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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基督山位面24

2022-09-20 作者:安靜的九喬

 瓦朗蒂娜·德·維勒福是一位優雅、嫻靜,舉止高貴的貴族少女。她與久違了的朋友說話時,臉上時不時地泛起紅暈。

 羅蘭不自覺地把上一個位面的喬治安娜·達西小姐和瓦朗蒂娜進行比較,覺得她們兩位頗多相像之處。

 但是瓦朗蒂娜又比達西小姐更多些主見。這位看起來外表極其柔順,但內心卻比她的外表要多些勇氣。

 要不是這樣,瓦朗蒂娜也就不會在自家的花園裡向外窺伺了。正是因為她一直細心觀察外面那個園丁裝束的瘦削少年,才發現了這正是她女扮男裝的朋友。

 “這真是太巧了。”

 羅蘭感慨:她買下的,最適宜做菜園的土地,竟然就在德·維勒福家的花園旁邊。

 “親愛的瓦朗蒂娜,你想不想和我一起打理這個花園?”

 “種植花草,真的很有意思。你也能收穫一些美麗的鮮花,裝點你的起居室和書房。”

 羅蘭望望瓦朗蒂娜身後空寂無人的私家花園,那裡有一張長椅,長椅上放著兩本書,附近擱置著一把陽傘。

 四個字總結這個姑娘的日常生活:有錢,有閒。

 拉這樣的姑娘一起入夥種田,真是太合適了。

 “我?”

 瓦朗蒂娜聽說,眼裡頓時出現光彩。

 片刻後,這種光彩就黯淡了。

 “我,我不會……”

 “誰還是生來就會打理花園的呢?”

 羅蘭已經四下裡檢視花園後門的鐵柵欄,尋找有沒有通道能將眼前這隻憂鬱的籠中雀從花園裡帶出來的。

 “我……家父和繼母是不會允許我走出這花園一步的。”

 瓦朗蒂娜低下頭,她擁有線條優美的長脖頸,看起來像是一隻含羞的天鵝。

 “如果被我弟弟愛德華髮現,到時又是一頓吵鬧。”

 “歐仁妮……如果有空,或許你可以來我家……看看我。”

 年輕姑娘眼神憂鬱,說話聲裡帶著一點兒乞求。

 羅蘭剛想開口,說她會定期來這片花園勞作,可以過來陪她聊會兒天。瓦朗蒂娜卻突然回頭,說:“有人來了!”

 “抱歉,歐仁妮……你會被人當成是……”

 瓦朗蒂娜沒好意思把“下等人”之類的詞說出口。她匆匆做了一個抱歉的手勢,表示自己必須趕緊離開了。

 果然,庭院裡的大樹後面傳來聲音:“瓦朗蒂娜小姐,瓦朗蒂娜小姐,夫人急著找您,請快一點兒……”

 羅蘭:……

 就算是為了一個寶貴的免費勞動力,她也應該想點辦法,幫助一下這個可憐的姑娘。

 結束這天的勞作,她的馬車從大歌劇院載著路易絲回來,接上她,一起回唐格拉爾公館去。

 一回家,羅蘭就向唐格拉爾夫人提起這件事。

 “瓦朗蒂娜?你怎麼突然想起了她?”

 唐格拉爾夫人驚訝地問。

 羅蘭擺擺手:“就……突然記起來這個朋友,想見見她。”

 她如果要上德·維勒福家拜訪,必須和自己的母親一起。

 “我能找個機會隨同您一道上門,見見她嗎?”

 “當然可以,德·維勒福夫人是我的好朋友。小愛德華我也好久沒見了……”

 唐格拉爾夫人嘴上說著可以,臉上卻一陣紅一陣白的。

 “媽媽,您怎麼了?”

 平時羅蘭一向將自己這位“母親”稱呼為“夫人”,只有在關心對方的時候,才會叫她“媽媽”。

 唐格拉爾夫人一聽到羅蘭這麼喚她,猛地從遐思中清醒,說:“不,我沒事……歐仁妮,我只是想到,那座公館的主人,是一位可怕的檢察官……我這心裡呀,就……”

 羅蘭一想也是。

 巴黎多刑事案件,聽說檢察官不僅要撰寫長達幾十頁的起訴書,還是時不時要和屍體、案發現場打交道。

 她想了想說:“那,我們能不能趁法庭開庭的時候上瓦朗蒂娜家拜訪,這樣就見不到那位可怕的先生了。”

 唐格拉爾夫人一怔:“也對,我怎麼沒想到?”

