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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飄位面3

2022-09-20 作者:安靜的九喬

 “露娜,梅利是怎樣一個人?”

 羅蘭向草叢伸出手,一隻小貓分開草叢,朝羅蘭的膝蓋一躍而上。

 這次露娜進入位面比羅蘭要晚一些,作為經紀人,她需要和位面製作方敲定一切細節並且簽訂協議。

 聽見羅蘭的問題,露娜馬上聯絡了製作方,給明顯一無所知的羅蘭播放了一段“回憶殺”。

 郝思嘉小姐,佐治亞州莊園主的女兒,自從情竇初開就深愛著鄰居“十二橡樹”莊園的大公子衛希禮。

 衛希禮卻選擇和他的表妹韓媚蘭結了婚。

 郝思嘉一氣之下,搶先嫁給了媚蘭的親哥哥韓查理。結婚之後兩個月丈夫就死了,給思嘉留下了一個遺腹子——韓韋德。

 換句話說:思嘉這麼年輕,就守寡拉扯孩子,基本上都是她自己“作”出來的。

 這也解釋了為甚麼羅蘭對媚蘭既仇視又嫉妒。

 但媚蘭是一個別人恨不起來的人——思嘉守寡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都在亞特蘭大和媚蘭一起度過,她深知這位小姑品行端正,心口如一,和母親埃倫一樣,媚蘭是一位真正的貴夫人。

 衛希禮也和其他人一樣上了戰場,他在和家人團聚的最後一個聖誕節給思嘉留了話,請思嘉照顧媚蘭。

 思嘉就是這麼傻氣,因為衛希禮的一句囑託,竟然真的在亞特蘭大淪陷當夜,在戰火紛飛中把剛剛生產的媚蘭母子從亞特蘭大接回了塔拉。

 然而媚蘭也從未辜負過思嘉。

 曾經有個北方士兵侵入塔拉欲行不軌,就在思嘉一槍把對方轟了的時候,媚蘭竟然也手裡拿著查理的長刀,從樓梯上衝下來,不顧一切地要保護思嘉。

 當羅蘭看完這一段“回憶殺”,她伸手去揉眉頭。

 “沒想到這個位面的感情線這麼複雜。”

 她以前經常驚呼“誤入狗血位面”,現在她本人的角色就是最狗血的,這令羅蘭十分無語。

 她最不喜歡這種黏黏糊糊的情感。

 衛希禮既然娶了別人,對她來說就相當於恩斷義絕。如果是羅蘭自己,她會掉臉從對方面前離開,從此她的一切都與對方無關,根本不會去理會對方的任何“託付”。

 她願意收留和幫助媚蘭,純粹會是因為媚蘭是她的朋友她的小姑,而不會因為媚蘭是衛希禮的丈夫。

 傾慕對方,反而弄得自己像是欠了別人的人情一樣——這是羅蘭最無法理解思嘉的地方。

 她嘗試用“植入式情緒”去回憶衛希禮這個人——她感受了半天,也只感覺到一種朦朦朧朧的情意。

 這就像是……上學的時候剛好遇到了一個長得很帥、成績又很棒的同桌,他很喜歡和你說話,會默默注視著你,在你無意間回頭的時候衝你微微一笑,讓你心跳微微加快一成——

 算了,不去想這些。

 羅蘭心想,先把甘薯都種出來再說。

 *

 第二天白天,所有能行動的人都來圍觀羅蘭在土地上覆蓋地毯的“壯舉”。

 羅蘭無奈,只能一遍又一遍地解釋:“這是為了育苗;”

 “墊馬糞和青草是為了提高苗圃的溫度;”

 “鋪地毯是為了保溼和保溫;”

 “育苗階段保溼保溫是為了預防甘薯的黑斑病……”

 媚蘭昨夜舉了小半夜的火把,今天就幾乎站不住,直不起腰。

 但她聽見羅蘭的話,點著頭欣喜地說:“思嘉說得對……”

 而別人一旦聽見了媚蘭的話,竟然都相信了:“既然連衛太太也這樣說……”

 羅蘭無語:我一個農事專家說的你們不信,媚蘭的十指從沒沾過塔拉的紅土,你們竟然信她的?

