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德尼昂進入特雷維爾先生麾下的火~槍隊,很快就結識了波爾多斯和阿拉密斯這兩位。
結交的過程確實有些一波三折:達德尼昂無意中發現,波爾多斯穿戴的衣飾其實表面燦爛內裡寒磣;而阿拉密斯則隨身攜帶著繡著謝芙勒茲夫人姓名首字母的手絹。
於是三個人決定打一架。
他們剛開始動手打架,就遇上了紅衣主教的衛隊,三個人的決鬥頓時變成了火~槍手與衛隊之間的決戰。剛開始決戰,達德尼昂的禁軍“夥伴”們就出現了,將雙方一衝而散,避免了一場“一邊倒的戰鬥”——至少達德尼昂是這麼吹噓的。
從此達德尼昂與波爾多斯和阿拉密斯正式結下了友誼。
波爾多斯毫無心眼,他每天都在惦記著娶一個有錢的寡婦,從此可以躺在錢箱上鹹魚一輩子。
而達德尼昂能夠幫助他的,就是把波爾多斯介紹到依娜和戴新開的成衣作坊去。這座成衣作坊製作成衣的價格大約是其他店鋪的一半,製衣的速度則是別家的一半。
波爾多斯將如此“價廉物美”的成衣捧在手裡,在心裡計算,如此一來,他拿到火~槍手的薪俸之後,就不再需要打腫臉充胖子,將半邊樸素無華的綬帶藏在斗篷底下了。
他對新結交的這個朋友非常感激——畢竟成衣作坊的生意非常火爆,如果沒有達德尼昂的關係,波爾多斯也沒辦法“加塞兒”得到他新裁製的袍子。
而阿拉密斯和達德尼昂之間,則多半是阿拉密斯在努力結交年輕的加斯科尼人。
阿拉密斯得知達德尼昂帶了一百多個青壯,從加斯科尼趕到巴黎來加入火~槍隊和禁軍之後,就對達德尼昂非常好奇。
在得知這些禁軍們都住在教會學校宿舍的時候,阿拉密斯的好奇心更加上升到了頂點。
“我以前也在教會學校學習,如果不是出了某件意外,我可能會成為一個神甫……當然,只有我的跟班巴贊認為我會成為一個主教。”
阿拉密斯趕緊制止了他的跟班在旁插嘴。
“……但是我很難想象,教會竟然允許把他們學校的宿舍出租。”
阿拉密斯看起來真的是滿腹疑惑。
達德尼昂聳聳肩,清了清嗓子,說:“主要是我有一個天仙般美貌的妹妹……”
阿拉密斯:瞭解了!
雖然阿拉密斯對加斯科尼人的妹妹究竟能有多美貌表示懷疑,但這至少是一種解釋。
直到有一天,阿拉密斯在教會學校的宿舍附近,撞見了達德尼昂和羅蘭在一起。
“達德尼昂,我的朋友!”
阿拉密斯向他的朋友張開手臂,同時將狐疑的眼光投向羅蘭。
“阿拉密斯,請來見一見我的妹妹,你可以稱呼她為米萊迪。”
阿拉密斯小心翼翼地接住了羅蘭向他伸出的手:
“我想,我已經有幸認識了——米萊迪……”
阿拉密斯與羅蘭的視線對碰了一回,羅蘭將手收回去。
“但是我很難想象,達德尼昂,你竟然有這樣一位……妹妹?”
阿拉密斯望著加斯科尼人那張被南方猛烈陽光曬成棕色的英俊面龐,再看看他身邊身材嬌小、勻稱,金髮碧眼,面板瓷白的米萊迪。
他實在是難以相信。
而且羅蘭看起來沉穩鎮靜,比咋咋呼呼的加斯科尼人更加成熟,不像是個妹妹,倒像是加斯科尼人的姐姐才對。
達德尼昂謙遜地笑笑,說:“阿拉密斯,你必須承認,上帝是無所不能的,所以他總是能安排有緣分的人們遇見。”
阿拉密斯聽見這話,立即在心裡認定米萊迪是達德尼昂的情婦。
這麼年輕的加斯科尼人竟然能成為王后身邊首席女官的情人,阿拉密斯心裡覺得有點兒不對味。他總覺得哪裡不對,但是又說不出來,只能用豔羨的目光望著達德尼昂。
告別了阿拉密斯之後,羅蘭由達德尼昂陪著,來到教會學校的宿舍裡,看望那些加入禁軍隊伍的“觀眾”們。
“你們是約好的嗎?”
羅蘭望著面前四個年輕帥氣的禁軍,他們頭上的代號分別顯示著“弗羅多”、“山姆”、“皮平”和“梅里”。四個年輕人,一致的特點是,身高都不能算太高。
羅蘭把話問出,四個夥伴相互看看,都不好意思地笑。
他們同聲說:“我們幾個線上下就認識,是玩得比較好的朋友。”
達德尼昂抱著雙臂,在旁補充,說:“甘道夫他們是不是去禁軍執勤去了?”
弗羅多點頭:“是的,今天輪到甘道夫、阿拉貢和葉子帶隊去執勤。”
羅蘭:……好吧!
“頭兒,”弗羅多問達德尼昂,“您和米萊迪碰面,需要我們迴避嗎?”
