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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飄位面11

2022-09-20 作者:安靜的九喬

 蘇埃倫嫁出去以後,羅蘭果真覺得神清氣爽,從此塔拉所有的人都尊重她,聽從她的話,整座種植園她操持起來如臂使指,輕鬆自如。

 從亞特蘭大回來,羅蘭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給莊園的茶註冊了一個商標——她可不敢貿貿然註冊“大紅袍”的商標,畢竟那麼珍貴的茶種源自東方,只有華夏才是正源。

 最終她拍板,註冊了“塔拉·大紅袍”的商標,一來標明原產地,二來標明茶種,聽起來頗為上口。

 媚蘭和卡麗恩自告奮勇,幫羅蘭設計了好看的字型做標識——等到做好了羅蘭一看,原來卡麗恩把埃倫留下來的那本玫瑰經拿了出來,把上面好看的字型一個個地描下來,終於畫成了屬於塔拉的第一個“商標”。

 註冊商標的事是威爾和衛希禮一起去瓊斯伯勒辦的,兩人回來之後向羅蘭討錢。

 “註冊費十美元。”

 威爾衝羅蘭手一伸。

 “鎮上的人都說你傍上了富人。這十美元對你來說肯定不在話下。”

 但是知道塔拉真實財政狀況的衛希禮心裡清楚,羅蘭口袋裡只有十美元。

 這個商標一旦註冊出去,塔拉就又再次陷入赤貧狀態。

 “思嘉,你要不要……再考慮一下。這確實……有點貴。”

 不知道為甚麼,衛希禮不太希望羅蘭拿出這十美元去註冊商標——不是他意識不到商標的重要性,而是覺得……她觀點太鮮明太有主見了。

 她的目標十分明確,就是豁出一切也要讓塔拉復興。

 而她又是勇猛的,不留後路的——正是這種勇氣讓衛希禮感到害怕。

 “不用考慮,”羅蘭直截了當地把那枚十美元金幣交給了威爾,“威爾去付錢,希禮替我去把所有的檔案都簽了,把證明領回來。”

 “對了,威爾把新榨出來的蓖麻油拿到鎮上去賣了,再換一點鹽回來。”

 “波克,清點一下最近要下種的作物,看看還缺甚麼種子,讓威爾一起從鎮上買回來。”

 塔拉也不是個一切都能自給自足的地方,除了食物以外,還有一些必需品要從鎮上換取。好在塔拉還有些價廉物美的獨特出產,暫時能夠滿足需要。

 於是,羅蘭麾下的這兩名騎士就按照塔拉女王的吩咐向瓊斯伯勒出發,換回了商標證書、鹽和種子回來。

 塔拉出產好茶的事已經開始在亞特蘭大傳播。

 起因是羅蘭送了一罐極其珍稀的大紅袍給新婚的蘇埃倫夫婦。

 蘇埃倫為了顯擺,在自己家裡招待客人時用了這種紅茶,甚至還在弗蘭克的商店裡泡了一點,招待慷慨花錢的主顧。

 於是不久,蘇埃倫寫信回來給長姐:

 “……想再要一點塔拉的茶。”

 羅蘭展信微笑,毫不客氣地回:

 “……我記得這茶‘不合你的口味’。“

 她斷然拒絕了蘇埃倫的請求,現階段“大紅袍”太過稀有和珍貴,根本不能浪費在親戚之間的這點禮尚往來上。

 蘇埃倫想必會抱怨的。

 但是抱怨就抱怨吧,都已經嫁出去了。

 當然羅蘭也沒有任憑蘇埃倫抱怨,她在給弗蘭克的信上順手提了一下她贈送的“結婚禮物”的價值,嚇得弗蘭克立即回信,請她不要在意妻子的胡言亂語,以及塔拉的欠款完全不用急著還,可以想甚麼時候還,就甚麼時候還。

