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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0章 第568章 不想離他遠些

2022-11-17 作者:非10

 那丫鬟神情倨傲,看著夥計手中的那一罈酒,手指向自己身側的雅座,道:“這酒我家姑娘要了。”

 夥計先是愣了愣,心道怎還有如此不知規矩之人,然而面上卻只能笑著說道:“客官怕是誤會了,這酒可不是拿來賣的。”

 “難道還當真只有兩壇不成?”丫鬟冷笑著問道。

 旁邊的客人見狀不由竊竊私語起來。

 夥計笑道:“確實只有兩壇,若女客官想吃酒,小館裡倒是還有其它果酒――且皆是拿獨家秘方釀製而成的,保管客官滿意!”

 丫鬟卻豎起眉頭呵斥道:“放肆!我家縣主只想吃這梅花酒,誰要聽你說這些無用的廢話!”

 縣主?

 夥計臉上笑意一凝,下意識地朝那雅座上看去。

 他們這清平館內倒不是沒有招待過貴人,只是這般難纏不講道理的,卻是少見。

 若他就此將酒送去,倒興許能息事寧人,可如此一來,清平館的名聲和規矩便全然壞了。

 況且,這酒是蒼千戶家的公子贏來的,若對方有意追究,他同樣是得罪不起。

 “這……”

 夥計賠著笑,滿臉為難。

 此時,那戴著冪籬的女子出了聲。

 “我與張姑娘乃是相識之人,區區一罈酒,想來張姑娘應當不會吝嗇吧?”

 這道聲音沙啞冷漠,叫人聽之便覺不適。

 張眉壽眼神微動,語氣平靜地道:“既是宴真郡主喜歡,拿去就是了。”

 聽她道出這個名諱,四下立即響起了低低的議論聲。

 阿荔更是皺緊了眉。

 她家姑娘何時同這宴真郡主相識了?對方厚臉皮套甚麼近乎呢?

 也就她家姑娘脾氣好,夠大度,願意將這酒讓出去――若不然,縣主又有甚麼了不起,非叫她當場下不了臺不可。

 想到這位縣主曾派人去太子別院中鬧事,阿荔心中更添了不喜。

 將這番對話聽在耳中的王守仁和蒼鹿卻滋生出了異樣的預感來。

 總覺得……這般好說話的做派,不像是他們認識的那個蓁蓁。

 咳,倒不是說蓁蓁不好說話,只是無禮之人要除外。

 宴真的眼神卻冷了冷。

 她固然也沒想過如何遮掩,可張眉壽一語道明她身份的舉動,仍使她隱約覺得有些被冒犯。

 轉念一想,興許也只是有意藉此當眾與她攀關係而已――

 呵,這樣家世不上不下,削尖了腦袋想往上爬的人,她見得太多了。

 “張姑娘這般割愛,我便也不好獨佔此酒,不若借花獻佛,邀張姑娘共飲此酒可好?”宴真語氣淡淡,卻彷彿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

 “多謝縣主美意,只是我從不吃酒。”

 張眉壽語氣仍無起伏。

 這出乎意料的拒絕,使宴真眼神驟變。

 她冷聲說道:“那張姑娘便以茶代酒就是了――還是說,張姑娘存心不肯賞面?”

 此言一出,彷彿四下的氣氛都跟著徹底冷了下來。

 二樓處眾人的注意力,也皆被引至此處。

 四周竊語聲不斷,多是不明就裡。

 這宴真縣主方才執意將酒攔下,又道與對方相識,可眼下這情形……倒不像是有交情的意思。

 許多目光皆朝著張眉壽看去。

 “縣主既這般執著,那我便恭敬不如從命了。”

 女孩子聲音裡聽不出被為難的惱怒,甚至平靜坦然得過了分。

 這道聲音剛落,眾人只見一道竹青色的身影起身離了座,走了出來。

 少女身形纖細,卻因氣質儀態出眾,而並不給人以柔弱之感。

 劉清錦微微拉住了張眉壽的衣袖,卻見張眉壽朝她輕輕搖頭,似在讓她不必擔心。

 她不怕宴真鬧事。

 張眉壽將衣袖抽出,來至宴真所在的雅座前,朝著對方微微福身:“見過宴真縣主。”

 宴真隔著冪籬打量著面前的少女。

 這是她第一次同張眉壽說話,更是初次這般近距離地看清對方的長相。

 果然不是甚麼胭脂俗粉可比。

 放眼京城,只怕是難找出第二個能與之相提並論的姑娘了。

 便是換作她容貌未毀之前,瞧見了這張臉,心中亦是要生出巨刺來的。

 怪不得啊……

 怪不得連他那般心性的人,也被纏住了。

 張眉壽毫不迴避地與之對視著,宴真不提請她坐,她便這般站著。

 她察覺到,對方是在意給她難堪。

 可堂堂正正站著的人有甚麼需要去覺得難堪的,真正難堪的該是無禮之人才對。

 真正的優越感,從來都不是透過羞辱和貶低他人得來的。

 “我家縣主只請了你家姑娘。”

 屏風旁,綠衣丫鬟低聲呵斥著要跟進來的阿荔。

 阿荔也不紅臉,笑著道:“那怎能行,難不成要勞煩嬸子你連我家姑娘一併伺候了嗎?”

 說著,便擠了進去。

 她家姑娘在哪裡,她自然就得在哪裡――若不然,要她這大丫鬟有何用?

 “你……”

 被喊做嬸子的綠衣丫鬟反倒氣得滿臉漲紅。

 宴真的視線冷冷掃了過來,使她立刻低下了頭去,上前來倒酒。

 “張姑娘今日肯讓酒,可見是個知書達理的。”宴真盯著杯中酒,聲音低了許多,僅身邊幾人能夠聽清:“青雲街後的那座別院,我勸張姑娘日後還是別再去了。免得叫人覺得出身書香門第的張姑娘,骨子裡卻是低賤輕浮的貨色。”

 “你……”

 饒是阿荔性情穩重,此際也不禁被氣得紅了眼睛。

 她便知道,對方必然是為了太子而刁難羞辱她家姑娘!

 張眉壽輕輕握了握她的手臂,制止她多說甚麼,自己則看向宴真,聲音卻不低,清晰可聞地道:“我要去哪裡,非是縣主能夠左右得了的。若縣主著實看不慣,倒不如去同那家的主人說明――若對方拒之,我自然也沒有強闖的道理。”

 她是否要離他遠些,同第三人沒有任何關係。

 只取決於,她想還是不想。

 而眼下,她不想。

 故而,更加輪不到面前這隻蒼蠅來嗡嗡亂叫。

 她刻意不曾壓低聲音,這話入了許多人耳朵裡,不禁使人猜測紛紜。

 王守仁和蒼鹿心中莫名生起了一個共識來――

 總覺得蓁蓁開始給人挖坑了。

 不……

 許是從讓酒開始,這坑已經備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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