襲擊遊輪的除了前不久被港口Mafia殲滅的敵對組織之外,還牽扯到了境外勢力。敵對組織餘孽聯合境外勢力對這艘遊輪發動襲擊,海面上的冰山是境外勢力裡的一名異能力者製造的,目的是為了撞沉這艘遊輪,破壞日本經濟。
問出了餘孽的據點,櫻庭繪里在聯絡港口Mafia總部派出救援的同時,不忘讓廣津柳浪帶著「黑蜥蜴」趁夜去把敵人處理乾淨。
“全員殺死,一個活口不留。”她吩咐道。
順手把這條資訊轉給立原道造,她並不介意在這種小事上給予對方幫助,當做賣給政府一個人情也好。敵對組織港口Mafia會親自處理乾淨,至於那群所謂的境外勢力,有「獵犬」的參與,也省得港口Mafia出手。
之後他們兩個沒有再理會地上生死不明的男人,失去行動力的男人估計在這場海難中也活不下來。她護著首領往外走,甲板上人流來來往往,依舊守在遊輪上的鈴木史郎很快就朝他們走近,為這次的意外事件道歉。
“並不是你的過錯,我們都沒有預料到會發生這種事情。”櫻庭繪里笑著安撫對方,這種場面話她一向說得很好,“很遺憾沒能見識到烈焰之心,希望下次還有機會參加鈴木家舉辦的宴席。”
鈴木史郎自然連連應好,表示救生艇已經安排妥當,請他們隨他登船。
“不用了。”她謝絕了對方的好意,“我已經聯絡了總部,救援用的直升飛機很快就到,希望能夠幫得上忙。”
港口Mafia派來的直升飛機很快就到達,她交代了前來救援的游擊隊成員,幫忙疏散並安排護送乘客登上另外的直升飛機。
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
櫻庭繪里深諳此道。
“首領,請上直升機。”她一手握住梯子,朝對方伸出了手。
一直看著她的太宰治輕笑,握住了她的手:“繪里醬真可靠。”
遠處傳來螺旋槳的聲音,從直升飛機上看下去,可以看到數艘輪船正在接近。海上保安廳和海上自衛隊都出動了,還有潛伏在其中的「獵犬」,政府倒是重視這群有錢人。
直升飛機停在了港口Mafia大廈天台的停機坪上,首領牽著她,一路走向了首領辦公室。辦公室裡並沒有開燈,僅有落地窗外的月光照進來。柔和的光切割成一塊一塊,落在地毯上。
伴隨著手機的音樂,男人握著她的手,跳了一曲又一曲。
“本來我還很期待明晚的酒會和你一起跳舞的,不過現在補上也不晚。”他低低沉沉地笑了,“有音樂、有鮮花、有美酒,還有你。今晚宛若夢境般美好,我都不願醒過來了。”
櫻庭繪里不知道首領有甚麼毛病,又大又軟的床不要,偏生喜歡在辦公室裡與她歡好。像是要留下甚麼印記一般,辦公桌椅、書架沙發,現在是落地窗。
她的臉挨在冰涼的落地窗上,看著底下星河璀璨,燈火點燃了這座繁華的海港城市。她踩在虛無之處,飄飄渺渺落不著實處,彷彿隨時要墮下去一般。
“外面有我好看嗎?”男人笑著把她轉了過來,唇色淡如八重櫻,涼涼地落在她眼皮上。“看著我,”他說,“看著我,繪里醬。”
情深之時,她伸手攥住他臉上的繃帶,終於見到了他那雙微怔的鳶色眸子。
我看著你,可你何曾看過我。
她累極,瞌上了眼睛,任由這個男人帶著她在深海銀河中浮浮沉沉。
太宰治想起了過去的事情,那些並不屬於他記憶裡的事情。
另一個世界的自己與兩位摯友在酒吧裡說著些無聊的話題打發時間,一個人喝著伏特加,另外一個人喝著番茄汁。談天說地,從啞彈到硬豆腐,幾乎沒有可以不談及的無聊話題。在這個世界與對方初見之時,他還很高興地告訴他,自己處理了一顆啞彈,豆腐的硬度和味道也被他改良過。
這是一件多麼令人興奮的事情啊。
人類都是愚蠢且罪孽深重的,世界都是腐朽且虛無糜爛的。他的摯友知道他的孤獨與寂寞,引導他觸碰這個世界,給他指明瞭一條道路。像是敲碎了蛋殼一般,光亮一點點從縫隙間擠了進來,讓他從永無止境的夢境中醒了過來。
他的救贖、他的理想,四年來日日夜夜的謀劃。
一年前他本該伴隨著玫紅色的夕陽一同落下,落到他希望的理想之處歸屬之地,永不再醒來。唯一的遺憾便是沒能看到那人的小說,他想,不過他也該滿足了,這是那人唯一還在寫小說的世界,足以抵消那一點不足道的遺憾。可是他懷中的女人,大抵是他在世間唯一的歉意,卻硬生生把他強留在這荒蕪的世界裡。
明明是她把自己留了下來。
“雖然鋪了地毯,但摔下去肯定還會很痛。”躺在柔軟的真皮沙發上,太宰治低頭吻了她頭頂的髮旋,笑了,“不過我不會讓繪里醬摔下去的,就算真的摔下去我也會墊著,不會讓你疼到了。”
就你這一身骨頭,還不如地毯軟厚呢。
櫻庭繪里含含糊糊地應了一聲,瞌上眼睛睡著了。
“真好啊。”太宰治摟著懷中女人,輕聲笑道,“我抱著你,你在我懷裡安穩地入睡,呼吸聲輕微而又平穩,像是在做著好夢一般。這是不是說明你並沒有心懷芥蒂,我們依舊和過去一樣。”
“可我卻止不住的難過,心口在抽痛,因為你在他們身邊也能入睡。”他自言自語,聲音很快就消散的月色中,“在你心裡,我和他們是一樣的。”
在她心裡,他和她那些隨時都可以拋棄的小情人是一樣的。
「首領」則是黑手黨的首領、需要她服從命令的上司,「太宰治」則與她過去一個又一個、討她歡心、予她歡愉的小情人並無區別。正是因為心無芥蒂,正是因為不在乎也不在意,所以她才能靠在自己的懷裡入睡。
太宰治摟著她,隔著衣服感受她的體溫,淡淡的香味在鼻尖縈繞。
他卑劣他也怯懦,他已經不敢再進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