 她不再理會別人,先一心照料她的甘薯。

 四天之後,由塔拉的地毯精心保護的甘薯出苗順利。羅蘭帶著波克一起,把這些甘薯都種進了更寬敞的土床。

 嘉樂看見了會走過來轉一圈,揹著手問:“思嘉,怎麼是你和波克在幹活?黑人們呢?”

 塔拉莊園原本有一百多個黑奴,戰時林肯頒佈了《解放宣言》,宣佈黑奴自由,塔拉的黑奴就全跑光了。只有波克一家惦念著嘉樂和埃倫的恩情留了下來。

 羅蘭無奈,只好回答嘉樂:“是媽媽讓我來乾的,別人她不放心。”

 嘉樂頓時瞭然,“哦”了一聲,說:“那我就不打擾你了。”

 羅蘭:……

 她多希望這個小個子的愛爾蘭人也能清醒過來,重新振作,挽起袖子幫她一起鋤地。

 可是現在看來,嘉樂還是生活在夢裡比較好,這樣他至少還是和埃倫在一起。

 所有甘薯種下之後,入冬的口糧算是有了指望。

 這時羅蘭在塔拉發動了一場轟轟烈烈的“撿垃圾”運動。

 她做了好幾個簡易的“撿垃圾”夾子,能讓人不用彎腰就撿起地上的雜物。然後她就打發大家分頭去撿垃圾。

 人們紛紛提著藤條編的簍子,走進那慘不忍睹的棉花地,把地裡的雜物全都一一撿拾起來。

 所有的“垃圾”都必須分類,這是羅蘭提出的硬性要求。

 任何可能傳染疾病的東西:用過的繃帶,帶血跡的布條、鞋襪……全都直接燒掉。

 除此之外,大大小小的木材從田裡被撿回來——絕大部分是損壞的輪子和車軸,甚至還有脫落的槍托。

 上好的硬木可以留著製作工具,實在朽壞不堪的,乾脆就付之一炬,作為照明和取暖的木料罷了。

 金屬則是羅蘭嚴格強調一定要好好收集起來的。人們在棉花田裡找到了各種各樣的彈片和彈頭,螺釘和螺帽,彈簧和軸承,紐扣和皮帶扣……最多的其實是罐頭。

 這個時代的罐頭是用薄鍚鐵做的,有些在表面鍍上了一層錫。

 被開啟的罐頭散落在田野的各個角落,尖銳的罐頭邊緣讓羅蘭不得不嚴格禁止孩子們接觸這些東西——現在沒有破傷風針劑,要是劃破了手可不是玩的。

 人們把這些分類好的“垃圾”都收集回來,羅蘭只管讓人把該處理掉的都處理掉,餘下的東西都堆放在原先黑人住的小屋裡,也沒說怎麼用它們。

 但是羅蘭心裡很清楚,這些東西,遲早都會派上用場。

 忙完這些之後,好訊息傳來——蘇埃倫和卡麗恩終於擺脫了傷寒症的困擾,漸漸復原。

 羅蘭讓嬤嬤把她們倆從病室內抱出來,擱在走廊底下曬太陽。旁邊再放上一個病懨懨的媚蘭。

 “不能再讓她們躺在那完全沒有光線的房間裡了。”

 羅蘭不知該怎麼解釋陽光和鈣質的關係,“總之你們要是一直不曬太陽,你們將來會很容易走不動路,會更容易生病,容易骨折。”

 “另外,我也需要你們幫我看著這片土地。”

 種下去的甘薯就正對著塔拉大宅,現在番薯葉片都已經從地裡鑽出來了,綠油油的十分可愛。

 羅蘭每天把三位姑奶奶擱在這裡曬太陽,也是指望她們能盯著這片土地,不會有別人來偷挖地裡的出產——她們雖然不能阻止或是追擊小偷,但是這三位一起尖叫起來,可是足夠嚇人的。

 另外媚蘭還可以幫忙盯著小韋德,給韋德講講故事。

 韋德以前還會抱怨一下母親沒工夫陪他玩,現在已經完全不會了——韋德眼裡就只有媚蘭姑姑。

 但羅蘭暫時也完全顧不上這個兒子。

 安排好了這些,羅蘭就帶著波克去塔拉莊園的深處。

 波克每天拿著釣竿在河邊釣魚,哪怕每天他只能釣一條上來,就已經足夠小姐太太們改善伙食了——只可惜波克不是每天都有這樣的運氣。

 而羅蘭則反覆觀察塔拉的生態:

