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亦可看著張雪離開的背影，還有些發愣。
“姐姐，你欺負人家了？”
於簡伸手在程亦可發愣的眼前晃了晃，程亦可這才收回目光。
“沒！”程亦可轉身，隨即一邊敲鍵盤一邊搭話，“我是那種人嗎？”
於簡上下看她，像是故意氣她：“是！”
程亦可側頭瞪了他一眼，懶得再搭理他。
“姐，我們暫時定好每晚九點排位練習，還建了一個微信群，我把你拉進去？”
“行！”
群裡還有三個人，是研D的，程亦可不認識。聽於簡說，兩個專案組組成一個戰隊參賽，她是中路法師位。
程亦可下午開了一個小型會議，還是沒有看見徐菓。
這人還說要追她，影子都瞧不見半個。
程亦可回到工位，順手把筆記本摔到桌子上，拿出手機，半個訊息都沒有。
看來他真的很忙。
離下班還有不到十分鐘，這個時候，她只要再刷一下系統，沒甚麼問題就可以下班了。
程亦可剛開啟系統，就看見張雪又提交了好幾個BUG，還是在一分鐘之前提交的。
程亦可皺眉，要知道，公司規定六點之前的待處理BUG，對應的程式設計師是需要當天給出解決時長預計的。
也就是說，她至少得先自測，填上解決時長才能走。
“怎麼？你不走嗎？”於簡已經收拾好了東西。
“可能要加班！”
“那我走了，記得九點排位練習！”
程亦可不耐煩地招手：“知道了！”
任誰在下班時間臨時知道了要加班，都不高興。不過程亦可一想到張雪的臉，便生不起氣來。
相互理解吧！
程亦可自測完，填好所有東西已經八點多了。
她不禁想起，要是大佬在的話，肯定會說，週五不加班是研C的傳統。
可是大佬不在！
程亦可肚子餓的咕咕叫，收拾好東西打算去食堂吃點東西再回去。
公司食堂全天十六小時開放，而且便宜衛生，至於味道嘛，也不過多苛求。
程亦可收好東西，剛走出辦公室就在走廊上看見那個惦念了一天的人。
徐菓穿著長袖襯衣，黑色西褲，頭髮規則的攏向後面，一張輪廓分明的側臉完美地無可挑剔，他正靠在牆邊打電話。
他現在一副冷冽精英模樣，很難和昨日那個向自己表白的人聯想在一起。
程亦可再次感嘆，大佬真的很好看。
這一天，她從研B辦公室路過無數次，上廁所，中午吃飯，茶水間，每個瞬間都在試圖著和他偶遇。
而現在，她根本沒想過的時間，卻恰巧偶遇了。
徐菓似乎感覺到了她的注視，側了側頭。
眼神對視的那麼一霎那，程亦可莫名的有些慌張。畢竟在昨晚他表白之後，還是第一次見面。
就在程亦可無所適從的時候，他回過眼神，繼續和電話裡的人交談。
程亦可有些失落，那她現在應該是離開？還是等他打完電話打個招呼呢？
她還在糾結，徐菓已經掛了電話。
徐菓再次抬頭看過來，嘴角已經掛著笑意，然後向程亦可走過來。
這人，還真是笑與不笑，是兩種感覺。
也不是第一次單獨相處了，只是見他一步步靠近自己，程亦可還是心臟狂跳。
徐菓在她跟前兩步的位置停下，他懶散道：“加班？”
程亦可看著他：“嗯！”
徐菓又看了一眼她手中的包，問到：“要走了？”
“嗯！”
程亦可咬唇，為甚麼他看上去就那麼鎮定自若呢？明明他才是那個表白的人呀。
“我這邊也好了，我去拿東西，然後送你回去！”
“好！”
徐菓看了一眼電梯：“那你先去電梯口等我！”
“行！”
徐菓突然微微歪頭，俯下身平視程亦可。
“幹、幹嘛？”程亦可微微聳肩。
“真硬氣起來了呀！”徐菓細長的眼眸半眯著，有點埋怨，“看來不好追呀！”
徐菓說完就走了，留下程亦可發愣。
硬氣？
不好追？
程亦可好半天才反應過來，她不就是搭話比較簡短而已嗎？
不過不得不說，這樣的感覺還蠻好的。
沒一會兒，徐菓便收好東西走出來，然後把外套給程亦可披上。
“走吧！”
程亦可臉頰微微泛紅，這人怎麼可以這麼自然？他們已經到這種程度了嗎？
他的衣服好長，程亦可今天本來就穿著中長款的毛衣，他外套居然比這還長。
至從他戒菸之後，衣服上就是淡淡的，好聞的古龍水味道。
徐菓的外套她已經披了好幾次了，不過那都是在她睡著的時候。醒著的時候，這還是第一次。
程亦可有點想問，他是甚麼時候喜歡自己的！是日漸相處中，還是認出自己是一顆小橙子的時候，還是像她一樣，在網上聊天的時候？
她太好奇了，打算倆人在一起後，第一件事就是問這個問題。
“最近天涼了，多穿點！”
程亦可回過神，嘴角上翹，卻努力表現的一臉平靜：“哦——”
徐菓微微挑眉，他剛想說甚麼，電梯就來了。
程亦可進了電梯才想起還沒吃飯呢。她抬頭看了看徐菓，正對上他的目光。
反正大佬也說自己硬氣了，那也不差這點兒了。
程亦可抿抿唇：“我還沒吃飯！”
徐菓低聲一笑，一臉痞氣：“那怎麼辦？”
