都青了。”
這一開口小胖墩的話嘮潛質又暴露出來了。
“哦哦,累著了。”顧大嫂點點頭道,突然又像是想到了甚麼,恍然大悟,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累著了好,累著了好啊,你讓你娘好好休息,這把蒜苗和韭菜你拿進屋就好了。”
“謝謝顧大娘。”小胖墩接過後,望著顧大娘,她那突然明晃的笑容有點讓他有點疑惑。最後小胖墩把它歸結為,可能是今天天氣有點好,顧大娘才這麼開心。
小胖墩把蒜苗拿進廚房,隨意地放在案板上。
時間悄然而逝,日頭漸盛,陽光高照,趙靜婉仍然睡得深沉。
“爹,娘還沒醒,我們甚麼時候吃午飯呀?晨晨有點餓了。”小胖墩認真地在家門口的沙土上把趙靜婉交代的字全部寫完之後,又去村裡玩了一會兒跑回來。
趙晉升估摸著時間,乾脆道:“今天中午爹來做飯就好了,讓你娘再睡一會兒。”
“爹你做飯?”小胖墩提高嗓門,看熱鬧不嫌事大,跟著趙晉升走進廚房。
“晨晨別急。”趙晉升不緊不慢道,他開啟雜貨櫃,拿了兩個雞蛋出來,然後又去拿了一塊豬肉。
他的廚藝有限,最多能把飯菜做熟,所以也沒有挑戰特別高難度的飯菜,就是簡單地炒個豬肉煎個雞蛋。
他動作麻利地把做好的飯菜端到桌子上,小胖墩有點餓了,迫不及待道:“要不我進屋去把娘叫醒吧。”
“不用,爹給你娘留了飯菜在廚房,讓她繼續睡吧,我們先吃飯。”趙晉升給小胖墩裝了碗飯,兩個人吃了起來。
午後趙晉升剛洗完碗,就聽見外頭有人在喊:“二柱子,二柱子你在家嗎?”
小胖墩聽到聲音歪著頭好奇道:“二柱子?爹,外頭人在叫誰呀?咱家沒有二柱子。”
趙晉升面色一黑,阻止了他想要去開門的動作:“乖乖進屋睡覺,爹去開門。”
他再三回頭確認,小胖墩進屋了,這才去開門。
一開啟門,身著簡樸布衣的趙二牛立即咧著嘴笑道:“我剛從城裡幹完活回來,就聽說你回家了,趕忙就過來找你了。”
趙二牛和趙晉升是從小玩到大的朋友,也是幼時的領居。二柱子是趙晉升的小名,長大之後就很少有人這麼叫他了,趙二牛就真的是叫趙二牛了。
此時的趙晉升全然不復平時的淡然樣子,他佯裝發怒道:“我跟你說了多少回了,不要再叫我二柱子。晨晨都還不知道我這個小名呢。”
“唉,村裡老一輩誰不知道你叫二柱子,攔不住的,瞞不住的。”趙二牛滿不在意道,但到底還是收斂了點,他笑著問道,“你家裡有事不?下午過來我家坐會兒。”
他們各自成家後,趙晉升常年在外頭闖蕩,趙二牛則進縣城做工,鹹少有碰上,每當碰上肯定是要聚一聚的。
“行,那我收拾一下跟你過去,我也好久沒有見到你家大哥了。”趙晉升想著家裡沒甚麼事,也就答應下來。他和趙大牛趙二牛都是從小玩到大的。
縱然近年來,只是一年見上幾面,但總是有感情的。
等到趙靜婉醒過來,已經是日上三竿了。身旁的小胖墩敞著肚皮呼呼大睡,挨在她懷裡。
她心中一驚,已經快下午了。昨晚她也不記得到幾點才睡,今日腦袋昏昏沉沉的,吃完飯就一直睡到現在了。
趙靜婉幫小胖墩調整好睡姿,然後輕手輕腳地起身。
出乎意料的是,她走出屋外也沒有看到趙晉升。
趙靜婉直接走去廚房開啟鍋,裡就見裡頭放著一個荷包蛋,還有一碗豬肉。
她又去開啟煮飯的那個鍋,一看裡頭也還剩著大概有兩碗飯。
趙靜婉把那些飯菜取出來加熱,就見平時放蒜苗的地方多了一大把韭菜,蒜苗也肉眼可見地多了點。
她心想著,要不就是趙母拿過來的,要不就是隔壁顧大嫂拿過來的。