 她翻了翻報紙,說:“明天就有刑事案件開庭,由德·維勒福先生主持公訴。我現在就寫信給德·維勒福夫人,我們明天去拜訪他們一家。”

 羅蘭向母親道謝,心裡略微覺得唐格拉爾夫人翻報紙找開庭資訊的這一套相當熟練,有點熟練過頭了。

 但不管怎麼樣,能讓她見到瓦朗蒂娜就好。

 第二天,羅蘭就已經在和瓦朗蒂娜一道,在德·維勒福家的花園裡散步了。

 “歐仁妮,謝謝你來看我。”

 瓦朗蒂娜怯生生地說。

 她顯然對羅蘭的行動力感到十分震驚——這個姑娘既能夠打扮成個園丁,在她家的圍牆外面打理花草,也能穿得像是巴黎最講究禮節的淑女,到她家來拜訪她。

 “我們談談吧!”

 羅蘭熱衷的則是拉瓦朗蒂娜入夥。

 “你有沒有興趣,時不時地走出大宅,和我一起打理打理花草,種一種蔬菜?”

 羅蘭沒有提錢的事兒——料想瓦朗蒂娜對錢應該不感興趣。

 這位姑娘,應該是巴黎最富有的女繼承人之一,能繼承的遺產絕對不會少於羅蘭自己的嫁妝。

 因此她提到的更多是園藝與種植能夠帶來的好處。

 “園藝是一種修身養性的藝術,在室外勞作又能夠健康體魄。瓦朗蒂娜,只要你肯試一試,我保證,你一定會愛上它。”

 “事實上最大的好處是,有人陪伴。”

 “除了我以外,還有兩個來自巴黎周邊鄉村的年輕婦人在幫我。大家能一邊做一些有意義的事,一邊一起說話、聊天、說說家長裡短,休息時一起坐下來喝茶,吃好吃的餅乾……”

 羅蘭給瓦朗蒂娜描繪了一副美好的圖景。

 瓦朗蒂娜卻囁嚅著嘴唇:“可是……”

 羅蘭給她打包票:“只要你點頭,德·維勒福夫人那裡,我來想辦法。”

 瓦朗蒂娜臉上飛起紅暈。很明顯這個姑娘嘴上不說,心裡對於羅蘭描繪的前景確實是渴望的。

 回到室內,唐格拉爾夫人與德·維勒福夫人坐在一起,同時驚訝地問:“讀書會?”

 羅蘭莊嚴地點點頭——她的儀態令人覺得這個“讀書會”是世界上最嚴肅、最有紀律、最富道德感的組織。

 “地點在中央圖書館。每週四次聚會,至少參加兩次,主要是同齡人讀書和交流感想。如果剛巧對交流的書籍不感興趣,也可以不用發言,自己做一些女紅甚麼的。”

 “我想邀請瓦朗蒂娜一起去。”

 唐格拉爾夫人與德·維勒福夫人對視一眼。唐格拉爾夫人點了點頭說:“是的,我們的歐仁妮每週都會和她的女家庭教師一起,前往這個‘讀書會’。”

 “‘讀書會’入會有很高的要求,只有像我們歐仁妮和你們家瓦朗蒂娜那樣,有才情的年輕小姐才有資格。而且必須透過邀請才能入會。”

 事實上,羅蘭和路易絲每天出門,都是打著前往“讀書會”的旗號。

 德·維勒福夫人聽見羅蘭誇獎瓦朗蒂娜,臉上適時地流露出微笑。但是她的笑容裡無意識地帶上了些冷嘲熱諷——這令羅蘭對瓦朗蒂娜的家庭情況更多了些瞭解。

 “瓦朗蒂娜難道不用照顧努瓦蒂埃爺爺嗎?”

 德·維勒福家的獨子愛德華這時候跑了進來,手上還持有一枚剛剛從花園裡的孔雀身上揪下來的尾羽。

 努瓦蒂埃爺爺?

 由瓦朗蒂娜一人照顧?

 羅蘭這時想起來了——瓦朗蒂娜的祖父,老努瓦蒂埃先生,是一個因中風而癱瘓的病人。

 德·維勒福夫人聽見這等童言無忌,顯得十分尷尬,連忙幫瓦朗蒂娜解釋:“不,你姐姐只需要每天花上一點時間,與祖父說說話,不需要成天陪著他。”

 “我親愛的瓦朗蒂娜,如果你想和歐仁妮一起去,你就去吧。”

 “老人家絕不會缺乏照料。當然,你也會按時回家,陪他老人家說話的對吧?”