 這時羅蘭開始給幾個港口城市的大茶葉商去信——這些茶葉商的名址都是白瑞德寫信介紹給她的。

 羅蘭:正好需要,那我就笑納了。

 她給這些茶葉商去信,隨信附贈了一點點樣品,和這茶的沖泡方法。

 等到這些樣品都寄出去,塔拉的大紅袍存貨也就徹底用光了。

 即便這些茶葉商有興趣,就也要等到下一批成茶製出來——

 羅蘭想到這裡,擱下筆,轉身到塔拉房子外面的走廊上,來看媚蘭和卡麗恩製茶。

 製茶是細巧活計,耗費的體力不多,但是格外需要耐心與細心。於是羅蘭請了媚蘭和卡麗恩來幫忙。

 媚蘭的身體時好時壞,但是她從不抱怨。

 只要她感覺能夠下床,她就會和卡麗恩坐在一起,一片葉子一片葉子地處理採來的茶樹嫩葉。

 “大紅袍”介於綠茶和紅茶之間,製茶工序最多最複雜:從將葉片萎凋開始,到做青、殺青,然後是揉捻、焙乾,最後揀剔、裝盒。

 其中最難的是“做青”和“殺青”兩項工序,耗時長、費體力,對火候的掌握要求極高,需要經驗和技巧,因此都是羅蘭親自完成的。

 一旦羅蘭做完“殺青”,剛出鍋的茶葉就到了媚蘭和卡麗恩手裡,由她們用雙手將熱乎乎的茶葉迅速乘熱揉捻,把它們揉成形狀。

 揉捻之後的茶葉,已經有了“大紅袍”成茶緊結、壯實的外形。此後還需要再烘焙一次,就可以揀剔裝盒了。

 現在媚蘭和卡麗恩正在做的,就是最後的揀剔。

 她們兩人需要把成茶中混著的茶梗和茶樸挑出來,把條索狀的成茶盛放到威爾製成的錫盒裡去。

 羅蘭過去看的時候,媚蘭和卡麗恩都不說話,專心致志地挑揀著手中的茶葉。午後的陽光柔和地照在她們身上,照在她們手中形狀美妙的茶葉上。

 周圍安靜極了,既能聽見布穀鳥清脆婉轉的啼鳴,也能聽見製成的茶葉被灌進錫盒時窸窸窣窣的聲音。

 認真的人都是最美麗的。

 羅蘭一聲不吭,只顧欣賞眼前這副美妙的畫面。

 冷不丁她的兒子韓韋德跑了過來,踏在木地板上的腳步聲響亮。

 “媽媽!”韋德一聲大喊,驚動了正在揀剔茶葉的人。媚蘭和卡麗恩都是嚇了一跳,回過頭才發現羅蘭。

 媚蘭伸手拍著心口,嗔道:“思嘉,你怎麼出來了也不吱一聲?”

 卡麗恩也揚起頭,衝長姐送上笑臉——她在戰爭結束之後就一直不喜歡說話。但是近她身體好多了,蒼白近乎透明的面板上也能見到紅暈。

 很明顯,勞作讓卡麗恩漸漸忘記了憂愁。

 羅蘭雙手一拍:“多虧有你們幫我!”

 媚蘭“嗐”了一聲,說:“瞧你這份客套。誰不知道你為了塔拉成天忙碌,連和韋德在一起多待一會兒的時間都沒有。”

 “這些活兒我們都能做,你陪韋德玩會兒吧!”

 羅蘭感覺到身邊的小東西正伸出雙手,緊緊地拽住自己的裙子——囧!

 她完全沒有和小孩子相處的經驗,所以現在手足無措。

 從“植入式情感”裡她也體會不到那種名叫“母愛”的東西,可以想見:思嘉根本就不喜歡韓查理,現在也理所當然地不喜歡他留下的這個遺腹子。

 她轉過身,試圖把裙子從韋德手裡抽出來。

 她卻又不能裝出兇狠的樣子,否則立馬會把這個小東西嚇哭。

 還是媚蘭幫了她:“韋德,你用玉米葉子編的那隻布穀鳥,快去拿來讓你媽媽看看。”

 韋德雙眼一亮,轉身就跑。

 羅蘭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真心實意地稱讚:“梅利,還是你會哄孩子!”

 媚蘭笑著回答:“韋德最喜歡你,思嘉,在這裡的所有人都喜歡你!”