吃過飯後,趙靜婉精神抖擻,整個人都恢復了元氣神。她決定做個韭菜盒子給他們爺倆吃。
趙靜婉去雜貨櫃拿了一斤麵粉出來,裡頭事先就已經調配好了能令麵粉發酵的粉末。
她動作迅速地把麵粉摻水,揉麵一整套流程下來,把揉好的麵糰放入盆中,蓋上蓋子醒發。趙靜婉又去開始準備餡料。
韭菜盒子顧名思義,裡面裹著大把的韭菜,不過趙靜婉決定再加上一些肉餡,還有雞蛋餡。
拿出木製攪拌器,她把洗乾淨的韭菜切割成段,放入盒子中,握住手柄,快速轉圈。沒幾下子韭菜就已經攪拌成碎了。
趙靜婉把韭菜餡放到一旁備用,又拿出生豬肉切成塊進去,繼續攪拌。等到攪拌均勻後,她起鍋下油,將肉滑炒熟。
後又去炒了5五個雞蛋,不過這回她沒有把雞蛋放入木製攪拌器中,而是簡單地用刀鏟把其切碎。
“娘!”外頭傳來小胖墩迷糊又尖銳的叫聲。
趙靜婉聽到剛想出去,就見他邁著小短腿快速跑到廚房,一手抱住她:“我剛剛夢見恐怖的東西了,我睡醒不見你,還以為你去哪了呢?”
“傻孩子,娘這不是在給你做好吃的嗎?快去洗把臉。”趙靜婉輕哄道。
“有好吃的!”小胖墩一聽立馬來了精神,伸出小胖手揉了揉眼睛,乖乖轉身去洗臉。
趙靜婉則把準備好的韭菜餡豬肉餡,還有雞蛋餡混合在一起,放入油鹽攪拌均勻。這樣韭菜盒子的餡料也就調好了。
剛好面也醒發好了,她把麵糰取出,輕輕一撕扯,可見裡頭呈蜂窩狀。
趙靜婉又是重重地一按,把麵糰壓扁,揉捏排氣,揉搓成條,再拿刀一揮,分成一個個小劑子。
她拿出先前特意讓木匠鋪做的擀麵杖,把小劑子擀成麵皮。
最後只需要把調好的餡料包進麵皮裡面就好了。
小胖墩還是覺得困,迷迷糊糊地站在一旁看著,一邊嫌棄道:“娘,為甚麼不做豬肉雞蛋餡?還要加韭菜,韭菜好難吃。”
他皺著眉頭,苦大仇深。
“你看看哪回你說不好吃的東西,娘做出來不好吃了?你待會嚐嚐就知道了。”趙靜婉一邊把包好的韭菜盒子放入鍋中,慢煎。
第一個韭菜盒子出爐時,小胖墩就想上手了。他挺著胸脯,義正言辭道:“我要試一試這個韭菜盒子,看那韭菜是不是真的像娘你說的那麼好吃。”
趙靜婉也不拆破他,把第一個韭菜盒子放入碗中遞給他:“你等會兒再吃,現在還熱呢,小心燙著。”
小胖墩捧著韭菜盒子,乖乖地坐到一旁去:“知道啦。”
趙靜婉搖搖頭不再管他,繼續煎韭菜盒子。
那頭小胖墩盯著碗中煎得金黃色的韭菜盒子,一邊嘀咕道:“這也不是包子,也不是餃子,這叫盒子,盒子又是甚麼?”
他一直用小勺子壓著那個金黃色的韭菜盒子,又把勺子放入嘴中感受上面的溫度。等到不太熱時,他終於興沖沖地拿起勺子,把韭菜盒子撈起來送入嘴中,咬上一口。
吸溜,小胖墩一口咬下去,初嘗是酥酥脆脆的麵皮,再是香噴噴的豬肉和雞蛋,這都是他愛吃的。
他連忙感慨道:“真好吃。”
同時他也從那韭菜盒子的切口看到,下一口咬下去就是滿嘴的韭菜,裡頭豬肉餡和雞蛋餡少了許多。
多番心理建設之後。小胖墩想著就像娘說的,韭菜好吃,想來是不會騙自己的,又是張嘴咬下一口。
廚房裡頭聲音太大,以至於趙母在外頭喊了幾聲沒人應,就自己推門進來。
她進屋,連乖孫子都顧不得,湊到趙靜婉面前一瞧:“我聽說,你昨晚累著了?”
作者有話要說:趙靜婉:誰說我累著了?
顧大嫂:我懂,我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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