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雨晴聽著忍不住捂著嘴笑出聲，上下打量了他幾眼，忍住笑才繼續跟他說道：“狄同學，是甚麼給了你信心，讓你認為自己能夠衝進年級前一百呢？”
小姑娘好歹是從小學到初中一直蟬聯狀元，那骨子裡是有些傲氣的，加上大人們的影響，多多少少對於旁人會有些看輕。
只是她涵養好，不怎麼表現出來。
如今沒有人，被一個倒數第一要求補課，她也不願意繼續端著了。“不然，我將狀元讓給你坐坐？”
狄國良眨巴眨巴眼睛，後知後覺聽出來童雨晴帶著絲嘲諷的語氣。
他蹙著眉說道：“童同學，我是認真的。
你不覺得這是個穩賺不賠的買賣嗎？
我沒有下降的空間了，而且我的分數足夠低，能夠拿到不少錢呢。沒人跟錢過不去吧？”
“那是別人，”童雨晴看見自家母親在廚房扒頭往外看了一眼，急匆匆地摘下圍裙往外走。
她又見四周沒人，便抱著胸微抬著下巴說道：“我每個月都能拿到狀元的位置，月入一百三十塊錢呢，哪怕家長給的零花錢都有十塊錢。
你覺得是我拿著時間去換取你那幾塊錢合算，還是回去花時間保住狀元位置合算呢？”
狄國良點點頭，臉上笑容收斂，“我明白童同學的意思了。剛剛打擾了，抱歉！”
說著他轉身就要離開。
童雨晴反倒是喊住他：“不過呢，如果你這個月能夠衝進年級前一百，我願意貢獻出這個月的一百三十塊。
但如果你沒有拿到……”
“我如果沒有拿到，那我賠你一輛嶄新的腳踏車！”狄國良立馬接話道，“只是，一百三十塊你能做主嗎？”
“怎麼不能，那是我賺來的，”童雨晴說著還從包裡掏出本子和筆，唰唰地寫了幾行字，“喏簽名吧，這次結束後，你可不能再說大話了，就當給你個教訓。”
狄國良看了眼，簽上字。
倆人一人一份。
“晴晴，今天怎麼這麼晚，這位是……你同學？”童母辨認了會，艱難地問道。
“唔，”童雨晴點點頭，拉著母親往回走，笑著說：“還是尋我補習功課的。這些人吶太煩人了，他們是誰呀，怎麼就一定認為我該替他們補習功課呢？
難道我不用學習不用玩耍嗎？
就像是我狀元是憑空刮來似的。”
童母也撇撇嘴說：“那可不嘛，有些人就是嫉妒我家晴晴，非得整些么蛾子，耽誤你學習。說不定是第二那家派來的奸細！”
母女倆的聲音不算大可也不算小，清晰地傳入到狄國良的耳中。
他摸摸耳朵嘆口氣，安慰自己說：“這世上還是好人多，好人多！”
不過他撓著頭想想，自己真做得很過嗎？
哪怕童雨晴不願意，直接說就是了，用得著再整這麼多事嗎？
廠子裡的人好像動不動就喜歡拿著錢和物賭，他對腳踏車和一百三十塊錢勢在必得。
觀眾們聽了童家母女的話心裡也不大得勁，學習好怎麼了，不能幫忙就不幫，幹嘛還說這些讓人手癢的話呢？
第一不行，狄國良咬了咬牙硬著頭皮又在下午的時候打探到第二名的訊息，然後堵人繼續請求人幫忙。
第二名是個帶著眼鏡的小男生曹玉達，他也是年級前五的常客，人比較木訥不善於交流，整天都捧著書看，就是放學的路上也都是拿著隨身聽。
狄國良站在他面前的時候，他竟然沒看見直愣愣地往身上撞。
還是狄國良身手好將人扶住，然後接住了滑落的眼鏡，接著便對上一雙漂亮的眸子。
小男生抬起頭，厚重的頭髮微微上掀，露出飽滿光潔的額頭，和秀氣精美至極的五官。
狄國良瞧了愣了下，心裡嘀咕男生長這麼好看幹嘛？
他忍不住又瞅了眼。
倒是曹玉達淡然地從他手裡拿過眼鏡戴上，繞過他繼續往前走。
“哎曹同學，”狄國良回過神來再度攔住他，“我能請你幫個忙嗎？”
曹玉達疑惑地看向他。
“啊我忘自我介紹了，”狄國良站直很鄭重有模有樣地敬了禮，簡單介紹下自己，然後不好意思地將請求說出來。
當他絞盡腦汁表示自己是可造之材，一定能夠拿到不少獎金的時候，曹玉達點點頭：“好啊，不過三七分！我七你三。”
“行，”狄國良想都不想應得爽快。
錢不是最終目的，成績提升最重要，他這一點分得很清楚。
“中午一個小時，晚上兩個小時，在你家，管飯，可以？”曹玉達微低著頭問道。
“那是自然，”狄國良絲毫不覺得有困難。
畢竟要是他親孃，只要他好好學習，別說管人家飯了，就是將人供起來那都好說。
曹玉達嗯了聲：“帶路吧。”
狄國良撓撓頭，哎了聲，轉身往家裡走去，一路上還暈乎乎地。
第一個不光難請還刻薄的話一個接一個。
為了第二次能夠成功，狄國良都不記得中午自己怎麼吃得飯，這會兒肚子開始敲起了鼓，引得身邊的小榜眼不住地往他肚子上瞧。
狄國良臉黑紅黑紅地，一路羞憤幾欲小跑。
鍾美欣給他們開的門，等狄國良進來後才發現後面有個小尾巴。
“國良，這是？”
“娘，這是我榜眼曹同學，以後中午和晚上跟我回家補習功課，順便吃頓飯。”他笑著說，“放心，爹孃你們先替我墊付上錢，以後我自己就賺獎金了。”
本來裴東剛和鍾美欣臉色難看的緊，一聽後面的話頓時來了精神。
倆人笑著招呼著曹玉達，換得後者木木地兩個稱呼。
不過他們也不介意，好學生嘛，都比較靦腆。
“國良，我聽你爹說，你主動要求校長給你摸底考，成績出來了嗎？怎麼樣？”鍾美欣略微緊張地將狄國良拉到一邊，小聲地問道。
“我同桌說，我扛起了初一整座大山！”他挺挺胸膛說道。
鍾美欣嘴角抽了抽，心裡那點希冀也被掐滅了。
果然農村來的孩子比不過城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