羅蘭和達德尼昂對視一眼,都覺得大家對原著“中毒太深”,總是把他們倆看成一對兒。
“我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要和達德尼昂商量,可能也需要和大家一起集思廣益。”
羅蘭看看達德尼昂——她這是把判斷都交給了對方來做,只要達德尼昂覺得這些人是可靠的,她就會把大家都拉進這個“參謀”圈子。
達德尼昂果斷點頭:“這四位都是非常值得信賴的人物。”
羅蘭:“那太好了!”
她當即把一直埋在心中的擔憂說了出來。
上次亞眠花園事件過去,王后身邊卻還有一枚“定時炸~彈”還未被引爆——王后的鑽石墜飾。
那是王后在謝芙勒茲夫人家見到白金漢公爵的時候,就作為“定情”信物贈送給對方了。
雖然後來亞眠花園事件被羅蘭一通攪局,全都給攪亂了。但是那盒鑽石墜飾到底還是落在了白金漢公爵手中,是一件妥妥的隱憂。
達德尼昂聽說了前因後果,一時興奮不已,在房間裡來回踱步。
“很快就要由我大顯身手的時候啦!哈哈!”
羅蘭在一旁沒好氣地提醒:“別忘了,在原著裡,是你在和身為紅衣主教密探的我作對。雖然現在我可不幹原著裡那些事兒了,但我們還是得提防,躲在暗處的另有別人。”
達德尼昂骨子裡是個冷靜理智的人,羅蘭一點即透,他頓時坐下來,說:“這件事我們要好好籌劃應對才是。”
羅蘭立即也招呼弗羅多他們一道坐下,大家你一言我一語地出起了主意。
……
最後,羅蘭總結了一下大家的計劃。達德尼昂和弗羅多他們向四面看看,都覺得規劃得相當周密,只不過計劃中還有些不可控的因素,需要隨機應變。
羅蘭說:“這樣,我們給這個計劃起一個名字,一個暗號。將來我需要從盧浮宮裡往外送訊息的時候,就直接報這個暗號,大家就都知道了,一起按計劃行動,如何?”
她的建議自然得到擁戴。至於暗號是甚麼,羅蘭掃了一眼,再也忍不住笑:“我想這個代號是現成的。我們就管它叫‘托爾金’計劃。”
*
“托爾金”計劃有一個相當長的準備期,羅蘭一直擔心在準備期結束之前,對方就開始發難。
但好在她的擔心沒有成為現實。自從王后從亞眠回到巴黎,宮中一直風平浪靜。
在這期間,禁軍那裡做出了小小的改變,擴大了巡邏的範圍,以控制拉羅謝爾地區的局勢為名,派人離開巴黎,前往與英格蘭隔海相望的海峽沿岸駐守。
人人都知道紅衣主教黎舍留是主戰派,都認為這項變動是黎舍留的安排。
但事實上,黎舍留和這事無甚關係。
禁軍統領伊薩克先生是接見了一名巴黎的“普通商人”之後做出的決定。
雖然傳言在外,但出奇的是,紅衣主教黎舍留一直沒有出面澄清,以至於人們都認定了這一點。至於這名“普通商人”究竟代表了哪一方的力量,在這商人離開巴黎之後,人們更加無從得知。
羅蘭人在盧浮宮中,外面的生意也一直在做,越做越大,甚至連王后都禁不住誘惑,在她的生意裡投了一成的乾股,美滋滋地開始等待自己手中的財產快速增值。
可惜好景不長,終於有一天,羅蘭在家休息時,被王后急招入宮,和她一起被召見的還有博納修太太。
“陛下,陛下要在市政廳舉辦舞會……”
王后又是驚嚇,又是懊悔,說話的聲音都在發顫。
“……他要求我將他在聖名瞻禮日那天送給我的鑽石墜飾戴上,他希望和我共舞的時候,全巴黎的政要都能看到……”
“可是……可是你們都知道……”
恐懼令王后沒辦法再把話繼續往下說了。
反倒是年輕沉不住氣的博納修太太,驚訝地補充了一句:“那盒鑽石墜飾嗎?那盒墜飾在……在……哎呀!”
博納修太太的手臂被羅蘭掐了一把,猛地醒悟過來:羅蘭在擔心隔牆有耳。現在再陳述這個她們仨都知道的秘密,實在是沒甚麼意思。
“我會吩咐女官們再找找!”
羅蘭淡然地回答,“這麼重要的珠寶,不會就這樣找不到的。”
“國王陛下說了市政廳的舞會將在哪一天舉行嗎?”
羅蘭鎮定的情緒迅速感染了王后,王后定了定神,說:“還沒定日子,但是王室舞會需要籌備和邀請。這個季節有不少貴族都在巴黎城外,邀請遞出他們才會趕回來。這段時間大概在十到十二天。”
十到十二天啊!——羅蘭心想,將將夠了。
“伯爵夫人,真的……真的可以嗎?”
王后絕望地望著羅蘭,估計她此刻非常期望時間倒流,好把過去那個愚蠢輕信的自己掐死。
“您放心,我們盡力。”
羅蘭行禮。她沒有出盧浮宮,只是在離開王后的房間時向甚麼人比了一個手勢。
兩個小時之後,達德尼昂就接到了訊息。
他當即告訴“護戒小隊”:“小夥子們,我榮幸地通知大家,‘托爾金’計劃,正式開始行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