 羅蘭頓時覺得心裡泛出嫉妒。

 她幾乎馬上要開口回答:不,梅利,這裡所有人都喜歡你才對。

 是的,媚蘭就是有這種神奇的魔力。

 她能讓身邊所有的人自然而然地為她心折,對她友善。男人們尊敬她,女人們親近她,孩子們熱愛她……

 羅蘭覺得自己就算是累死累活養活了塔拉所有的人,在人們心裡,也遠遠比不上媚蘭——

 在塔拉,她是個蠻橫、挑剔、專斷和自作主張的獨~裁者。

 但是在媚蘭溫柔眼光的不斷說服之下,羅蘭竟然能漸漸相信,她可能……確實還挺討人喜歡的。

 韋德把一隻用乾枯的玉米葉編成的小鳥拿來給她看。說實話,編得還不錯——羅蘭就順嘴誇了兩句,韋德頓時喜上眉梢,大聲叫著跑開:“媽媽,我再給你做一隻去……”

 羅蘭竟然感受到了一點兒受寵若驚。

 媚蘭和卡麗恩都在她身邊溫柔地笑。

 誰知韋德又補了一句:“這一隻是給媚蘭姑姑的,你不要搶啊。”

 羅蘭:……!

 *

 在孩子們的世界裡,媚蘭佔了絕對上風:從大孩子普利西(14歲應該也可以算是大孩子),到小嬰兒——媚蘭自己的兒子博,所有的人都像是粘在媚蘭的裙子上一樣。

 但是在成年人的世界裡,包括媚蘭在內,所有的人都必須向羅蘭俯首,聽她的話。因為而她說過的也都立竿見影,馬上就能見到效果。

 道路盡頭出現了三個男人的身影:衛希禮、威爾和波克。

 他們從田裡回來的時間,比羅蘭預期的要更早一點。

 羅蘭意識到了甚麼,喜形於色,問威爾:“成功了?”

 威爾含笑望著羅蘭,伸手拍了拍背在身上的農具,點了點頭。

 今天羅蘭讓男人們先行嘗試了做出來的頭一件“播種器”,從這些人完成工作的時間來看,效率的提高這是沒話可說的。

 至於使用體驗——

 波克興高采烈地說:“思嘉小姐,有了這件東西,波克覺得自己在田裡就像是在房子裡服侍一樣輕鬆……”

 波克原本是郝嘉樂的貼身男僕。在林肯宣佈所有的黑奴全部被解放之後,他忠誠地留在了塔拉——但是拒絕去幹那些“普通”黑奴才會去做的工作,直到羅蘭強迫他去下地。

 但是現在,波克竟然覺得下地也是一種樂趣了。

 這種樂趣,來源於最新式的“播種機”。

 以前的塔拉,一直秉承著直接往裡灑種子的“粗放式”播種,反正土質好,只要灑了種,那棉花苗就往上冒頭,呼呼地長。

 但現在羅蘭的做法不一樣,她帶著威爾他們先在一小片田裡密集播種,等到種苗都長出來,他們再把一株一株的種苗種到田裡去——羅蘭管這叫育苗。

 至於為甚麼要育苗——羅蘭告訴眼前這些茫然的男人:塔拉的黑奴全跑光了,最缺的就是人手。

 像以前那樣,靠一百多個黑奴來種田的日子已經一去不復返了。

 他們只有這麼點人手,要種這麼大一片種植園,是根本不現實的。

 唯一的方法就是把地種好種精,在比以前少的土地上種出比以前更多的產量。

 所以羅蘭要在下種之前先育苗。

 她選擇用來播種的,都是最茁壯的棉花苗,那些不夠健康的,根本就不會有機會被種到地裡去。

 現有的人手能夠照看的區域雖然有限,但是照看的每一棵都是最好的棉花,人們不必再為那些不好的種苗浪費時間——這就憑空節省了不少勞動力。

 播種機是用來把種苗種在田裡的工具。

 它是一枚長長的,半人高的鐵皮管子,有一頭是可以開啟的尖端,尖端連著手柄,使用者雙手一握,就能把尖端開啟,讓管道里的東西落在地面上。

 所有的材料都是當初從塔拉的棉花田裡撿回來的“垃圾”,製成的效果卻出奇的好:

