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二歲時,少年顧石諾有了自已的心事,他短短的日子,就瘦了不少。只是這個家裡面,大約只有他的兄長顧玫諾注意到他的身體變化,他很是擔心的跟父親母親說,顧石諾這般的瘦,大約是生病了,要請大夫來為他診治一番。
顧家七老爺仔細的打量過嫡次子之後,他覺得是因為他長高的原故。另一方面,他覺得嫡長子與他的生母一樣,總是喜歡在他的面前,無事借事說話來親近他。顧家七老爺心裡很是有幾分得意神色,他衝著顧玫諾說:“我瞧著小十沒有事,你日後,把心思用在正處去吧。”
顧玫諾心急得還想跟父親再求一求,可是顧石諾在暗暗的拉扯著他,他衝著他輕搖頭說:“哥哥,我這些日子想明白過來,我要努力看書,讓田家兄弟不再小看與我。我是比平時吃得少一些睡得少一些,然後又長得高了一些,你瞧著我,才會覺得我瘦得太多。”
顧玫諾有心還要說話,可他已經瞧見顧家七夫人眼裡提示他們兄弟出去的眼色,他伸手扯過弟弟出門後,他低聲說:“小十,哥哥身上有銀子,我帶著你去外面給大夫瞧一瞧。”顧石諾扯著他的手,跟他保證說:“哥哥,你相信我,我不會哄騙你。”
顧玫諾一再跟顧石諾說,他要是有任何的不舒服,都可以來跟他商量,他手裡還有沒有用的月銀。顧石諾應承他之後,他的心裡很是酸澀不已。這個家裡有些關於他們兄弟的秘密,暫時還是讓他一人知曉為好,一人傷心,總勝過兩人一塊傷心。
在這樣的年紀,他在田家遇見那個白白胖胖如同糰子一般的小人兒,他瞧著同伴們逗她的時候,那個小小糰子眼裡的不屑神色。他初初以為是他眼花看錯了,後來他仔細瞧了瞧,那個小糰子的確是如此高昂著頭直接走了。
這般逗趣的小女童,又逗不哭她,格外的讓一群少年人歡喜起來,大家湊在一起給她取了‘白小胖’的外號。過後,顧石諾又在田家遇見了她,他這時已經知道她是季家三房的獨女,聽說她的父親嫌棄她生得肥胖,有些不太喜她,可是他瞧著田家人很是喜歡她。
顧石諾心裡就有些憐憫起這個小小的女子,在旁人叫她外號時,他有些關心的瞧了瞧她,卻見那小人兒眼裡明顯是嫌棄他們一群人的小眼神。許多日子以來,顧石諾一直煩悶不解的心結,經這一事之後,反而有些鬆散開去。
後來,顧石諾又見過那白白胖胖的小糰子好幾次,有時單獨瞧見到她時,見到她繃緊著一張小臉如同扮裝大人一樣的神情,他的心裡就有可喜又可樂的感覺。只是他這個時候這樣的年紀,如何會把這樣的小人兒放在心上,他只是覺得這個小人兒太有趣。
時光,把許多發生的事情,漸漸塗抹得只餘下淺薄的痕跡。顧石諾從軍之後,他趴在野地裡訓練的時候,那種辛苦得腰要彎著走時,他偶然會想過十一二歲的自已,他那時候覺得心裡受著折磨,可是與如今相比,那都是一些家常小事。
等到後面他直面戰爭時,與人命相比,顧家的那些事情,都成了如同灰塵般的小事情。他的親事一年拖一年,他原本可以強烈的繼續拒絕下去,可是當家伯祖父的話,還是提醒了他太多的事情,他的頭上還有兩重嫡親長輩主事。
在顧家,他相信當家伯祖父的公正性,卻不會相信祖孫情意淡薄的祖父祖母,當然不會相信只會一心利用他們兄弟來成全庶兄弟的父親,他對事事依從父親行事的母親,他的心裡漸漸沒有年少的時候,見到她的眼淚水就心軟順從的心思。
他決定把親事的主動權握在自已的手裡,然而他並沒有機會認識城裡的女子。他也不想透過祖母和母親介紹認識那些不相干的女子,將來會因此繼續受到長輩們的拿捏。他和顧三在一處說話,提及年少時在田家的那些事情,他想起那個白胖的小糰子。
田家人的容貌一向不錯,而他有機會遇見過年紀大起來的季樹立,小小少年容貌俊秀。顧石諾想著那個小女孩子長大之後,縱然白胖容貌也不會太差,他第一次動了心思。如果要尋一個跟他母親一樣的人來相伴,他寧願選擇季家的女子。
他是心想就要行動的人,自然要先去打聽白小胖的情況,他不能空歡喜一場。他悄悄的尋了顧玫諾說話,如他所願,顧九少奶奶很快的傳信給他,那個女子正是相看的年紀。顧玫諾自然樂意順從弟弟顧石諾的心意,他一直覺得弟弟比他有主見有想法能成事。
顧石諾直接去跟當家伯祖父說話,他說得很是明白,他就是瞧中那個女子的兄弟特別的會讀書,相信將來他們的兒女會如舅舅一般的有出息。當家伯祖父是那種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人,他願意跟顧石諾把這樁親事先意向定下來,卻不同意就這樣的定下親事。
顧家當家老太爺執意要看季家子弟在科考上面的表現,只是他也跟顧石諾表明了態度,他不會讓他這一房的長輩們輕易擺佈他的親事。顧石諾再一次離家之後,心裡有了一個盼望之情,他知道季家女子的名字,對她還是沒有多大的感覺。
後來,他得知季樹立入了殿試,成績還在中上,而且受到上面人的重視。他這時候偏偏接到緊急任務歸不了家,只能把事情交到顧玫諾的手裡。等到他的事情忙得差不多的時候,他接到顧玫諾的信,他只覺得已經不能再容忍下去,他出手成全了父母的心意。
後來的後來,顧石諾與季安寧成親多年後,兩人笑著回憶早年定親前的那些事情的時候。兩人相視而笑時,顧石諾慶幸他走了那麼一步,他的妻子的確不是尋常女人,她竟然佩服他那時行事果敢點穴極準。
季安寧後來在顧石諾的面前,她很是放得開去,她從來不會在他的面前掩飾她的真性情,也不會刻意去做那種虛偽假大方的賢達女人。
這本書原本不想寫番外甚麼的,可是因為重複章節的釋出,只能寫上一章番外來回報一直支援我的書友們。近來腰傷了,原本有心想要加更彌補大家的損失,也只能等到下月爭取多更新幾章回報大家的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