 塔拉是一座完美的棉花莊園,土壤肥沃,在未來的兩三年之內都不需要輪作或者休耕,是一個把種子灑下去就能呼呼地往外長棉花的地方。

 除此之外,在莊園邊緣,羅蘭發現了大片大片的野生蓖麻,混在雜草叢中,羞羞答答的不欲被人發現。

 再就是各種各樣的蔬菜:豌豆、蘿蔔、捲心菜、番茄……沒有人照看的時候它們就瘋狂亂長。現在多多少少能給莊園上的人們帶來一點可以食用的東西。

 羅蘭往籃子裡扔上一顆捲心菜,幾個番茄,心想有這些在,晚上再切一條鹹肉,倒點井水一燉,就能算是美味佳餚了。

 她伸手去揉眉心:說實在的,這還是她第一次在位面裡過得這麼寒磣。

 將來這位面的位面商店生意一定很清淡。

 現在她可以說是很瞭解之前的選手為甚麼會選擇退賽——環境艱苦、感情狗血,選手經歷的恐怕是所有位面中級別最高的Hard模式,在這裡苦苦支撐,圖啥?

 這時她的腳邊跳來一隻奶牛貓,關切地問:“蘭蘭,你還好嗎?”

 羅蘭板著一張臉:“不好!”

 露娜:……?

 “我說不好,實在不是因為這境遇有多困窘多糟糕,而是……”

 因為位面製作方虛假宣傳啊!

 羅蘭伸手一指:“你看看,製作方在我來之前都承諾了啥?一片莊園、一座大房子、有一頭豬、一大一小兩頭牛、若干只雞……若干勞動力。”

 忽悠人也不帶這樣忽悠的。

 露娜為難地說:“可是製作方也沒說錯啊。”

 確實是有一片莊園、一座大房子、一頭幾乎壽終正寢的豬,一頭剛生了小牛、既不產奶也不幹活的母牛,若干只不見蹤影的雞……和羅蘭自己這麼一個真正的勞動力!

 “蘭蘭,別告訴我,你被眼前的困難給嚇倒了啊!”

 貓貓揚起粉色的小爪子,要給羅蘭打氣。

 羅蘭卻只是嘆了一口氣:“要說被嚇倒,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只是以後咱們和位面簽約的時候還是要謹慎一些。”羅蘭總結了經驗教訓,並且展望未來,“以後再有製作方跟我提‘若干’這個詞,我就要他們自己進位面來,當著我的面,一個一個地給我數清楚。”

 露娜鬆了一口氣,大約覺得只要羅蘭不會赴上一個選手的後塵,跟著退賽就好。

 “露娜,你去和製作方交涉一下吧。”

 “我需要勞動力——你告訴他們,如果想要讓我在這裡堅持下去,我至少還需要兩個像樣的聽話的勞動力。讓他們幫我想辦法。”

 羅蘭深知:會哭的孩子有糖吃。

 現在位面裡的一切情況她都還能忍受,但是正好借位面“虛假宣傳”和上一個選手退賽的由頭,她要為自己爭取更好的條件。

 單靠她一個人單槍匹馬地這麼奮戰沒意思。

 如果她勉強其他老人、病人、孩子……和她一起幹活,都會影響她的“好感度”。

 不如反過來向製作方施壓。

 “好,”露娜和羅蘭合作多年,非常有默契,一聽她這麼說,已經全部明白了。黑白花立即奔向草叢,“蘭蘭,我去去就來!”

 羅蘭舒了一口氣,提著籃子,轉身想要回去。

 忽然間,一棵樹陡然出現在她眼前。

 像是天外來客一般,一棵孤零零的樹,矗立在河岸邊的岩石後面——

 待看清了它的樹種,羅蘭揉揉眼睛,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怎麼可能?怎麼可能在這樣的地方,見到一棵這樣的樹?

 難道位面出bug了嗎?

 羅蘭呆立在原地良久。

 她聽見北風吹過塔拉空空蕩蕩的紅土地,她聞到空氣裡傳來隱隱約約的香味。

 她彷彿回到故鄉。

 羅蘭突然放聲大笑:

 她這還有甚麼可愁?還有甚麼好怨的?