程亦可側頭看他，好幾秒，她才收回眼神，然後看向另一邊，毫不掩飾心裡的不爽。
徐菓見她這樣也不敢再逗她，慢條斯理道：“你想吃甚麼？”
“不用！”
徐菓嘆了口氣，俯身平視她：“生氣了？”
程亦可低頭，惡狠狠地擠出兩個字：“扣分！”
“甚麼？”徐菓像是沒聽清，又湊近了一些。
程亦可沒再說話。
“可可！”徐菓討好地看著她，“給哥哥一個表現的機會吧，行嗎？”
他又叫她可可！
程亦可忍不住瞄了他一眼，她覺得大佬在故意逗她。不過看他示弱，她就忍不住心軟。
“行！”她還是認輸了。
“叮——”電梯突然響了。
程亦可抬頭一看，“4樓”。
說明有人要進來。
程亦可眼疾手快，一把推開面前的徐菓，她也不知哪裡來的力氣，徐菓撞在電梯壁上，然後發出“哐”的一聲。
程亦可披著的外套也順勢掉落地上。
電梯門開啟，是個保潔阿姨，她聽到電梯裡面發出的響動聲，有些狐疑的看了一下倆人。
程亦可撿起地上的衣服，恭恭敬敬地遞給徐菓：“徐工，你外套掉了！”
徐菓很配合的接過外套，然後添唇低笑。
程亦可覺得，尷尬害羞的只有她一個人。
徐菓開車帶她到了公司後面的一家夜宵店。他記得程亦可是喜歡吃蹄花湯的，而這家店的蹄花湯就很不錯。
程亦可拿著選單看，然後詢問：“徐工，你吃了嗎？”
“還可以再吃點！”
意思就是已經吃了，還可以陪她再吃一點。程亦可理解地點頭。
“老闆，一個蹄花湯，一個魚香肉絲，一份揚州炒飯！”
“好的，馬上來！”
剛點完菜，手機就響了，程亦可拿起來一看，皺起了眉頭。
【於簡】：九點了，上號！
不知不覺已經九點了。
“怎麼了？”徐菓湊近。
程亦可把手機給徐菓看：“我可以先打一局遊戲嗎？”
“行！”
程亦可拿出耳機，上號。
反正菜還沒上。
程亦可每次打遊戲都很入神，連菜甚麼時候上的都不知道，直到一塊雪豆遞到她嘴邊。
程亦可當場石化。
她看向徐菓，徐菓挑眉示意她張嘴。
這是喂她？
徐菓見程亦可久久沒有反應，然後上手捏了捏她的下巴。
程亦可受力這才張開小嘴，雪豆粉粉的在嘴裡化開，她臉頰不受控制的又紅了。
“法師——法師——”耳機裡傳來叫喊聲。
程亦可這才回神，繼續投入戰鬥。
徐菓很細心，用勺子舀了一點炒飯，還蓋上一些魚香肉絲，就這麼一口一口的喂她，每三口還給她喂上一口蹄花湯。
程亦可一開始還有些彆扭，不過多被投食幾口，便開始享受起來。
好一會兒，一局才打完。
本來隊友提議再來一局的，程亦可找理由推辭了，她並不是不識好歹的人。
程亦可放下耳機和手機，然後開始自己吃。
她這才發現，徐菓還一口沒吃呢，盡顧著喂她了。
她用小碗給徐菓分了一點炒飯然後推到他面前：“這些是你的！”
程亦可覺得這話，像是隻給他吃這麼多一樣，於是又問：“夠嗎？”
徐菓點頭。
其實剛才徐菓喂她，加上她又在打遊戲，都沒品嚐出美味來，現在自己吃才覺得這家店很不錯，她特意又看了一下店名，打算以後常來。
“研C最近應該不忙啊？”
“是不忙！”
“那怎麼還加班？”
程亦可又喝了一大勺湯：“以前專案的BUG！”
“太晚吃飯不好！”
“啊？”程亦可沒明白，抬頭看他。
徐菓嘴唇抿成一條線，突然湊近，然後伸手拿紙巾擦了擦她的嘴巴。他的動作輕柔，彷彿很熟練這樣做。
好丟臉！大佬會不會覺得她很邋遢啊？
不對啊，程亦可臉色一變，應該是以前跟其他女人做過同樣的事。
“要加班，就先去食堂吃飯，太晚吃飯不好！”
程亦可低下頭，輕輕應了一聲：“哦！”
徐菓只當小姑娘害羞，並未察覺到程亦可突然心情低落。
吃完飯，徐菓把程亦可送回家的時候已經快十一點了。
“徐工，我先走了！”程亦可情緒好轉了一些，她一邊按安全帶扣子，一邊說，“你路上小心！”
“可可！”
可可？
又是可可？
程亦可手一愣，不自覺看過去：“嗯？”
倆人四目相對，只聽見車內空調出風口的聲音，對視了好幾秒，終是程亦可敗下陣來，先低了頭。
徐菓嘴角微微勾起，然後伸手抬起她的下巴，問到：“我現在多少分呀？”
“啊？”
“不是還被你扣分了嗎？”
程亦可這才想起，她電梯裡隨口說了一句扣分，原本以為他沒聽到的。
程亦可抓下他勾自己下巴的手，故作鎮定地開口：“現在，七十分！”
她隨便說的。
徐菓突然笑了，露齒的那種笑。
他湊近，細長的眼眸半眯著，眼神有些蠱惑，聲音低啞：“那多少分才算被錄取？”
錄取？
應該是那個意思吧！
程亦可微微後縮：“一百吧！”
“是不是太多了？”徐菓笑著說，說完他視線調低。
程亦可順著他的視線這才看見，她一直抓著他的手，一直。
她突然條件反射的收回自己手，開啟車門，彆扭的吼了一聲：“就一百！”
然後頭也不回的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