 瓦朗蒂娜想起了她的祖父,回頭向羅蘭看了一眼,見到羅蘭在向她微微點頭,頓時放了心,於是向德·維勒福夫人點頭,說:“我想去。”

 德·維勒福夫人也點頭:“那非常好——但是,小姐,你第一天去‘讀書會’,我想陪著你一起!”

 瓦朗蒂娜:……

 *

 見識了一次中央圖書館的“讀書會”之後,德·維勒福夫人很滿意,認為這確實是一個供未婚的年輕小姐們陶冶身心的地方。

 瓦朗蒂娜則帶著崇拜的眼神望著羅蘭。

 羅蘭之所以有這底氣,到德·維勒福家去邀請瓦朗蒂娜,正是因為“讀書會”是一個真實存在的機構——

 羅蘭和瓦朗蒂娜像模像樣地在那裡讀了一天的書,第二天才開始了她們的“種田”生涯。

 羅蘭介紹瓦朗蒂娜認識了那兩個從蒙萊裡來到巴黎的年輕女工,又帶她去看自己在巴黎的另外幾塊土地——她還沒有大膽到帶著瓦朗蒂娜直接在德·維勒福公館外面種田的地步。

 在這裡,瓦朗蒂娜在頭上紮上帕子,繫上圍裙,戴上袖套和手套,幫助羅蘭給花草蔬菜修剪枝葉、培土鬆土,閒時還會給剛剛出苗蔬菜和花朵捉捉蟲。

 她忙到額頭出汗,白皙的臉孔紅撲撲的,抬頭望著羅蘭的時候臉上滿是笑意。

 羅蘭:“我說你會愛上種田的吧?”

 在沒有壓力的前提下,種田是一種充滿愉悅感的體力勞動,尤其對於內心苦悶的少女來說,這是一種轉移注意力、陶冶心情,以及鍛鍊身體、增強體力的良好方式。

 瓦朗蒂娜在聖奧諾雷區的大宅裡鬱郁不得志,和羅蘭在一起勞作,倒是突然開啟了話匣子——積攢多年的鬱悶一股腦兒地給倒了出來。

 羅蘭也一下子瞭解到了這個“檢察官家庭”裡不為人知的秘密。

 “你是說,你的繼母對你能夠繼承大筆遺產非常不滿?”

 兩名少女並肩坐著休息,羅蘭聽見瓦朗蒂娜的“吐槽”,驚訝地問。

 幾天前她去造訪瓦朗蒂娜家的時候,可完全沒意識到這一點啊?

 ——看來德·維勒福夫人在外人面前比較能裝。

 德·維勒福家和唐格拉爾家一樣,是重組家庭。

 瓦朗蒂娜是德·維勒福先生前妻的女兒,她將繼承外祖父母德·聖梅朗侯爵家的全部遺產。

 而德·維勒福先生本人作為一名標榜清廉的檢察官,他本人並沒有多少財產。

 因此瓦朗蒂娜的弟弟,小愛德華,和他姐姐的財產相比,實在是太貧窮了。

 就因為這個,德·維勒福夫人在家中一直暗中排擠瓦朗蒂娜,處處針對。

 德·維勒福先生從來不管這些家事,僕人們則都看主母的眼色行事。

 可想而知,瓦朗蒂娜在家裡的日子會很難過。

 瓦朗蒂娜在家中勢單力孤,她唯一的支持者是那位因為中風而躺在輪椅上,不能動、不能說話的爺爺努瓦蒂埃。

 據說那位老先生在“大動盪”時期曾經叱吒風雲,但現在渾身上下唯一能活動的就是那對眼睛,向世人透露他那具行將就木的軀殼裡還藏著神智與靈魂。

 羅蘭一聽:咦,這難道不正是她以前在“種田位面”裡最常遇見的劇情嗎?

 以前在“種田位面”的時候,她總是專心種田,鑽研技術——但這不妨礙她瞭解“種田位面”裡的故事線和各種矛盾。

 家長裡短和雞毛蒜皮都是這些矛盾的主旋律:繼母、財產分割、不聞不問的父親、臥床不起的老人……都是常見元素。

 “我一度曾想離開家,去修道院度過餘生。”

 瓦朗蒂娜憂愁地說,“可是卻又放不下我的爺爺。”

 羅蘭果斷地說:“這樣當然不行。這是迴避問題,而不是解決問題。”

 瓦朗蒂娜:……!

