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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上公堂

2022-11-17 作者:非10

 張眉壽神色一凜。

 想必是除族文書到了。

 她原本還有話要與三叔和父親說,卻沒想到這些族人的動作竟這般快。

 不過,總也要將這除族文書先拿到手才可以。

 張眉壽站起身來。

 “我先去瞧瞧。”她與王守仁和徐婉兮說道。

 二人神色擔憂地點頭。

 除族到底不是甚麼光彩的事情,哪怕是舉家被除族。

 張眉壽自然也深知。

 所以,她從未想過要聽之任之。

 她要的只是除族文書,而絕非是真的被除族——他們要離開張家,卻是要堂堂正正、乾乾淨淨的走,而非被人驅逐。

 本不該屬於他們的汙點,哪怕一星一點,她都決不允許被沾染上。

 張眉壽來到祠堂外,便聽到了父親惱怒的聲音。

 “狂妄,忤逆,不敬,奢侈……這些莫須有的罪名且由你們胡言亂語去,可不孝這頂帽子,卻休想扣到我頭上!”張巒冷笑道:“我奉養雙親,從無懈怠,生母尚未指責我半句不孝,你們憑甚麼胡言汙衊!”

 若是前頭那些旁的原因且罷了,可若是因不孝被除族,那卻是影響甚大!

 大靖最重孝道,因不孝而被除族者,甚至不可參加科舉,他雖不必科舉,可仕途必會因此被毀。

 就連家中子女,亦會受到牽連。

 “你們且都將我除出族去了,又哪裡來的理由再去汙衊我兒不孝?”張老太太也萬萬沒想到兒子會被潑上這盆髒水。

 “一碼歸一碼,你猖狂忤逆是真,你兒子不孝也是事實。”族長一副輕蔑的語氣。

 “我尚且活得好好地,我兒子孝是不孝,根本輪不到你們這些外人來置辭!”

 “我們倒也沒說他對你有不孝之處。”

 當日被宋氏罵過的一名族人開口說道:“可他們二房夫妻多年不睦,攪得家中雞飛狗跳。你家二郎非但不知約束妻子,更跟著一同生事,多年來一事無成,氣得其父鬱結攻心,從此神志不清,丟官罷職——這難道還稱不上大不孝?”

 張彥笑了笑,道:“此事我可以作證,我這兩個孩子也可以作證。”

 張眉妍和張義齡站在他身後,聞言各自點頭。

 張巒氣得冷笑不止,張敬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臂,眼中似有暗示。

 張巒本就非衝動之人,只因身在其中,過於氣憤,然稍加控制,便也冷靜了下來。

 “滿口胡言!”張老太太卻氣得只差沒將柺杖丟過去了:“我看他分明是被你們這厚顏無恥的腌臢做派給逼瘋的!”

 別說沒用的老頭子了,就連這麼擅長修身養生的她,都快要被這些龜孫氣瘋了啊!

 近來到底被氣得折了多少壽,她已經算不清了!

 紀氏和宋氏一左一右將她扶住。

 “本是一族所出,又沒甚麼深仇大恨,想來各位也無意做得這麼絕。”女孩子清脆的聲音傳來,透著冷靜與篤定:“便別大費周章地兜圈子了,只管將條件說出來,趁早將此事了結乾淨。”

 族人聞言,難掩詫異地看過去。

 臉蛋兒微圓,五官靈動嬌俏的女孩子在丫鬟的陪同下走了進來。

 她神色坦然沉靜,一雙眼睛對上他們之時,毫無畏懼之色。

 “三丫頭。”張老太太沖孫女招手,正色道:“到祖母這邊來。”

 自昨晚張眉壽歸家,她還沒來得及見著人。

 張眉壽應下,走過去。

 張眉妍看著她,暗暗抓緊了手指。

 張巒與張敬互視一眼,心中各有計較。

 蓁蓁的話,提醒到了他們。

 他們一時都不再說話,只靜靜等著對方開口。

 幾名族人與張彥互視一眼,最終由族長看著張巒說道:“可你不孝乃是事實——若想從除族文書上去掉這一條,也並非不可以。只是,我們與你行方便,你亦要與你兄長行方便。”

 張巒仍舊不語。

 見他這般沉得住氣,族人更加直白地道:“你大哥在京中為官,這座宅子理應歸他所有。此外,他需照養兒女,你們二房便將名下田產鋪子,皆交予你大哥打理。”

 宅子的房契在張老太太手裡,她與張老太爺既也要被除族,那麼按理來說,張彥除了大房的私有物和柳氏的嫁妝之外,甚麼都得不到。

 “說是除族,倒更像是分家,可即便是分家,也沒這麼個分法兒。”張敬語氣平淡地說道:“說白了,除族的惡名我們得背,還得將一切拱手贈予你們。”

 呵呵,這算盤打得有多響?——直要將他的耳朵都快給震聾了。

 “就是這個道理。”張彥懶得掩飾,笑著點頭。

 “痴人說夢!”

 張老太太嫌惡地看他一眼,捏著除族文書的手抖了抖,揚手就要將除族文書撕毀。

 “祖母,不可。”張眉壽快一步攔下,將文書拿到自己手中。

 她等的就是這幾紙文書呢,撕了可如何是好。

 張敬見得侄女的動作,眼睛微微閃動,而後給張巒遞了一記眼神。

 “還有甚麼旁的要求嗎?”張巒面色平靜地問道。

 族人們怔然一刻。

 來得太過突然的勝利,總會讓人有些反應不及。

 張彥笑著道:“倒算你知道該如何取捨——除此之外,只還需你當著列祖列宗的面,再與我這個兄長磕三個響頭,咱們之間便算兩清了。”

 “這個好說。”張巒語氣一絲不苟。

 張彥卻微微皺眉。

 他即便是傻子,也聽得出這話裡有話。

 即便張巒再不願被冠上不孝的名聲,卻也不該絲毫惱怒的情緒都沒有。

 “只是這話你不妨留到公堂上再說不遲——若衙門判我與你磕頭賠罪,多少個我都磕得。”

 張巒說話間,看也未看張彥的臉色,徑直又對著一應族人說道:“事不宜遲,請吧,諸位。”

 祠堂內一時有些躁動。

 “你要上公堂?”族長冷笑道:“你們日後若還想在京城立足,就當清楚眼下不應如此意氣用事。”

 話裡話外皆是威脅。

 他們族人眾多,張彥又是進士出身,自然有底氣說這話。

 張敬似笑非笑地道:“不必族長擔憂,是非黑白,今日咱們就去公堂之上辨上一辨。”

 實不相瞞,他眼下已打了三成腹稿了,急得心裡直髮癢呢。

 “這可不是商量。”張巒丟下最後一句話:“待我擊了鼓,遞了狀紙,自有官差前來相請。”

 族人紛紛皺眉商議起來。

 “老二,慢著!”

 張老太太凝聲喊住兒子。

 張巒背影一滯,嘆口氣,剛要試圖說服母親,卻聽張老太太震聲說道:“扶我同去,我要親自擊鼓狀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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