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邪驚詫地張大了嘴巴,說話也開始不流利起來:“你……確定……你知道……你在說甚麼……”
看到霜夜堅定地點了點頭,孟邪好奇地問:“為甚麼?難道你就這麼憎恨人類嗎?”
“對不起,我忘了,現在你只能接觸到我的第一層記憶,所以你不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霜夜忽然滿臉悲痛地仰望著天花板,“愛琳娜死了,他們也不能苟活!”
愛琳娜?會是遊叔叔一直苦苦尋覓著的真愛嗎?
想到這裡孟邪忽然長長地嘆了一口氣:不管是不是,愛琳娜都已經死了,不會像那些魔怪一樣再次重新整理。看來我當初的決定是正確――還好在霜夜的記憶裡看到愛琳娜時沒有第一時間告訴遊叔叔,不然現在真不好收場。再說了,現在的愛琳娜已經不是原來的愛琳娜了,記不記得遊叔叔還是一個問題。
賜予他人希望卻又讓對方陷入更深的絕望,到底會造成怎樣無法彌補的傷害,任誰也無法想象。
接著孟邪說道:“你為甚麼要如此執著?以你的智慧程度,難道還看不破這一切嗎?”
“或許,我和她所經歷的一切,都只是天網早已設定好的幻象;或許,我從未與她有過任何交集,一切只是偽造的記憶碎片;可是,即便全世界都會欺騙我,我的心、我的感覺卻不會欺騙我――失去她帶來的痛苦是這麼的真實,真實得讓我根本無法看破。我想,只要這種痛苦還存在,我的憎恨就不會消失,也就不可能停止復仇。”
他的痛苦……比我更強烈,強烈得連我也會覺得窒息以及……痛苦。
這時孟邪忽然露出了極度憂傷的表情:“同為復仇者,我們相互理解對方的痛苦,我想,這應該就是這個世界上最牢不可破的羈絆了吧?所以,如果這就是你想要的,那麼我會完成你的心願。”
然後又稍微收拾了悲傷的情緒,正色道:“剛才你所說的第一層記憶,那又是怎麼回事?”
“從某種形式上來講,這也算是一種劍聖傳承――每個魔劍聖都會繼承上一代魔劍聖的記憶。這些記憶並不是同時湧出來的,而是隨著時間的推移漸漸浮現出來。當你完全繼承了我的記憶之後,便會領悟出天下無敵的魔劍聖絕技,從此步入頂級強者的殿堂。”
“你說的魔劍聖絕技,就是天魔解嗎?聽起來也沒那麼逆天啊。”
“這個絕技並不是固定的,像我領悟的是天魔解,而第五代魔劍聖領悟的是天魔戮,第一代魔劍聖更是領悟了最強絕技――神羅雙誅。”
孟邪忽然想起了一個很重要的問題,迫不及待地問道:“那麼,你也能接觸到我的記憶嗎?”
“放心吧,我只能接觸到你深刻的記憶,其它無關記憶我是看不到的。”
這時孟邪懸著的心總算落了下來,放心地一笑:“我已經準備好要接受你的考驗了。”
“看來我龐大的目標激發了你的鬥志,只是要透過我的考驗可不是那麼簡單!”說到這裡霜夜目光緊逼孟邪,“攻破法則之殿,粉碎法則之石,這便是你的考驗!”
一聽到“法則”二字,孟邪立即緊張了起來:“你的意思是……”
霜夜意味深長地看著孟邪,慢騰騰地說:“即是說,我要你出面破壞天網法則!”
“破壞天網法則?以前或許可以,現在?在同步率主導遊戲程序的時勢下,我連正常戰鬥都是一個天大的問題,談何破壞天網法則?”
“正因為如此,你更要打破天網法則,只是要運用另一種方式,你所意想不到的方式。”
“難道……天網法則並不是一種虛幻的存在,而是類似遊戲道具的物體?就像你剛才所說的法則之石?那麼,它們都在哪個位置?”
“這就是我接下來想要說的話:若是你想要進入法則之殿,那就必須先找出法則之城的所在。可是法則之城的位置十分隱秘,準確地來說,它並不存在於這個世界,而且運用空間法術也未必能看到它――因為它不但是隱形的,而且每天還會不斷移動到各種位面。”
聽到這裡孟邪不禁洩了氣:“這樣說來,我不就沒有機會進入法則之殿了嗎?”
