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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9章 第617章 脫簪

2022-11-17 作者:非10

 且芙蕖鎮離京城夠遠,輕易也不必擔心會遇到熟人。

 至於好友冒險拯救百姓,他卻吃喝玩樂,良心會不會痛這個問題――咳,到時他多買些好吃的,犒勞犒勞伯安和張大哥他們就是了。

 蒼鹿心安理得地想著,馬車一路朝著芙蕖鎮的方向駛去。

 ……

 當夜,張眉壽至深夜才入睡。

 同一時辰,昭豐帝自睡夢中驚醒。

 “劉福,掌燈!”

 昭豐帝坐起身來,滿頭冷汗。

 有內監忙應了聲“是”,本就不暗的殿內,很快亮起了燈火。

 劉福聽得動靜,自外殿走了進來。

 昭豐帝擦了把頭上的冷汗,喃喃著道:“朕方才做了個噩夢――”

 劉福聞言,笑著道:“皇上做夢歷來都是反的,既是噩夢,想必是個好兆頭。”

 “可朕此時已經忘了是甚麼夢了……”

 只記得夢中情形十分兇險可怕,且似乎與太子有關。

 莫非是太子的事情,要有轉機了?

 這幾日來,那些彈劾太子的朝臣們,他一個都沒見,摺子也不曾翻過――為的就是拖延時間,尋得證據替太子洗清嫌疑。

 可到眼下,尚未查詢到甚麼實質性的證據。

 而不得不承認的是,在這種境遇之下,隨著時間的流逝而毫無進展,他內心那原本星星點點的懷疑,不覺間也漸漸開始有蔓延的跡象。

 身為帝王,凡事只看表面,自然不可取。

 相反,若撇去事情表面,只以對方的‘人品德行’作為衡量標準,亦是另一種昏聵。

 況且,所謂人品德行,亦可以只是表面。

 這世上有太多東西,你所看進眼中的,不過是別人想讓你看到的。至於本來面目是甚麼,誰也無法預料。

 而身在皇室,當分不清真假時,為了以保周全,只能皆以虛假論之――

 這個道理,是他幼時便謹記於心的。

 昭豐帝以指腹揉了揉眼睛,忽覺疲憊之極。

 他之所以不願意呆在這個位置上,就是因為需要去分辨判別的太多了,全然沒有辦法去信任任何人。

 “皇上……”

 此時,一名內監垂首走了進來,神態有幾分緊張。

 昭豐帝不悅地看了過去。

 此時可是半夜,他做個噩夢被嚇醒點了個燈,那些等在外面的大臣竟也要見縫插針地催內監進來通傳?

 究竟能不能人性一點?

 “雲妃娘娘在外求見。”

 內監低聲稟道。

 昭豐帝眉頭動了動。

 雲妃?

 她怎麼又來了?

 聽說前日裡已經來過一次了――

 “不見!”昭豐帝說著,重新躺了下去。

 來彈劾太子的大臣他不見,給太子求情的妃嬪難道他就肯見了?――這若被那些大臣看在眼裡,只怕要氣得吐血了。

 見皇上儼然已經閉上了眼睛,劉福只覺得習以為常,當下只拿眼神示意那內監退下。

 誰知那內監卻跪了下去,低頭說道:“雲妃娘娘她……似乎是脫簪請罪來了。”

 劉福聞言臉色微變。

 昭豐帝原本已經閉上的眼睛陡然又睜開,重新坐起了身來。

 “脫簪請罪?”

 昭豐帝皺緊眉頭:“她為了見朕一面,倒還琢磨出新花樣兒來了……”

 別以為他不知道這些女人的伎倆,甚麼脫簪請罪,就如開闢此舉的姜皇后一般,帝王沉迷女色,她卻脫簪請罪聲稱是自身之過――呵呵,這是哪門子的有罪?不過是讓君王羞慚愧疚、以退為進的手段罷了。

 如果他不曾料錯的話,雲妃的言辭,必然是同這位姜後如出一轍,看似大度,實則虛偽。

 可誰讓人家噱頭大呢?

 昭豐帝無奈之下,唯有起了身,披上氅衣,快步走出了內殿。

 比起暖如仲春的殿內,昭豐帝剛跨出殿門,就覺冷風撲面而來。

 而那跪在殿外石階之下,一頭青絲半披在腦後,通身上下無半點裝飾點綴的女子,卻僅著一身單薄的素衣。

 雪已經停了,積雪亦被掃到了甬道兩側,可地磚上卻結了一層薄冰,不消去想,也可知必然冷硬刺骨。

 “臣等參見皇上。”

 一旁等候在側的官員朝著昭豐帝行禮,臉上倒無太多疲怠之感。

 這般天氣,他們倒也不可能真的一直等在此處――同僚之間,遇到事情自然要有商有量,是以每隔兩個時辰,便會有人來替換。

 不怪他們滑,也實在是對皇上沒了招兒。

 此情此景之下,他們倒是也不急著去說甚麼了,皆是將注意力放在了雲妃身上。

 先看一看這雲妃究竟是何用意,到時再借機接話也不遲。

 “雲妃,你這是何意?”

 昭豐帝居高臨下地打量著那道素色的身影。

 “臣妾犯下大錯,特來向皇上請罪。”

 雲妃的聲音較之往常,顯出了幾分不常見的響亮和清晰。

 “那你倒是說說,你犯下了甚麼大錯。”昭豐帝神色不辨喜怒地問道。

 雲妃緊緊攥著袖中已近要凍僵的冰冷十指,目視前方,緩聲道:“於太子面前,臣妾不僅未能起到絲毫表率,更在太子欲鑄下大錯之時,未曾想過要加以勸阻,反而跟著一起犯了糊塗――此乃不可原諒之大過也。”

 此言一出,四下眾人神情皆是大變。

 這話……同替太子承認了謀害六皇子的事實,又有何區別?!

 昭豐帝更是險些懵了。

 這情況,似乎跟他想象中的不一樣。

 他皺眉問道:“雲妃,你可知道自己在說些甚麼嗎?”

 “臣妾自然知道。”雲妃目光不避,“六皇子那日前往東宮,帶走了有毒的點心,臣妾對此完全知情。”

 四下更是躁動起來,幾名大臣暗暗交換著震驚的眼神。

 “你的意思是說,六皇子中毒之事,確是太子蓄意為之?!”

 昭豐帝緊緊盯著跪在那裡的那張面孔,語氣與眼神裡無不是在提醒對方此事的嚴重性。

 以及強烈暗示著――

 如果是被威脅了,就立刻跟朕眨眨眼!

 可雲妃臉上的神情不見絲毫變動,只應了一聲:“是”。

 昭豐帝攥緊了拳。

 緊接著,又聽雲妃拿冷到發顫的聲音說道:“六皇子自幼養在長春宮中,本就是臣妾和太子心中的一根刺,再加之先前太子被眾臣質疑,正是心中不安,恐六皇子會借寧貴妃之勢取而代之……”

 “夠了!”

 昭豐帝沉聲打斷了她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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