 羅蘭低著頭想了一會兒。她和瓦朗蒂娜面前是已經清理整齊的小菜園,菜園像在上一個位面裡的朗博恩那樣劃分出規整的區域,種植了不同蔬菜。不同顏色和形狀的植株在整整齊齊的方塊裡創造出獨特的美感。

 “既然這是個‘種田’問題,或許,我們也可以用‘種田’的思路來解決問題。”

 羅蘭自言自語。

 瓦朗蒂娜完全沒聽懂,“嗯”了一聲。

 “我是說,我們得想辦法把你和你的家裡人分隔開。”

 這是名叫“分家”的傳統思路。

 瓦朗蒂娜連連搖頭:“不不不,親愛的歐仁妮,我寧願死也不想離開我的爺爺。”

 羅蘭衝她一笑:“那就帶上你的爺爺。”

 瓦朗蒂娜:……?

 “當然了,這件事需要你和你的爺爺都完全同意才行。我的朋友,你說過你的爺爺能夠表達他的心意,你能帶上我,我們去見一見他,和他談一談嗎?”

 第二天,中央圖書館的“巴黎少女讀書會”結束得有一點兒早。

 羅蘭和瓦朗蒂娜沒等到唐格拉爾家的馬車來接,就一起先回了德·維勒福府上。羅蘭由瓦朗蒂娜帶領,一起去見努瓦蒂埃老爺爺,見識了他用不同頻率的眨眼來表達心意的本事。

 “您是否能夠了解……我之所以提出這個建議,完全是因為我和瓦朗蒂娜是好朋友。我真心實意地希望她能夠身心愉悅,健康幸福。”

 羅蘭像瓦朗蒂娜一樣,屈膝跪在努瓦蒂埃老爺爺的輪椅旁。

 這是一個瘦削的老人——他頭髮雪白,手上的面板鬆弛,遍佈老人斑。唯有那一對烏黑的眼睛裡依舊透露著堅定與智慧的眼神。

 聽見羅蘭所說的,老人閉上眼睛,表示他了解了。

 這是瓦朗蒂娜事先教給她過的,老人閉上眼睛,表示同意;連續眨幾下眼睛表示不同意。

 “那麼我的計劃,您……同意嗎?”

 羅蘭把話問出口,心裡多少還是有點兒緊張。

 她也無法預料,這個計劃會被老人接受還是拒絕。

 老人思索了片刻,閉上眼睛。

 瓦朗蒂娜與羅蘭頓時一聲歡呼,兩個妙齡少女在老人家的臥室裡擁抱了一回。

 羅蘭再回頭看努瓦蒂埃老先生的時候,發覺他的眼神裡竟然也有幾分笑意。

 “謝謝您,努瓦蒂埃爺爺,謝謝您的信任。”

 羅蘭乾脆與瓦朗蒂娜使用一樣的稱呼。

 “接下來就要看我的了。對了,到時候還需要您一點小小的配合。但是請您務必放心,我一定會把一切都安排妥當的。”

 羅蘭走出德·維勒福公館的時候,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要辦成這件事還真的不容易。

 但是,為了能多拉一個人和她一起種田,這些都是小事,都不在話下。

 *

 在這之後的幾天裡,羅蘭和瓦朗蒂娜暫停了兩天,沒有前往參加“讀書會”。

 瓦朗蒂娜用這兩天時間盡力照顧祖父,並悄悄收拾起了行裝。

 而羅蘭卻藉機拜訪了德·維勒福家的醫生德·阿弗里尼先生。她拜訪了不止一次,第二次上門的時候,甚至隨身帶了一些書籍和藥劑,當面展示給醫生看。

 她的誠意終於打動了醫生,德·阿弗里尼先生同意開口向德·維勒福先生說情。

 “先生,關於您父親的病……”

 檢察官像往常一樣,在冷淡的面孔上努力擺出一點關切的神情:

 “怎麼了?醫生,我記得您說過,老先生的病是沒有特效藥的。”

 德·阿弗里尼先生遲疑片刻,還是按照羅蘭的請求把話說了出來。

 “雖然沒有特效藥,但是最近的研究證明,有一種療法對於老先生的身體大有好處。”

 “雖然不能讓他的身體完全康復,但是對於某些身體機能的恢復是有好處的。”

 檢察官“哦”了一聲,一副冷淡卻又不得不表現出很感興趣的樣子:“這是甚麼療法?”

 “紅酒療法!”

 醫生誠懇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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