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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3章 第840章 當面對質

2022-11-17 作者:非10

 這一次,陸塬卻一時未有答話。

 昭豐帝會意地挑眉,道:“直說便是。”

 不相干的太監宮女早在陸塬進來的那一刻便被劉福屏退了。

 如今殿內一個太子,是他親自下旨接手此事的人。

 另一個大國師,是將這章拂送到他手裡處置的人――好歹也得叫人聽聽‘真相’不是?

 陸塬也是這般想的。

 至於方才的沉默遲疑――樣子還是要做的,畢竟不好在皇上面前表現的太過擅作主張。

 此時得了帝王準話,便肅容低聲稟道:“據此人親口招認,他在未曾出家之前的身份,乃是……白家四公子。”

 繼曉聞言,眼神有著短暫的思索。

 片刻後,心底卻是驀地一驚。

 他幾乎是霎時間便看向了太子,卻見少年人面上亦有著轉瞬即逝的驚詫之色。

 “白家四公子?”乍然聽得此言,昭豐帝一時有些茫然地問道:“哪個白家?”

 問罷之後,神情卻是逐漸緊繃。

 果然,下一刻就聽陸塬答道:“……回皇上,是多年前因有造反之心,暗中私自運造兵器而被誅滅九族的白家。”

 “四公子――”昭豐帝看著陸塬,問道:“他父親是誰,是白家哪一脈?”

 陸塬神情愈發沉肅:“據其招認,其父正是前兵部侍郎白璋,此人是白璋第四子,是白璋與其繼室所生嫡子。”

 昭豐帝凌亂並默然了。

 白家嫡脈……白璋的親兒子。

 好麼,這麼大一隻漏網之魚,朝廷當年負責此事的官員是瞎子不成?

 且一瞎還瞎一群,這說得過去嗎?

 因此,不由地拿懷疑人生的語氣問道:“那當年他是如何逃出來的?又是如何遮掩的身份――”

 陸塬的目光不著痕跡地落在繼曉身上一刻。

 “他自稱當年是受大國師暗中搭救脫身,以發病身亡為由尋了年紀樣貌近似的少年屍體遮掩了過去。”

 繼曉心中微驚,眼神頓冷。

 “國師――究竟可有此事?”昭豐帝看向他,語氣莫測地問。

 “皇上,絕無此事。顯而易見,此乃汙衊之辭而已。”僧人平靜無比:“若貧僧當真做下了此等之事,又豈會將此人交予皇上處置?如此一來,豈不等同自揭錯處――”

 這也是他當初敢毫無顧忌地將章拂交出去的理由之一。

 可他萬萬不曾想到,對方非是指認他其它罪行,而是與昔日的白家舊事扯上了關係,專給他挑了一個與他無關的罪名――

 這是皇上極為忌諱的一樁舊案。

 然無憑無據,對方空口撒下如此大謊,究竟何來的依持?

 想到一種可能,繼曉的眼底終有了一絲起伏。

 難道……當真是白家餘孽?

 “這話倒也沒錯,朕自然也是相信國師的。”

 昭豐帝語氣裡聽不出太多情緒,只直接向陸塬吩咐道:“將此人帶到養心殿來,朕想見一見他。”

 殿內中人皆有些吃驚。

 “皇上,這怕是不妥。”陸塬道:“此人被送去詔獄已有近兩月之久……此時入宮,怕是會衝撞到陛下。”

 在詔獄呆了兩個月的人,從某種程度上來說,甚至已經不能稱之為人了。

 “只要還能開口說話,便帶來讓朕看看。”昭豐帝語氣聽似隨意,實則帶著不容置喙的意味。

 陸塬唯有應下,奉命而去。

 “都別走,陪朕一同瞧瞧。”昭豐帝倚在羅漢床內,隨口道:“給國師賜座。”

 太子本就是坐著的,單叫國師自己站著等,也怪不像樣的。

 “謝陛下。”

 繼曉未有推辭,在劉福遞來的鼓凳上落座。

 心中卻比誰都清楚――皇帝意在讓他與章拂當面對質。

 約是兩刻鐘過去,陸塬扶著一人入了養心殿。

 那人身上披著偌大的黑色披風,從頭到腳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半張蒼白的臉,步履吃力而遲緩。

 且所經之處,似留有新舊交雜的血腥之氣。

 守在外殿的內監個個垂首屏息,不敢抬頭多看半眼。

 陸塬扶著人入了內殿,適才將人鬆開行禮。

 那罩著黑色披風的人卻立在原處,身形艱難地支撐著,似枝頭枯葉,搖曳顫動。

 然他顯然並無躬身或下跪之意,兜帽之下一雙眼睛裡俱是通紅的血絲,看起來叫人有幾分不寒而慄。

 “見了朕為何不跪?”昭豐帝看著他問。

 “是陛下冤棄了白家在先……因此,我非陛下臣子之後,亦非光明正大大靖子民,不知要以甚麼身份來跪陛下。”那聲音虛弱沙啞,卻透著說不出的諷刺。

 昭豐帝也不見生氣,反倒笑了一聲。

 “你究竟是演得好,還是當真是白家餘孽?或者說,有甚麼證據、甚麼人,能替你證明自己的身份?”

 章拂滿眼悲涼冷笑,“只我自身,與我這師父可證明而已。”

 “阿彌陀佛。章拂,你不必眼見沒了活路,便意圖藉此汙衊報復於我。”繼曉雙手合十,神態悲憫:“你究竟是為何人在做事,自有因果報應在,又何必執迷不悟,仍不知悔改。”

 “因果報應?”章拂語氣低而冰冷:“我倒當真希望這世間有這東西存在。”

 言至此處,身體再難支撐,左膝重重地跪了下去。

 他下意識地伸出雙手撐在地上,露出的是兩隻血跡斑斑,十指指甲盡被剝去的雙手。

 祝又樘神態平靜地站起了身來。

 “父皇,既尚要問話,還需留對方一絲氣力在。”

 章拂聞言眼神微顫,抿直了青白乾裂的唇。

 繼曉則意外地看向那站起身的少年――太子這竟是心生不忍,在這等毫無意義的事情面前沉不住氣了?

 就不怕因此招來陛下疑心?

 他只覺得這一幕透著荒謬,甚至蠢的叫人無法理解。

 昭豐帝看了一眼祝又樘,遂道:“劉福,叫人抬一張椅子過來。”

 劉福應下,陸塬彎身將章拂扶起,使其在椅中坐了下去。

 “朕姑且當你是白家後人。然你聲稱當年是受國師所救,此言著實荒誕之極,且不提證據,朕只問你,國師為何要冒險施救於你?”

 “自然不會是出於好心。”章拂一字一句地答道:“……他所圖乃是我家中占卜秘術……當年此人向皇上進言,妄言我白家祖宅下壓著龍脈,以此毀我白家前程,除了替己揚名之外,便是覬覦我母親手中的秘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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