 播種種苗的時候,衛希禮先負責測量,他用尺子量出合適的間距之後,就在事先犁過的土地上做記號。

 波克和威爾合作,威爾把“播種機”的尖端扎進土地裡,波克將整株棉花幼苗從播種機上方的開口處扔進去。威爾一提手柄,再把播種機提起來,那棉花種苗就已經端端正正地“種”在了它該在的位置上。

 整個過程中,種田的人甚至不需要彎腰。

 所以波克才這麼樂呵,覺得田裡的活計一點兒也不辛苦了。

 衛希禮十分驚訝,他甚至自己去把每一枚這樣“種”進土地裡的棉花苗都摸了一遍,確認每一枚都種得穩穩當當的,並不比人手種的差。

 他剛開始的時候以為這是威爾想出來的主意,做出來的新工具。

 但是聽見威爾樂呵呵地向羅蘭報喜,衛希禮才明白,這竟然不是威爾的主意,而是羅蘭想出來的工具。

 衛希禮想要說一兩句甚麼,讚美或者感謝一下塔拉的主人。

 誰知道羅蘭根本就不理他,她直接叫上威爾:“還有力氣嗎?我還有好幾種工具,都需要你先做出樣子來,咱們再慢慢除錯……”

 她沒忘記關心威爾的身體:“怎麼樣,還吃得消嗎?今天腿還疼嗎?”

 遠處傳來兩人的一問一答和威爾的笑聲。

 波克拍著手大笑,媚蘭與卡麗恩盡皆莞爾,衛希禮則是錯愕的——

 怎麼現在看起來,羅蘭和威爾成了非常要好的一對?

 但羅蘭根本想不到這些,她腦海裡有無數想法,除了這個播種機以外,她還有自動澆水、施肥、噴灑藥劑的裝置急著要趕製出來。

 還有最重要的一項,是大型的棉花采收機械。

 大型棉花采收機械在後世被廣泛使用——畢竟用人手採摘棉花效率太低,用機械採收才是解決困難的唯一方式。

 羅蘭預想到棉花采收時的場面,就不得不先未雨綢繆起來。

 她從弗蘭克新盤下來的鋸木廠採購了各種不同規格的硬木。除此之外,弗蘭克還真的給她找來了“刀具”——全是廢舊不用的小剪刀,從亞特蘭大當年的醫院裡淘汰下來的。

 這些剪刀,把釘子去掉,就是一個環形的手柄再加上一枚小小的刀刃。

 羅蘭戴上皮手套,把這些剪刀全部扔在開水裡煮沸,然後曬乾,去鏽,再拿到威爾那裡,把剪刀的手柄套在威爾造出來的轉輪上,一搖手柄,兩個不同方向的刀柄勾住了模擬生長著的棉球,用力一勾,棉花就從棉桃上被“採”下來了。

 威爾看了這個實驗,已經對羅蘭佩服得五體投地。

 “您這一整架機械,我看能抵二十個工人。”

 羅蘭設計的,是一個七八個轉輪並排,能夠同時收割好幾壟棉花的“大傢伙”。

 羅蘭笑而不語——能代替二十個工人一起勞動的機械絕對不是她的最高水平。

 但是,這種機械的水平進一步提高,需要更加精良的材料和更加強大的動力系統。

 等到她能夠使用上等的鋼鐵,和柴油機汽油機的時候,能代替幾百幾千個工人的機械——那都不是事兒。

 現在她只有硬木、廢舊剪刀,還只能用駝畜來驅動這駕機械——她還要啥腳踏車?

 “威爾,你可瞧好了,除了這臺自動採棉機,之外,咱們還有,自動篩棉機、自動軋棉車、自動打包機……”

 “塔拉的目標是,用最少的人手,幹最多的活兒,把整個種植園的棉花,都給順順利利地收下來。”

 作者有話要說:總所周知,美國在南北戰爭之前,南方各州的棉花種植園都是強制黑奴勞動的結果——這些在各類史料和文學作品裡都有記載,沒得洗。

 而種花家的種田人會永遠都想著用各種辦法提高產出,發明機械、育種選種、精耕細作……用各種手段來提高勞動效率和產量,減輕種田人的勞動強度,這些是大洋對面永遠都沒的比的。

 羅蘭蘭:咱們永遠愛種花家自己種的棉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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