“既然我將這個任務作為考驗,那就不會毫無辦法。首先你要想盡辦法取得靈妖族秘寶――鬼目幽鏡,然後去找我的好朋友達爾金,他現在估計應該已經死了,不過請求其他人幫忙也是沒問題的――他們都是一群善良正直的空間星術師。”
“你說的不會是……全世界最強盛的空間星術師家族――達爾金吧?”孟邪滿臉的驚詫,“據說,達爾金家族的黑精靈都是天生的空間系星術師,至今還沒有哪個人的天賦能夠超越他們!”
“呵,想當年他們還是一個默默無聞的達爾金家族,沒想到百年後竟然聲名大噪了,看來他們終於得到了世人的認可了。”
孟邪感覺這其中必定有一段故事,於是追問了下去:“聽你的意思,難道他們以前也像靈妖一樣遭人唾棄?”
“這種偏見要追溯到五百年前。那時第一代魔劍聖率領著靈妖族群穿過跨界之門,在黑盔谷平靜地生活了許多年。直至百年前,有隻魔怪不小心地透過那道跨界之門闖入了這個世界,於是戰爭開始了――當它們發現了這片土地的富饒後,無數魔怪爭先恐後地湧入了仙霞島,同時數之不盡的跨界之門在世界各地敞開,整個世界都陷入一片混亂之中。”
“就在這絕望的時刻,一位聖劍士挺身而出,以焚燒自己的靈魂力量為代價,於星神之城滅殺了所有蜂擁而來的魔物;隨後各族聯手封印了所有的跨界之門,結束了這場可怕的夢魘,但他們都一致認為是那些修習空間系魔法的白精靈帶來了如此浩大的劫難。因此,那些可憐的白精靈被放逐了――無論是異族還是同胞,都憤怒地叫囂著把他們趕上了一艘艘帆船,將他們流放至險惡難測的終末之海。”
“後來他們經歷了一次前所未有的大海嘯,所有船隻都被滔天巨浪粉碎了,死者不計其數。倖存下來的白精靈隨波逐流來到了仙霞島,在達爾金祖輩的指引下,他們隱居在一片茂密的山林裡,默默地修習著被人們所憎惡的空間系魔法,並且開始自稱‘黑精靈’。只是,我不知道他們用了甚麼方法化解了他們的偏見。”
孟邪掏出一本藍皮冊,輕聲念道:“《艾爾法克指南》曾經記載著這麼一段故事:當跨界之門再次在艾爾法克敞開的時候,全世界的人們都覺得百年前的浩劫即將重演,遠在仙霞島的達爾金家族卻不辭萬里地聞訊趕來,第一時間運用強大的空間力量逆轉了跨界之門的傳送點,族長達爾金更是用自己的鮮血與生命奪回了屬於自己的榮耀――他將自己與那位踏入這個世界的強大惡魔同時傳送到另一個遙遠的位面,直到現在也沒有誰再看到他的蹤跡。”
“這樣聽來,善良的達爾金可能已經犧牲在那個位面了。”霜夜默默地看著孟邪,“你已經接觸到我的第二層記憶了吧?”
話音未落,孟邪的腦海裡就浮現出一幅幅不屬於他的畫面――那是霜夜年輕時的一次狩獵,由於那時的他還不能很好地控制嗜血本性,所以殺得性起的霜夜險些誤殺了善良的達爾金。
也正是因為這次命運般的相遇,他才瞭解到與影霧之森接壤的血月森林裡,竟然居住著這麼一群善良正直的黑精靈。
或許是同樣為世人所憎惡的種族,他們一見如故,靈妖與黑精靈的商貿往來也因為他們而變得日益密切。
等到孟邪漸漸消化了腦海裡的記憶後,霜夜才緩緩地說道:“現在你已經知道達爾金家族的位置了,應該有信心透過我的考驗了吧?”
孟邪重重地點了點頭,然後又露出了疑惑的神色:“我不明白,作為NPC的你,為甚麼想要打破天網法則?”
“愛琳娜的死,歸根究底都是天網的安排。可惜,作為NPC的我,是無法對抗有如造物主般存在的天網。所以,我只能借你之手去破壞它的天網法則,以洩心頭之恨。再說了,只要粉碎了天網法則,你就可以隨心所欲地控制自己的身體,不是更加有希望完成我的龐大計劃嗎?”
霜夜的身影忽然一陣劇烈地晃動,同時他的表情變得焦急了起來:“明日……靈妖族人會傾盡全力來救你……”
看著霜夜有如煙霧般在面前飄散開來,孟邪緩緩地靠著牆壁坐了下來:魔劍聖……對於靈妖族來說真的那麼重要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