 從現在起她知道了,種植園塔拉——有的可並不只是棉花。

 *

 露娜和製作方交涉之後,新的勞動力出現了。

 第一個:威爾·本廷。

 這是一個被人橫放在馬鞍上送來計程車兵,一條腿被截肢,安了一條完全不合適的木腿,被送來的時候正得著肺炎,燒得人事不知。

 威爾在塔拉得到了護理,他醒了過來,漸漸康復,開始能幹一些輕省的活計。因為無處可去,威爾成為了塔拉的一員。

 威爾不能幹重活,但是羅蘭很快就發現了他的獨特能力:做木工。

 只要給他一把木工刀,和一塊當初“撿垃圾”時候撿回來的木料,威爾就能雕出一個小小的玩偶,遞給韋德,說:“拿去玩!”

 羅蘭竟然有臉和兒子搶玩偶,她一把把東西搶過來,仔細地看過一回,才把東西丟給快要哭出來的韋德。

 接著她伸手向威爾比劃:“我想要這樣這樣這樣……的一件工具。威爾,你能幫我嗎?”

 她說的是一件能自動剝豆子,把合適大小的豆粒從豆莢裡脫出來的工具。

 威爾看了一眼從客廳裡走過的卡麗恩。

 漸漸病癒的卡麗恩已經開始幫家裡幹活,她的拇指因為各種豆子的緣故被染成了綠色。

 於是威爾點點頭。

 兩天以後,塔拉多了一件能夠自動“剝豆”的工具。

 “威爾,我想要這樣這樣這樣……的一件工具!”

 “是,夫人!”

 兩天以後,塔拉又多了一件能夠榨油的工具。棉花田周圍生長著的野生蓖麻籽被收集回來,榨出蓖麻油——從此塔拉不再需要用寶貴的豬油來點燈了。

 “威爾——”

 “是,好的,夫人!”

 第二個勞動力不是別人,正是衛希禮,媚蘭的丈夫。

 戰爭結束之後,他作為被釋放的戰俘,回到了家鄉。

 當羅蘭看見他出現在塔拉莊園門外的時候,竟然感受到了一種強烈的衝動,想要衝上去,盡力擁抱這個男人——她馬上被威爾拉住了。

 “希禮是媚蘭的丈夫。”威爾安靜地提醒。

 羅蘭:……汗!

 差點兒把這茬兒給忘記了。

 不過她也沒想到,思嘉對於衛希禮的情感竟然這樣狂熱——平日裡壓抑著冷靜著,一見到了本人就會這樣不可抑止的爆發。

 還好有威爾;

 還好她理智尚存。

 羅蘭扭頭瞅瞅威爾,看見這個年輕的寄居者露出一臉的瞭然與同情。

 “你在想甚麼呀?”

 羅蘭毫不客氣地回應威爾,“他就算是媚蘭的丈夫,只要到塔拉來,他就得跟著一起幹活!”

 威爾:……

 衛希禮來到塔拉以後,果然成為羅蘭的“勞動力”之一,他為她到附近的鎮子瓊斯伯勒去跑腿,為她幹農活,他會劈柴、會擔水、會用他那一對瘦弱的手臂扶著犁耙在棉花田裡嘗試犁田——

 但是無論是威爾,還是這個“優秀同桌”衛希禮同學,都沒有辦法在塔拉真正面臨“生死存亡”的關鍵時刻幫到羅蘭。

 在冬天到來之前,塔拉囤了足夠的甘薯和蔬菜,用野蓖麻榨的蓖麻油換回了兩頭小豬仔和幾隻雞——整個莊園看起來暫時不會再捱餓了。

 就在羅蘭想要喘口氣的時候,新的納稅通知下來,塔拉需要繳納300美金的稅金。如果不繳納,塔拉將會被拍賣。

 “甚麼,300美金?”

 羅蘭聽說這個訊息的時候,唯一的現金資產是價值10美元的金幣。

 作者有話要說:順嘴說一下威爾·本廷,這個人物是電影裡沒有的,但是原著中有。雖然威爾多少有點工具人的意思,但是因為有威爾在,塔拉最後的家庭形態有一點悲壯的意味——一切都是錯位的:蘇埃倫被思嘉搶了丈夫,沒辦法嫁給弗蘭克,威爾喜歡卡麗恩,但是最後卻不得已娶了蘇埃倫。

 當然了,本位面蘭蘭會順帶手把這些問題都解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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